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第三十五章
苏柔给贺明楼打了个电话。
几乎是响了一声就接了。
无论什么时候、什么地点，哪怕是在开最重要的高层会议——她一发消息他就回，一打电话他就接。
这件事坚持了十年，雷打不动。
“柔柔？”
苏柔茶里茶气：“唉.......”
“好久没回国了，海市变了好多，”她顿了顿，“人也变了好多。”
贺明楼很聪明：“怎么回事，有人敢欺负你？”
他的语气已然淬了寒刃，每个字都像在冰水里浸过。
苏柔茶里茶气：“当然没有，只是一段小插曲而已。”
“那女孩子也不是故意的，她年纪小，气性大了一些，也是正常。”
苏柔继续茶里茶气：“可我多少也有点难受……我只是好心劝她，她却欺负人。”
贺明楼闻言，眸色骤然阴沉：“这样不知好歹的人，不值得你难过，估计是哪家暴发户的女儿.......”
“我猜，她很快就会真心悔过了。”
他语气森森。
苏柔满意地笑了，这个笑比她在餐厅里要真实得多。
让她下不来台还想全身而退？
做梦！
她苏柔从小到大，都不知道斗倒了多少这样的丫头片子！
“她说什么我都不在意，”苏柔斟酌：“但她......”
“什么？”
苏柔咬咬牙：“她说你送给我的珍珠胸针是次品！她怎么能这么胡说！”
贺明楼惊愕。
没有半点演的成分。
他怎么可能送苏柔次品？
那可是虹吻。
光这一枚虹吻，就能让无数人疯狂。
这枚珍珠还在欧洲原产地时就被他预定了。
亲自委托私人珠宝工作室打造，从预定到礼盒入手，整个过程用挥金如土来形容都嫌保守。
贺明楼怒了：“不知所谓！”
苏柔这下安心了。
但她和贺明楼谁也没往那个方向想——
以他们的层次，能订到的，本来就只有残次品。
“是啊。”
苏柔叹气。
“她要是直接说不知道、不会，那也没什么啊，难道我还会骂她吗？”
贺明楼：“是她辜负了你的温柔，你的好心都喂了狗，她不配。”
苏柔满意极了。
果然她搭的戏台，还是有人附和着唱啊！那林白枝真是个奇葩！
“当年我们都很青涩，”她语气一转，像无意间提起，“哪有现在这样的……”
她和贺明楼是高中同窗，也是那时交往的。
她故意提起这段过往——想引他回想起从前。
贺明楼没有让她失望。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他的气息微微放缓。
那些商场上杀伐决断的棱角好像被什么柔软的东西裹住了，
贺明楼声音软下来，指腹无意识摩挲着咖啡杯沿。
“我们那时也有很多不知所谓的人，”他说，“只是你善良。你总用温柔的目光看别人，就觉得别人也是温柔的。”
苏柔：“明楼.......”
她欲言又止，可一切尽在不言中。
她一边走一边聊，心情越来越轻快。手机忽然弹出一条推送——某家顶级珠宝拍卖行的拍品预览。
她随手点开，目光一下钉在了屏幕上。
一条红宝石套链。主石是鸽血红，在灯光下静静跳跃着火的颜色，周围镶嵌着二十四颗枝形钻石，层层叠叠编织了三层——红钻与白钻交错缠绕。
“好漂亮.......”
“怎么了？”
苏柔把图片转给他，撒娇说：“我看到一条好漂亮的红宝石套链啊，还有一个月就是拍卖时间......”
贺明楼直接吩咐一旁的助理：“拍下莱尔西下月拍品，编号7的红宝套链。”
他对着话筒补了一句：“急什么？它当然属于你。也只能属于你。”
苏柔嘴角一翘，指尖在屏幕上反复滑动，把那张图放大缩小、放大再缩小，恨不得把每一颗宝石都数一遍。
页面滑到底端。
丝绒衬布上浮现出一行手写体名牌。
“绯红悬绸？”
苏柔有些惊讶：“好奇怪的名字.......”
“它好像玫瑰啊.......”
如果林白枝在这，大概会惊讶地挑挑眉。
玫瑰？
那明明是一条——
挟裹着血的瀑布啊。
第36章 第三十六章
一落地海市，林白枝就立刻又买了栋别墅。
越寸土寸金的地方，豪宅越夸张。
这栋比乡城那套还大，院子里多了一个人工湖，水面宽阔，以前没人打理，半荒废着，这几天才刚收拾出来。
除了林白枝和梅耶，队里其他人早就在客厅里瘫着了。
外卖盒子摞在茶几上，打游戏的打游戏，玩扑克的玩扑克，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吃饱喝足后的集体慵懒。
戈登是第一个察觉有人进来的。
脚步声还在别墅外，他就已经抬了头。
在认出是主人和队友后，他又重新瘫坐在沙发上。
你们见过吃饱喝足的狼吗？
躺在石头上纳凉，尾巴软趴趴垂落在地上。
就算头狼叫它，它也只会仰着脖子，拖长音"嗷呜~"发出波浪线的一声应付了事。
就是他这样的。
林白枝看着他这滩烂泥样，莫名有点不爽。
她轻轻踹了踹戈登的腿：“大胆！主人都来到别墅门口了，你不出来迎接！”
戈登任打任踹，瘫在沙发上跟死了一样：“是是是，都是我的错，女士消消气——”
他口风一转，好奇地问：“那家西餐厅味道怎么样？”
“挺好的，”林白枝想了想，“但梅耶......”
一提起午餐，梅耶原本好转的心情又down了下去。
他抱着胳膊缩在沙发里，金发垂下来遮了半张脸，眉头快拧成死结了。
“本来就不怎样。”
说话间他拿脚尖勾着地毯边来回蹭。
做这个动作时，他毫无意识。
林白枝觉得他很像一只动物，像什么呢，猫。
有点骄纵又没什么坏心思的猫。
考虑到他那头灿金色的头发，大概会是只长毛金渐层。
“是你要求太高了。”
“是你要求太低了。”
“——亚撒都没你这么挑剔。”
林白枝说：“他甚至陪我吃过街边的苍蝇馆子。”
梅耶立刻面露嫌恶。
他是老天爷追着喂饭吃的人。
在很多时候，他可以用仪态样貌diss人，用家世底蕴diss人，用智商学历diss人。
但轮到了亚撒.......
如果说梅耶是金字塔顶尖的人物，那亚撒就是纯纯开了挂。
他出身名门，势力滔天，实力卓越，风度仪态都是完美，连长相都远超常人，实在没什么可以挑剔的地方。
——哦，他还比梅耶逼事少。
他憋了半天，委屈又不服气地挤出一句：“……武夫！”
这话一出口，全队人都愣了：合着这儿谁不是拿枪杆子吃饭的？
“喂，梅耶，你自己都是武夫。”
“你不也有四年从军经历，装什么文弱分子呢。”
“八个博士学位就是了不起哈。”
“你杀过的人不比我们少吧喂。”
梅耶被骂得不吭声了。
林白枝问：“我还没问你们中午吃了什么呢。”
"炸鸡汉堡配可乐，"戈登打了个哈欠：“味道很不错。”
梅耶破防了：“武夫！！！”
戈登受不了他尖锐的声音，揉了揉被震到的耳朵：“又没叫你吃，急什么急。”
梅耶是联合王国人，戈登是合众国人。
联合王国和合众国几百年前是一家，算是爹和儿子的关系。
后来分家了，你看我不顺眼，我看你不顺眼。
“合众国的男人。”
“叫什么叫，联合王国的老古董。”
“至少我们不会把自由女神像当成自家的文明——一个浪漫国送的二手货。”
“比你们啃冷掉的司康强。”
两个人隔着茶几吵架，你来我往，火花四溅。
“大小姐，你管管他！”
“......（脏话），你哪来的脸。”
林白枝假装听不见，开始转移话题：“哎，流银跑哪去了？我怎么没看见她？”
她进别墅就在找流银，可客厅里所有人都齐了，唯独少了她。
“我在这。”
“女士。”
说曹操曹操就到，声音从背后贴耳响起。
林白枝猛地一激灵。
“.......流银啊，下次走路先发出点动静。”
她一边摸着心口一边转身。
在看到流银的那一刻，她的心跳非但没有平复，反而跳得更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