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不记得的话，他问她说了什么怎么办？
“不记得了。”她小声说，眼睛看着自己的膝盖。
荣涉没有绕弯子：“半年后会发生什么。”
她心跳乱作一团，手心微微沁出细汗。
“你说的，半年后就不管我干什么。”他一字一句地继续说。
柯眠棠偷偷抬眼去看他，他靠在沙发背上，眼眸微垂，神色淡如一潭死水。
越是这样平静，她就越虚。
柯眠棠嘴唇开合两次，脑子白茫茫一片。
「系统紧急提示，请宿主立即回应，避免沉默时间过长导致男主情绪波动升级。」
回应什么？
她现在连编都编不出来！
“系统你快给我编个理由。”
试图把希望寄托给这个无能的系统。
「本系统不是编故事的。」
“你不是AI吗！”
「AI也有职业操守。」
柯眠棠在心里骂它，面上却挤出虚弱的笑来，抬手摁住了太阳穴，指尖在额角揉了揉，做出一副宿醉未醒的疲惫模样。
“我真的不记得了。”声音软下去：“头好痛哦，昨晚喝太多了，什么都想不起来。”
她抬起脸看他，一双水润的眼睛扑闪扑闪地望着他，嘴唇不自觉咬着，可怜极了。
这副模样，任谁看了都要心软几分。
“荣涉，你帮我按按好不好？不然我今天一整天都不舒服。”她身体往后面靠，尾音糯糯地上扬。
荣涉起身坐到她身侧，沙发垫微微下陷。
柯眠棠感觉到那股压迫感逼近了，心跳快得发疼，但戏已经演到这儿，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装。
“头疼？”他低声问。
她一脸真诚地用力点头。
荣涉垂眼看她。
她双腿蜷在沙发里，裙子随着动作往上滑了一截，露出膝盖以上的白腻腿肉。
他似笑非笑地盯着那截腿看了几秒。
柯眠棠心虚得要命，又不敢把腿收回来，只能更用力地皱起眉，可怜兮兮地哼唧：“你能不能帮我按一下。”
话刚说完，他便伸手。
掌心覆上她头顶，不紧不慢地按揉。
她的脑袋太小了，被他两只手拢在掌心，感觉是捧着一颗饱满的水蜜桃。
荣涉的拇指沿着她的眉骨缓缓行动，动作甚至算得上是温柔，节奏徐缓有节奏。
柯眠棠紧绷的身子一寸一寸地软下去。
舒服是真的舒服，他的手法有点专业。
她不受控制地哼了一声，声音从鼻腔里溢出来。
身体比脑子诚实，柯眠棠顺着那股舒服劲儿就往荣涉身上蹭，肩膀抵住他的手臂。
荣涉的手顿了一下，随即继续按揉：“舒服吗？”
“嗯哼。”柯眠棠闭着眼睛，懒洋洋地应了一声。
荣涉垂眼看着她，唇角弧度淡得几乎看不见。
他的手指从她额角缓缓后移，指腹滑过耳际，沿着下颌线一路向下，然后落在了她颈侧。
柯眠棠的脖子纤细薄弱，荣涉的手掌覆上去，都不需要用力，就能将她整个咽喉部分拢在掌心里。
指节微微收拢，她脆弱的生命迹象全都在他掌纹下，微微跳动着，薄薄的皮肤下血液在流淌。
荣涉的拇指在她颈侧摩挲了两下，触感温热滑腻。
柯眠棠的呼吸倏地延缓下来。
她睁开眼，恰巧对上荣涉垂下来的视线。
那双桃花眼总是淡淡的，可眼底有什么东西沉沉的，黑得发亮，似是深水里压着一团火。
她心口一咯噔。
下一秒，荣涉收回了手。
“真的不记得了？”他靠回沙发，偏头看她。
第21章 命好苦
柯眠棠老老实实地点头，点得又轻又怯，像只偷吃了鱼干被抓现行的猫，心虚全部写在脸上，嘴上还要死不承认。
“巧了。”荣涉从口袋取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点了两下：“我有录音的习惯。”
柯眠棠：“……“简直奸诈！
他把手机转过来，屏幕朝向她，还真的是一段录音。
很快，手机里传来她含糊带着酒意的声音：“在我们在一起的时间内，你不准搭理其他女人，至少，至少得等到半年后。”
录音还在继续，她听到自己凶巴巴地问“听到了没有”。
最后是他的承诺“好，以后只有你一个女人”。
录音结束。
柯眠棠的脑袋“嗡”的一声，血直往脸上涌，这下连脖子都红了。
“你、你还录音？”她慌慌张张地别过脸。
“你说让我记得的。”荣涉把手机放在茶几上，戏谑道：“我怕某个小骗子醒来说不记得，帮她留个证据。”
柯眠棠咬着嘴唇，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这一个多月以来，她每次在他面前耍心眼，最后都会被拆穿。
这个男人太可怕了，那双眼睛看过来的时候，她觉得自己所有的小心思都无所遁形。
偏生他还什么都不说破，就那么等着，看她慌乱，然后自己把自己逼到绝路。
“想好怎么解释了？”低沉的声音不紧不慢地砸过来。
她浑身一僵，抬眼对上他似笑非笑的眼睛，瞬间什么狡辩的念头都灭了。
算了，真斗不过。
“人家、人家不是怕我们会分手嘛。”她“嘤”了一声，小炮弹似的扑进他怀里。
荣涉没料到她来这出，被撞得闷哼一声，后背抵住沙发，胸腔里的气息都被她撞散了。
柯眠棠不管。
毛茸茸的脑袋拱进他颈窝，双手紧紧攥住他衬衫的前襟，整个人像只树袋熊一样挂在他身上。
裙子袖口蹭得皱巴巴的，露出一截伶仃细白的手腕。
“才那么说的嘛。”她声音闷闷的从怀里传来，鼻音浓重，委屈得不像假的。
荣涉下巴抵住她的发顶，一时没开口，手指慢慢探到她后颈，指腹不轻不重地摩挲着那一小片细嫩的皮肤。
“你是觉得，”他声音低下去：“我们会分手？”
她埋在他胸口：“万一呢。”
他停了片刻：“不会的。”
柯眠棠一愣。
“我们不会分手。”荣涉语气笃定得平铺直叙。
柯眠棠慢慢抬起脸，他也在垂眸看她，里面的认真浓郁得似溢出来。
她的心霎时收紧。
“嗯。”柯眠棠轻轻点了点头，又把脸贴回他胸口。
两个人抱了一会儿。
柯眠棠以为这件事就这么翻篇了。
不多时，荣涉用空着的那只手，从茶几上打开一个丝绒盒子。
柯眠棠睁开眼，看着他从里面取出一条项链。
靛蓝色的水滴形宝石，拇指指甲盖大小，切割成水镶嵌在细细的白金链子上。
宝石的颜色很深，光落在上面会被吸进去，折射出幽蓝的碎光，像一滴凝固的深海之泪。
“好漂亮……”柯眠棠下意识地说。
系统好心提醒：「宿主，那是定位器，高精度GPS芯片，内置于宝石底座，同时集成生物传感器，可实时监测心率、体温、呼吸频率。防水防拆，拆卸时会触发警报并释放麻痹电流。」
柯眠棠把那句“好漂亮”咽了回去，但已经来不及了。
未经她允许，荣涉的手指已经扣上了她的颈侧，几缕碎发被拨开，露出耳后的皮肤。
他微微俯身，气息拂过她的耳廓，很快，项链从她锁骨前垂下来。
最后“咔嗒”一声，锁扣合上。
柯眠棠低头看着项链，面色复杂，确实很漂亮，如果不是系统那句话，她可能会真的喜欢上它。
但现在她只觉得那小块石头沉沉的，压得她胸口发闷。
她不想戴这个东西，想摘下来，手刚摸上去。
「宿主，不要尝试，您目前的身份暴露风险已升至67%，任何可疑行为都可能触发不可逆的剧情偏移。」
柯眠棠的手僵在半空，她咬了咬嘴唇，最后把手放下来，郁闷地坐着。
荣涉重新在她对面坐下，身体后仰靠进沙发里。
他看到了她摸项链的动作，也看到了她放下来的手，脸上带着浅浅的笑。
“很好看。”不知道是说项链，还是说她戴着项链的样子。
柯眠棠笑都笑不出来了，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千遍。
“让你喝！让你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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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柯眠棠窝在客厅沙发里打游戏，试图用虚拟世界里的杀伐果断来麻痹自己被戴上定位项链的屈辱。
但失败了。
脖子上的宝石凉丝丝地贴着锁骨窝，仿若无声的提醒：你跑不掉的。
手机震了一下，来电显示“崔莉娜”。
她接起来，崔莉娜的声音从听筒里蹦出来：“眠棠，出来逛街！新世界新开了一家买手店，听说刚到一批限量款，再不去就被抢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