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新开的场子在凌州市北郊，占地两千亩，据说光是果岭的草皮就从苏格兰空运过来的，每平方米造价够普通人消费大半年。
荣涉带柯眠棠去了。
柯眠棠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银杏树，心里犯嘀咕。
原著里，荣涉很少带柯眠棠见白名单的人，更别说一起玩了。
在白名单这个圈子里，带不带女朋友出席社交场合，本身就是一种信号。
带了，意味着这是我的人，你们认识一下。
不带，意味着只是玩玩，不必当真。
“系统，”她在心里喊：“原著里荣涉带女配参加过这种聚会吗？”
系统思索了片刻：「原著中荣涉不带原主参加聚会，是因为原主在社交场合容易惹事，说话太冲，容易得罪人，但宿主，你虽然也惹事，但惹得比较可爱，男主大概觉得带得出手。」
柯眠棠被噎了一下，想反驳又不知道从哪反驳起。
她哪里惹事了，她明明很乖的。
“所以剧情偏移了？”
「剧情稍微偏移一点也很正常，问题不大。」
柯眠棠放下心来，系统说问题不大，那就问题不大。
她靠进椅背里，把座椅调低了一点，秋日的阳光透过车窗落在她脸上，暖洋洋的，她眯起眼睛，差点又睡着了。
系统说完这话，就开始了后台运算。
屏幕上跳出一行行数据流，最后数据定格：「剧情偏移度7%，持续上升中，偏离原因，男主对宿主的情感投入程度，已超出原著设定阈值。」
看到这个数字，系统的心跳模拟器差点都干出来了。
它没敢把这事告诉柯眠棠，怕吓到她，然后直接跑路。
把数据存进加密文件夹，系统打算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高尔夫球场的会所是白色建筑，希腊风格，柱廊环绕，从远处看像一座缩小的宫殿。
门口停着清一色的黑色高档SUV，车牌号全是凌州市那几个熟悉的数字组合。
柯眠棠从车里出来的时候，一阵秋风吹过来，把她的长裙吹得贴在了腿上，裙摆往一边飘，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
她手忙脚乱地按住裙摆，头发也被吹乱了，几缕碎发糊在脸上。
荣涉把车钥匙递给门童，走过来，看到她头发乱了，直接伸手帮她把被风吹乱的头发别到耳后。
会所里面已经来了不少人。
元嘉迎出来，穿着一身白色的高尔夫球衫，他先跟荣涉打了招呼，然后视线移到柯眠棠身上，表情霎时微妙起来。
“嫂子也来了。”他笑着说，语气听不出什么。
不只是元嘉，在场的人看到荣涉身后跟着柯眠棠的时候，表情都微妙地变了。
白名单的社交场有个不成文的规矩，不带女朋友。
不是不能带，是不带。
女朋友这个身份太轻，轻到不值得在这个圈子里占用一个位置。
能带来这里的女人，要么是未婚妻，要么是家族联姻的对象，要么是认真的。
圈子里的规矩大家都懂，荣涉今天这一出，等于是在告诉所有人，他对柯眠棠不是玩玩而已。
柯眠棠察觉到那些打量在自己身上的目光，但她没什么反应，她不太在意。
她在意的是，这里的果汁好不好喝。
周燃手里拧着矿泉水，看到荣涉若无其事地牵着柯眠棠进来，偏头对旁边的元嘉说了一句：“荣涉这是认真的？”
元嘉没说话，眼神若有所思的，他女朋友也没来，是没必要带来。
女朋友和未婚妻之间隔着一道天堑，跨过去的人不多，跨不过去的人更多。
荣涉今天把柯眠棠带来，这是在告诉他们所有人，这道天堑，他打算跨了。
球场超级大，草坪像一块巨大的绿色天鹅绒，踩上去软绵绵的，远处山峦在秋阳下呈现出一层淡淡的金色。
几个人已经开球了，白球划过蓝天的弧线干净利落，落在远处的果岭上弹了两下，滚向球洞。
何雅音也在，她穿着高尔夫球裙，白色球帽压得很低，遮住了半张脸。
她在练习场挥杆，动作流畅，球被打出去后在草地上滚了一段，稳稳地停在果岭边缘。
然后她转身看到了柯眠棠，看到柯眠棠穿着那条鹅黄色窄腰长裙，嘴角撇了撇。
“柯小姐，你是来打球的还是来喝下午茶的？”
柯眠棠这身打扮确实不像来打球的，再看看何雅音那身专业装备。
她有点懊恼，刚才嫌麻烦没换衣服，穿着裙子就过来了，确实不太对。
但她不会在何雅音面前认输。她扬起下巴：“我会打球就行了呗，你还管我怎么穿。”
何雅音哼了一声。
柯眠棠也哼了一声。
两个人面对面哼完，同时别过脸去。
何雅音走到另一边继续挥杆，她打了几个球，每一个都又远又直。
打完后，她的余光一直在偷看柯眠棠。
她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老是想看柯眠棠，她明明很讨厌柯眠棠，从第一次见面就讨厌。
但讨厌归讨厌，她就是忍不住和她说话，偶尔又会被柯眠棠气到，但柯眠棠就是不会引起她的反感。
那种感觉很奇怪，就是吃到一颗很酸的糖，酸得皱眉，但又在嘴里含了很久才咽下去。
第39章 找个时间，带回家
想到这里，何雅音的脸色难看了几分，又用力挥了一杆。
荣涉被元嘉拉到旁边谈事情去了。
两个人站在果岭边缘，元嘉手里拿着推杆，偶尔弯腰比划一下，荣涉双手插在裤兜里，听他说，偶尔点一下头。
柯眠棠一个人站在练习场边，看着别人挥杆。
她已经很久没打高尔夫了，上一次摸球杆还是穿越前的事。
那会儿她跟着父亲去过几次练习场，挥杆动作被教练纠正了无数次，勉强能打出去，但谈不上漂亮。
她弯腰拿起球杆，握把的皮质有点滑，她调整了一下手指的位置。
摆好球，双腿分开，膝盖微曲，腰背挺直，挥杆“砰”的一声，球被打出去了。
歪歪扭扭地飞了一段，在空中画出一道不太好看的弧线，落到草地上弹了两下，滚进了长草区。
不远不近，但好歹是打出去了。
柯眠棠高兴得差点跳起来，她转身想跟荣涉炫耀，发现他还在跟元嘉说话，头都没往这边偏。
最后撇了撇嘴。
何雅音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她旁边不远处。
她摆好球，双腿分开，重心下沉，挥杆。
白球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高高地飞出去，落在果岭上弹了一下，滚向球洞，最后停在离洞口不到一尺的位置。
一记漂亮的接近球。
何雅音收回球杆，余光慢悠悠地瞥见柯眠棠，嘴角扬起微妙的弧度。
柯眠棠别过脸，不用看就知道这货在炫耀。
会所露台上，元嘉递了杯冰水给荣涉。
荣涉接过，随意抿了口。
“你爸知道你把柯眠棠带来？”元嘉靠在栏杆上，语气随意地问。
荣涉垂眸看着杯中的水：“不知道。”
元嘉眉梢轻挑：“你认真的？”
荣涉没回答这个问题，侧头看着练习场，柯眠棠刚好弯着腰从球筐里拿球，长裙的领口微微下垂。
他的眉头皱了一下，刚才应该带她先换身衣服的。
放下水杯，准备往柯眠棠那边走去，手机倏地震颤起来，荣涉看了眼屏幕。
然后走到另一端，接起电话：“爸。”
“还没跟柯家的女儿分手？”荣燎冷硬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
看着远处柯眠棠的身影，荣涉漫不经心地说：“分不了。”
“希望你只是为了气我才找的人。”荣燎的语气不重，但话里的施压意味比任何重话都浓。
“您想多了，我是真的看上她了。”说这话的时候，他的视线还落在柯眠棠身上。
不知是不是和何雅音较上劲了，她打一颗球就要瞥一眼何雅音，何雅音也不例外，两个人隔着几米的距离，谁也不服谁。
荣涉觉得好笑。
荣燎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转而问了几句海外业务的情况。
荣涉一一回答。
聊完业务，电话那头又安静了下来。
沉默持续了几秒，荣燎再次开口：“下个周末，带她来家里吃饭。”
荣涉的眉梢微微动了一下。
“我没有同意你们，但我需要判断一下，这个女孩子到底有什么值得你放弃戚瑛。”
戚瑛，白名单第三名，安和集团会长的长女，目前在瑞士当交换生，家族世代与荣家交好，两家联姻是圈内人心照不宣的预期。
在所有人的预期里，荣涉的未婚妻应该是戚瑛。
门当户对，家世清白，两家联姻是板上钉钉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