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妤揉了揉他的后脑勺，打趣他：“你不用这样的，我还是喜欢你以前嚣张的样子。”
裴殷：“……”
“唳！”听鹰叫了一声，在半空中转圈圈地盘旋，仿佛在嘲笑他。
研究院。
裴殷没有直接进去。
他拉着简妤拐了个弯，凭借权限进入顶层。
两人速度快，人进去了，离门合上还剩1.5秒。
简妤木着厌世脸：“你能进来，为什么还要偷偷摸摸地进来？”
裴殷开文档箱的动作突然顿住：“院长怕我瞎研究，不让我一个人进来乱翻。”
进来过七次，每次进来，裴殷都会盯上一个失败项目。
一旦觉得有成功几率，他都会闹着申请重启实验。
成功是成功了，就是七次里面有六次是消耗跟回报不成正比的，院长对他是又爱又恨。
后面有一次差点就没收了他的权限。
裴殷打开C69的文档箱，抱出满满一叠白纸，每一份厚度都跟书一样。
他小声解释：“网络安全问题，很大重要实验是不留数据的，C69实验只有纸质版文档，电子版在第二次实验中止之后全部销毁了。”
因为研究院的网络被外来IP入侵过两次。
简妤一页页翻看，“要找什么？”
裴殷边看边说：“找时间，找C69实验有没有别名。院长给我的资料里面显示C69实验最早是在七八年前，但我怀疑这个实验早在我出生以前就存在有。”
简妤懂了。
她随手就抱起上面的档案，只翻看垫在最下面的。
裴殷正在那边慢慢排查，却突然看见厚厚一堆小白纸山被削去了大半：？？？
他瞪大眼睛，一脸茫然：“时间是乱序的。”
不是排在最末就一定时间最早。
简妤：……
她随手拿起一叠纸，脸不红，心不乱跳，嘴硬地道：“我知道。”
裴殷还没从她理直气壮的语气中回过神，就亲眼见证了更加离奇的事情。
简妤拿起的那叠资料，翻到第二页，就表情微妙地停下了动作。
她仅仅用几秒钟，就抽出一张C69实验更改别名的变更资料卡。
裴殷：“……”
他迈着大步，三步并作两步，快速走到简妤旁边。
裴殷接过资料卡，瞳孔微缩，干巴巴地说：“宝，你运气真好。”
他心里一言难尽，眼速却一点不慢，“也就是说，C69实验最早是在二十年前，最初实验项目命名为：X。”
拍照录视频，裴殷物归原位。
他青眼微闪，望着偌大一个空间，皱紧眉头：“我不记得有叫X的实验项目。”
裴殷没听说过，也没有见院长跟谁提到过。
门外传来有人交谈的声音。
一男一女。
“怎么这么不小心？不是说都拿走了吗？为什么还会把资料卡落下？”
“我也不想的啊，是上一个人没搞好，我也是今天重新整理才发现少了一张资料卡。你就别骂了，这项目当年死那么多人，不会有人特意去翻看的，我等下再重新登记就是了。”
“哼，说这种话，裴殷那家伙不是人？”
裴殷板着臭脸：……
脚步声越来越近，简妤下意识想躲。
裴殷搂住她的腰，抬起手，接住听鹰随便抽给他的报告书。
一个失败过的实验项目。
门一开，他似笑非笑地挑起眼皮。
门外的两人：“！！！”
白衣男神经紧绷：“裴院士。”
白衣女脸色苍白。
裴殷眯着眼睛，有点眼熟：“你是？”
白衣男小心翼翼地道：“她是院长的实验助理，最近负责整理档案室的人辞职了，她被院长暂调过来整理东西的。我们白天少拿了份数据，现在来取一下。”
院长是裴殷的老师。
裴殷是院长亲自带的学生，权威认证，唯一的弟子。
虽然裴殷脾气不好，但只要说起院长，一般都不会故意为难人。
“谁在里面！？”
门外传来院长低沉的声音，层层叠叠的脚步声忽远忽近。
人散开。
院长皱眉：“你怎么又来了，我不是不让你随便进来吗？”
他虎着脸，说出口头禅：“下次再不跟我打申请，我就没收你的权限！”
院长目光落在简妤身上，眼神困惑，这是？
裴殷抖腿，帅脸拽得要上天，“老师，我要做这个实验，给我申请！”
他随手递过去手上那份报告书做掩饰。
院长认真看完，发现是个失败到不能再失败的项目，且还是他亲自带头的。
他抬头，再看裴殷那吊儿郎当的模样，这家伙简直就是在羞辱他！
院长彻底炸了，“你给我滚！”
裴殷头皮一麻，抱起简妤，赶紧溜了。
第297章 偷听
“是不是有点太顺利了？”简妤拉住裴殷，脚步停顿在楼梯间。
会有这么巧的事儿吗？
刚好遗留资料卡，刚好有人工作交接出问题，刚好被他们听见理由。
还有院长……
简妤眼神不解，“那么重要的一个实验，院长随随便便就让身边两个助理过来整理，是不是有点太放心他们了？”
裴殷忍不住替院长辩解：“不算随便，他们跟老师快十年了。”
简妤睁大眼睛。
裴殷不自然地撇开头，“我喜欢一个人做实验，很少跟除老师以外的人打交道。”
刚来的时候，他的老师还不是院长。
他被小助理背叛，又被人倚老卖老，剽窃他的实验成果，导致他对这里的人都不太信任。
他能觉得那两个人眼熟，也是看在对方是院长的身边人，平时可能多留意了几次。
简妤思来想去还是认为不对劲。
她再次拉住裴殷：“我们回去。”
四目相对，裴殷抱起简妤原路返回。
听鹰正准备带着简妤飞哒哒回学校。
它翅膀都扑棱起来了。
结果一扭头，人不见了。
听鹰想撇嘴，但它嘴巴一向尖锐坚硬，做不了这个动作，索性翻了个白眼。
直到受到裴殷召唤，它才嗖的一下消失。
……
简妤抬头看了眼，下意识屏蔽掉走廊里的感应灯。
她抱紧裴殷的脖颈，视野中，魂雾弥漫，光线昏暗得有些压抑。
裴殷翅膀收回，放慢脚步。
他鞋底踩在银光色的地板上，魂力在脚下绽开，没有发出声音。
裴殷目光投向顶层尽头那扇紧闭的大门。
他眉头紧锁。
简妤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无形的雾丝渗进门缝。
里面的声音渐渐传出，人声压得很低。
“院长……那份关于C69的原始资料卡，我也不确定裴院士刚才有没有看到。”
一个年轻男助理的声音有些发颤，透着明显的心悸，“要不要我现在进去拿走？还是……就留在那里？”
院长轻嗤：“你以为他没看到？你以为他真的不长眼睛随便拿我的失败实验来气我？”
“……”
裴殷的瞳孔微微一缩，呼吸短暂地停了下来。
紧接着是另一个女助理的声音，听起来更年轻些，带着几分困惑。
“说起来也是奇怪，院长，我怎么感觉裴院士不认识我？我好歹也在这里待了十几年，我长得很大众脸吗？”
院长得意：“除了我，他能记得谁？他没打你都不错了。”
女助理不吭声了。
男助理冷静地分析：“院长，为什么不直接跟裴院士摊牌？既然重启过这个项目，让他知道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您是他老师，您不让他乱来，裴院士还能不听您的？”
“与其让别人引导着去发现，还不如我们自己人告诉裴院士。”
门内陷入短暂的死寂，随后是一声沉重的叹息。
院长的声音，听上去比平时苍老了许多：“我不知道怎么跟他说。”
院长似乎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沉重的脚步声在办公室里踱了几步。
“你们以为我想瞒着他？更何况，现在这局面，还能瞒得住吗？”
裴殷的手指下意识地扣紧了身侧的衣摆，指节泛白。
“我总觉得研究院里有个看不见的东西在监视我。”
院长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深深的疲惫和警惕。
“有人盯上我了，甚至……盯上的是你们。”
“哪怕是对着你们这两个跟了我几年的心腹，关于C69实验，我也不敢全盘托出。”
“万一哪天你们也被抓走了，那我可没助理了。”
简妤看了一眼裴殷紧绷的侧脸。
院长继续说道：
“我巴不得C69实验彻底烂在历史的垃圾堆里，当成从未存在过。可你们看看最近发生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