饥肠辘辘_苏他【完结】(18)

  北漂小家庭的天在听到三十万手术费用和肾源需要等、少说三五月、多则三五年后,塌了。

  当时父母打工的化工厂老板提出收养兰漱,情况却不符合民法典,因为有个条件是生父母有特殊困难无力抚养,而她除了父亲生病,母亲还是健康的,但就是批了。

  不光批了,肾源也突然配型成功了。

  后来厂长对她视如己出,在其父做完肾移植两年还是不幸离世后,把他的身后事也办到体面周全、风风光光。

  没半年,其母随其父而去,厂长露出了真面目。

  盛师说他命带大财,但子女缘有冲,生儿子必会破财,偏偏妻子头胎就生了个儿子。为了守住财运,他不顾妻子死活硬把孩子送了人,硬生生将妻子逼疯送进了疗养院。

  他从此专注事业,终于得偿所愿,爬上财富榜。

  渐渐地,他对财富的欲望降低,又想起儿子,想认回来,又怕应命,于是在盛师指点下,他收养了兰漱。

  因为兰漱命带食伤生财,且有吉神护佑,自身格局特别好,更难得的是局中财星得地,能催旺旁人的财源。

  他要用她的好命守住家业,等稳定后,亲儿子入赘,这样儿子回到身边,财富也能保住。

  但毕竟是好好养的姑娘,他也狠不下心强迫她。

  起初小心试探,兰漱反应平淡,他以为有戏,把真相渗透给儿子。谁料儿子不同意。

  厂长算盘落空,起了执念,往后越发六亲不认,兰漱也赶了出去。

  彼时兰漱刚考上大学,顺理成章地脱离了厂长。

  大学几年,兰漱作为凌度女友,不仅没吃苦,吃用住都是顶尖,一直到毕业那年,凌度跌落泥潭,她的好日子到头了。

  她做好了吃苦的准备,不曾想凌度竟然大包大揽,为了不让她的生活感到一丝丝落差,一直往家里拿钱。

  直到今天。

  ……

  她的脑袋也开始演起电影,不知不觉凌度饭都做完了,她还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凌度把菜端上桌,拿两双筷子。

  兰漱没动筷。

  凌度坐下来,看着她,“不要想了,不会喂你。”

  兰漱拿起筷子,夹一筷子土豆。

  酸辣土豆丝,不酸不辣,只是土豆丝,带点咸味,勉强可以就着大列巴吃。但列巴烤得太干,不是很好咬,咬下来也不是很好嚼,嚼碎了也咽不下去。

  凌度看她吃得难受,脸儿热,倒了一杯苹果水,尴尬地找补:“我点一份叉烧?”

  兰漱没理,又夹了一筷子牛肉。

  高压锅炖的牛肉居然不烂,捣不动,还塞牙,她也没勉强,把筷子伸向那一小碟子榨菜。

  凌度吸口气,“明天去学做饭。”

  兰漱依旧不搭话。

  凌度咬牙起身,从冰箱拿出预制小馄饨,煮了一碗,端到兰漱面前,把别的端走,“吃这个。”

  她像木偶一样,又舀一勺小馄饨,牛肉萝卜馅的,很香,汤也香。

  凌度做汤底很有一套。她怕痛,稍有磕碰就咽不下东西,他每次都一边骂她矫情,一边熟练地给她煮挂面,煮多了,也好吃了。

  挂面汤和馄饨汤都是一样的调料,是兰漱爱吃得那种。

  凌度双臂叠在桌边,看着兰漱吃饭,眼睛眨得缓慢,似乎希望她再吃慢一点,他好看得久一点。

  兰漱只剩下最后一枚。

  凌度早知道会这样。

  她吃什么都会剩一口。

  臭毛病。

  他早懒得骂她了,把碗拉过来,把碗底的汤和那枚小馄饨喝下去,一边收碗筷,一边说:“女帝该沐浴了。”

  兰漱点头,“嗯。”

  凌度瞥她:“你倒一点不客气。”

  “我们俩分了吧。”

  第9章

  凌度停住,端着盘子碗的手悬在半空,冷空气从紧闭的窗户缝里,钻进来,冲进他的骨头缝里。

  片刻,他放下碗筷,坐下来,笑一声,“我不同意。”

  兰漱十分平静,被雨淋过却一点不显得狼狈,反而是坐在对面姿态随意的凌度,缺少一点从容。

  她说:“你下午打给我,我没接,你不问我去哪了,也不问我额头怎么了。”

  凌度气笑了,“不问是因为我知道什么原因。至于去哪了,为什么不接电话,不是还没到问的时候吗?”

  兰漱点头,“这就是我要分开的原因。”

  凌度皱眉。

  兰漱目光落在那只盛馄饨的碗上,“你不爱我,但你会为我当太监;为我求你爸动用关系,下架电影,封杀演员;为我交房租;为我学做饭;为我解决工作上的麻烦;为我擦干头发上的水。”

  凌度心一顿。

  他知道兰漱的意思。

  兰漱抬头,看着他:“凌度,你多了。”

  凌度做的越来越多。

  多了就痛了。

  现在不痛。

  以后也会痛。

  兰漱目光又落下去,不聚焦在桌面上,“我也怕我习惯了,但我要在北京买房,我要住霄云路。”

  她要的不是霄云路,是要上层的身份,达到那份上,深圳湾也行,檀宫也无所谓。

  凌度都知道。

  兰漱心比天高,想要他最厌恶的一切。

  他粉身碎骨才从那个名利场挣扎出来,才终于安稳地睡觉,不用在半夜听着父母因为利益互相赌咒,听着他爸反复骂她跟“老九”是一对偷梁换柱的贱货,偷走他往后的运气;听着他妈用“掐死他”威胁他爸,让他爸把男友安排进机关里。

  每天睁眼,他就要被空荡的房间告诉一遍,他爸妈不爱他。

  他爸更在乎呼风唤雨的权力,比起优秀的儿子,还是被他提携的人的马屁能勾出他的笑意。

  他妈更在乎小男友的情绪,小男友一滴泪比他一升血金贵,他赛车事故住院时,他妈买了宝格丽上海公寓,叫了十几个大腕给小男友过二十岁的生日。

  ……

  他分明那么厌恶,却还是决定为了她重新拾起来。除了不进娱乐圈,他已经同意去努力了,那她在闹什么?

  他提口气,装得漫不经心、不以为意,“别给自己脸上贴金了,我纯粹因为负责,换谁都一样,只要是我对象,我都这么做。我那么多前女友,你随便打听也知道。”

  兰漱知道他没说完。

  凌度歪着头,“而且我很奇怪,我做得多不多,跟你在北京买房有什么关系?我耽误你买房了?”

  “你家那样,爸妈那样,你好不容易像一个普通人,踏实快乐,你不想再回到那种我想要的生活。”兰漱口吻平淡,神情也平淡,有种深思熟虑的沉着,“我们俩走下去,要么你妥协,要么我妥协。”

  她轻轻吸气,“我不想妥协。”

  凌度冷笑,“我没说过我不愿意妥协。”

  “我不愿意。”

  凌度看着她。

  兰漱一个字一个字缓慢地说:“我不用你牺牲,因为我赌不了你能一直牺牲。我不想面对你后悔的局面。与其在未来一天痛苦,不如好聚好散,你做你的普通人,我做我的人上人。”

  凌度站起来,椅子腿滋啦一声,尖锐,刺耳,“你少来这一套,你为了凑房租能跟别人吃饭,那些牛鬼蛇神,哪一个隐患不比我赤裸和直接,怎么没见你怕将来后悔?跟我在一块就后悔了?腻了直说,我还觉得你坦荡。”

  兰漱情绪稳定,“腻了。”

  凌度也扔给她两个字:“做梦。”

  兰漱无心与他扯皮,起身准备洗澡睡觉。

  凌度不让走,又拉住她。

  兰漱无奈回身。

  凌度压着火,“这都不是真正原因,你告诉我,为什么。”

  “我爱上别人了。”

  “扯淡。”

  兰漱把建党博士发给她的消息给凌度看。

  凌度眼前一黑,点开对方主页,五十六岁的年龄更叫他眉头一紧。

  他摔了手机,攥住她,拽进卧室,甩到床上,在她起身前跪骑上去,解开领带,用力扯下来,把她的手绑住,扒了她的衣服,没等湿润就捅进去。

  他完全忘了自己是个人,就当成一条蛇,钻进她的身体里,挤进她的心里。

  初进那一下疼得兰漱拧起眉毛,进入就适应了。

  她很难在跟他做爱时流眼泪,她只会痉挛,双腿颤抖……

  她不知道别人高潮是不是很难。

  反正她很轻易。

  一波一波的快感像一种微妙的电流一遍一遍扫荡着全身,他从那根东西本身到腰部力量都是当鸭的好料子。

  但她就是流泪了。

  她似乎可以做到身体和情绪互不干预,身体像被寒流影响飞行的鸟,不停被打击地落下,又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吹得更高。双眼却能平静甚至麻木地接受他的暴力抽送。

  她很爽,但看起来心都碎完了。

  那眼泪还是被光折射了,闪到凌度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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