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撒沉默了一会儿，才终于发出声音：“你一个大人，威胁一个小孩子，还真是厚脸皮啊。”
厚脸皮-林白枝：“........你终于意识到自己是小孩子了？标准有点过于灵活了吧。”
这人刚刚才和修女说自己不是小孩子啊！
双标狗啊！
亚撒：“........”
亚撒大概很少吃瘪，陷入了新一轮的沉默。
过了好一会儿，才带着几分气急败坏找回自己的声音：“你出来！明明是你先偷窥我的！”
这倒终于有点小孩子的样子了。
“谁偷窥你了，”林白枝脸不红心不跳，甚至语气鄙夷地说：“小小年纪，不要这么自恋。”
亚撒又沉默了。
林白枝暗爽。
欺负亚撒的感觉也太棒了！爽啊！
亚撒幽幽地说：“......你要是不出来，我就叫修女了，我说有人在偷供油，她一定会信我的，也一定会听我的，她会把教堂的大门关上。”
“这里只有我和你，”亚撒说：“我说你偷了，你就是偷了。而我不屑于撒谎，所有人都知道。”
林白枝：“.........”
这臭小子，果然年纪再小也是亚撒！
见林白枝无语了，亚撒得意洋洋起来：“看，我说的没错吧，现在，你出来——不。”
他突然改变了主意：“我过去，你不准动，礼物果然还是得自己拆啊。”
……这家伙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多话？
脚步声不紧不慢地靠近，像只在玩捕猎游戏的幼猫。
亚撒从圣母雕塑的阴影后绕出，嘴角扬起了然的笑意：“呵，我就说——”
话音戛然而止。
他僵在原地。
此刻正值午后，明媚的阳光经过彩绘玻璃的过滤，化作斑斓的光瀑倾泻而下，将圣徒与天使的身影投映在石砌地面上。
他就站在离林白枝仅两步之遥的光晕里，那双碧绿的眼眸紧紧盯着她，里面翻涌着很多林白枝看不懂的东西。
半晌，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你是谁？”
“我？”
林白枝虽然诧异于他的反应，但还是嗤笑一声：“不告诉你。”
“快点告诉我。”
他出乎意料的执着。
“都说了——”林白枝双手环胸，好整以暇地看着他，看着这个孩子：“我就不告诉你，就不！”
虽然这么说着，看着他的脸，林白枝不禁有些恍惚。
他未来那成熟的样子，还有他之前稚嫩婴儿的样子在眼前交错。
亚撒好像察觉到了，他不满地说：“你这是什么眼神，你在看谁？”
“你到底叫什么名字？”
“都说了不告诉你。”
两个人僵持着。
“..........”
亚撒似乎察觉到了林白枝不想把名字告诉他，再这么耗下去也没用。
他深吸一口气，再一次：“修女——”
这臭小子！
如果说是未来的亚撒，林白枝当然是怕的。
但现在，她好歹是个大人，收拾一个她腰高的小豆丁还不简单？
电光火石间，林白枝一个箭步上前，双手精准地掐住亚撒柔软的脸颊，往两边轻轻一扯：“你这小鬼！”
“唔……”
亚撒猝不及防，只能发出含糊的抗议，那双漂亮的眼睛瞬间瞪圆。
手感真好，让人忍不住想多捏几下。
林白枝这么想着，也确实这么做了。
亚撒愤怒地抬眼瞪她，眼神里写满了“你竟敢”的控诉。
林白枝：“？”
那咋了，你还敢瞪我？
那就再捏几下！
直到亚撒皱着眉开始拍打她的手腕，她这才放开他。
小男孩白皙的脸颊上留下了淡淡的红痕，但他依然倔强地仰着头，执拗地问：“你到底是谁？”
“这么想知道？”
林白枝灵光一闪，蹲下身与他平视，“那我们做个交易。告诉你名字的含义，我就告诉你我的名字。”
亚撒闻言皱眉。
他似乎并不喜欢自己名字的含义，表现得很抗拒。
但他又实在是很想知道林白枝的名字，于是他陷入了纠结。
“快点。”
林白枝催促：“你还想不想知道了？”
经过一番激烈的内心挣扎，亚撒终于不情不愿地开口：“Asa，我的名字……”
他顿了顿，声音轻了下来，“它的意思是——”
第203章 少年人（一）
下一秒。
眼前的亚撒消失了，教堂也消失了，一切归为混沌。
林白枝：“？”
又来？
果然下一秒，场景又切换了。
这次，她出现在一条明亮的走廊里，脚下是光可鉴人的合金地板。
周围人来人往，都穿着制服，有的是挺括的深色西装，有的是白大褂。
零碎的对话片段钻进她的耳朵：
“听说了吗，那个新来的.......”
“才十四岁......”
“——他要来了，去看一眼！”
他们的语气难掩兴奋，都走向了走廊的窗户，林白枝也凑过去看。
楼下是一个人正往这里走。
.......那是谁？
中庭的玻璃穹顶下，一个身影正穿过花园小径，朝主楼走来。
那人穿着一尘不染的白大褂，衣摆在行走间微微飘动。
他看起来确实年轻得过分，白金色的半长发几乎及肩，在阳光下泛着近乎透明的光泽。
离得太远，看不清脸。
但。
白金发。
是亚撒啊！
周围人还在说话。
“量子态在常温下保持稳定的方法.......就是他.......”
“全新的CRISPR引导系统.......”
“拓扑绝缘体应用......芯片计算速度.....能耗......”
“特聘......”
......完全没有听过的陌生词汇进入大脑皮层，然后又光滑地如水般溜走了。
听不懂。
反正听出来了，亚撒还是个十四岁的科研人员时，就已经很厉害了。
忽然。
一声尖锐的警报撕裂了空气，红色的警示灯在走廊尽头疯狂闪烁。
“怎么回事？！”有人失声惊叫。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踉跄着从实验室冲出来，脸色惨白。
“粒子对撞机过载了！控制系统失灵——组长在哪里？”
“他不在研究所！”
“其他人呢？”
“他们还在里面尝试控制！”
“快让他们出来！”
一位年长的研究员厉声喝道，“现在立刻撤离！万一发生爆炸……”
“这，这可是我们的成果，而且科研经费.......”
“——一个个在这里干什么？”
一道少年的声音打断了他们。
他的声音像初春的溪流，清冽中带着恰到好处的温润。
每个字都从容不迫地流淌而出，音色干净得像被山泉洗过的玉石。
林白枝猛地转头，在另一边发现了一个少年。
——那个刚刚在楼下，看不清脸庞的，十四岁的亚撒。
十四岁的少年已初具未来的轮廓。
白金色的发丝略长，笔直地垂落，刚好触及肩线，如同融化的白金缎带。
眉骨与鼻梁勾勒出锋利的侧影，唇色很淡，抿起时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沉静。
尽管身高已经超过了林白枝，他的身形却显得过分清瘦，白大褂很合身，隐约勾勒出单薄的肩线，衣摆温顺地垂落。
那是一种长期伏案形成的、带着书卷气的文弱。
他又提高了音量：“你们在这里做什么？”
“亚撒.......”
众人都诧异地看向他。
“对撞机.......”
“我知道了。”
亚撒说。
知道？知道什么了？
他们还在茫然着。
不不不，你们不知道他想干什么，但她知道。
林白枝在一边，几乎亚撒一开口，她就猜出来亚撒的意思了。
林白枝心想。
很简单。
因为他要开始装x了。
果然，亚撒抬步朝走廊尽头的实验室走去。
路过林白枝时，那双碧绿的眼珠微不可察地转动，转向了林白枝。
他似乎匆匆瞥了她一眼，在她脸上短暂停留了零点几秒。
他收回了眼睛。
他进了实验室。
他刚进去没多久，实验室里的其他人都被他赶出来了，面面相觑。
林白枝凑上前，站在门口看里面。
亚撒背对众人，在终端前飞快计算，碧眼倒映着瀑布流数据。
他在爆炸前归零了能量参数。
转身时与她四目相对。
亚撒：“.......”
林白枝：“........”
亚撒似乎皱了皱眉，也许是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