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将杯子里的酒喝干净。
第50章 第五十章
女人坐在会议室里。
按照约定，她今天是来谈合作的。
“这位是来自EOS集团的陈女士，作为集团的特派代表，负责此次与我们的初步接洽。”
为首的男人咳了一声，给了她一个明确的回复。
各方面都很好、也很想合作、
——但还是算了吧。
一群人握手、寒暄，“下次有机会一定合作”，然后散了。
女人走出会议室，助理安静地跟在身后。
她拨通了林白枝的电话，语气可惜：“如您所见。贺氏下了封锁令，不光没人敢谈新合同，之前约好的也全部作废。”
EOS和贺氏同属一个行业，上下游基本是同一批人。
这一封锁，密不透风。此刻的EOS像捕网下的羔羊，动弹不得。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抱怨声：“贺明楼还真是小肚鸡肠，我凭实力抢了他一个项目，他就这么搞？”
“跟捕鱼用绝户网一样，不给别人留活路。”
“哪有这样做生意的，缺德啊。”
真稀奇，这年头，林白枝也有资格说别人缺德了。
女人犹豫了一下，说道：“说起来，贺明楼已经查到你在南美做农业的事了。不过好在，他并没把这当回事。”
林白枝毫不意外：“贺明楼这个人，太脱离现实了。”
“你也感觉到了吧？他生来就是太子爷，双脚从没沾过地。很多事，他根本理解不了。”
从过往的履历和实际表现来看，他整个人都像一座空中楼阁，浮在半空，不接地气。
比如，贺明楼总觉得农业“土”，认为那是上不了台面的泥腿子行当。
——但事实上，EOS最赚钱的板块，正是位于南美洲中部的农业。
那完全是一片宝地，一台疯狂的吸金机器。
大宗商品的贸易，利润率比卖白粉还高。
也正因如此，林白枝连做梦都想垄断橡胶。
“再镀一万层金，他也是地主家的傻儿子啊。”
林白枝鄙弃。
“所以您接下来的打算是？”
“辛苦你继续奔波了。”
这完全是无用功，但女人还是点了点头，说：“我明白了。”
电话被挂断。
贺氏现在很瞧不起EOS，就像一只猫在逗弄一只小老鼠。
但谁是猫，谁是老鼠，谁说得清呢？
*
“怎么样，查出什么了吗？”
林白枝坐在一座高楼里。
这里暂时是EOS办公楼，地段不算好，省下的那点租金全换面积了。
早在之前她就让下属去查贺氏集团：股权结构、财务状况、业务运营、特殊风险点……全部要。
“是的。”
林白枝翻动资料，指尖划过一行行数据，忽然停住：“他们资金链有点不对劲啊。”
“离岸转账这么频繁？”她嗤了一声，“都快赶上EOS了。”
“有去查和贺氏交易的离岸公司吗？”
耳机里传来下属的声音，带着古怪的口音。
“已派人查过，多数是无实际业务的空壳公司，注册地址三番四次改动，全是虚假地址。”
林白枝的手指停在某一行：“前几天才从一家离岸公司高价进口设备……空壳公司，哪来的设备？”
“你猜猜，他们想要做什么？”
下属回答：“转移资金，偷税漏税，洗黑钱。”
“我可太喜欢你的回答了——每一个词都心惊肉跳。”
林白枝转着办公椅。
“当然了，足够惊险我才能从里面捞到更多东西。”
林白枝把手一扬：“能查到贺明楼的离岸账户吗？”
“是国际银行账户，”下属说：“具体账户我们查不到。”
林白枝说：“华国对离岸账户查得严，他不可能挂在自己名下。”
“十有八九是放在某个心腹名下，再用其他手段高度限制账户操作。”
她仰头，目光放空：“这些年他接触过那么多人，谁知道是谁？”
“这比大海捞针还难。”
“心腹啊，心腹，”林白枝喃喃自语：“心腹啊，你是谁呢？”
拉出萝卜拔出根。想把贺氏这棵萝卜拔出来，她得在一团乱麻里找到那根线头。
林白枝仰着头：“能用越简单、越省事、越彻底的方法解决，那就越好。”
系统有种不好的预感：【你要干嘛？】
【别把我想那么坏，】林白枝说，【你不觉得虐文男女主很有意思吗？刚愎自用的男主，鬼迷心窍的女主。】
说起来。
林白枝：【你真是个废物啊，什么都不知道。】
系统哭：【这篇小说全部都在写男女主虐身虐心，谁会写这个！】
林白枝转动办公椅，阳光如刀片切过玻璃窗，在她脸上刻下一道明暗分明的界限，上半张脸被照亮，露出明如秋水的眼睛。
她忽然笑起来：“今天天气真不错。”
“是的，女士。”
“突然想去江边公园野餐，想吃三明治了。”
她语气一转，认真起来，“现在去还抢得到位置吗？”
手下人又被她这想一出是一出的作风搞得头大。
跟随林白枝两年，他还是没能完全适应。
以前服务的那些财阀政客，个个严肃稳重、言行谨慎。唯独林白枝不同，做事全凭心情，像个任性的大小姐。
可偏偏就是她这样的人——
他冷酷地说：“抢不到了，女士。今天是周日，如果您不想把小孩子当凳子的话。”
“海市人也太多了！”
林白枝这么抱怨着，站起了身：“不过我也去不了，因为我等下还约了一个人。”
“谁？”
“你猜。”
第51章 第五十一章
林白枝今天约了一个人。
她提前十五分钟到咖啡厅，发现对方比她还早。
窗边角落，一个明艳美丽的女人坐在那里，黑色长卷发披散着，神情恍惚，脸色苍白，精神状态明显不好。
林白枝在她面前坐下。
“你好，乔小姐。我是瑰颜推荐的心理咨询师。”
“你好，怎么称呼？”
林白枝伸出一根手指抵在唇前：“鄙姓林。”
“啊！”
乔嫣忍不住轻轻惊呼了一声：“居然是你！”
澹台宴会上帮她入场、后来又送她礼服的那位林女士！
林白枝极温柔地笑了起来：“是我呀。也就一段时日没见，乔小姐。”
因为帮过她，乔嫣对林白枝有种天然的信任。
乔嫣发现她们之间很投缘，时尚、珠宝、咖啡品味、甚至社会时势都意见一致，两个人很快就聊得很开心。
“乔小姐，你是最近有什么烦恼吗？”
乔嫣不知不觉间打开心门。
她有很多心事，可没有人能说。
结婚前还有些朋友，现在早就不联系了。
她觉得很委屈，她只是和喜欢的人在一起了而已，为什么大家都看不起她？
林白枝目光柔软得像春水：“爱情无罪。你只是勇敢地追求自己所爱，这世上有几个人能做到？你一点错都没有。”
林白枝握住她的手：“能和我讲一下你和贺先生的故事吗？”
看着那双温柔的眼睛，乔嫣开始诉说。
她踮脚望了贺明楼十年，他眼里却只映着苏柔的影子。
他们被拆散了。
那个黄昏，贺明楼独自站在树下，肩头落满碎金。
她第一次跑得那样快，裙摆掀起风。
“我想和明楼在一起！”
她听见自己喊出声，心跳砸在耳膜上。
他慢慢转过头，暮色滑过他的眉眼。
那双从不落向她的眼睛，终于映出了她的轮廓。
——像漫长的雨季突然放晴。
他们联姻了。
贺明楼没有拒绝，所以他大概也是喜欢她的。
——喜欢个屁啊！
林白枝在心里吐槽。
“直到苏柔突然回来，”乔嫣喃喃道：“她为什么要回来？”
“她抢走了我的一切！”
她开始哭诉——车祸、被扇巴掌、雪地罚跪，全是虐文标配。
没什么新意。
乔嫣继续哭：“下雨天，我给他去送伞，他却和苏柔在车里热吻！”
“我生气地去敲他的车窗。”
林白枝叹气一声，给她递了一张纸巾，问：“然后呢？”
“他降下车窗冷冷说，你连等我的耐心都没有，怎么做妻子的？”
系统：【好惨啊！】
林白枝：【好惨啊！】
系统：【……可我怎么觉得你笑得挺开心的？】
林白枝说：【哪里的话，我可是在认认真真扮演知心姐姐，不对，她还比我大几岁，你别逗我笑了，我快绷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