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眠棠的脚步顿住，抬起了头，很快就看到了长桌的另一端，一个穿着烟灰色针织长裙的女生站在陈教授身边。
这身打扮让她看起来温婉又知性，张歆认真地听旁边的人说话，时不时点点头，笑容得体从容。
忽地，张歆察觉到什么抬起头，目光越过人群，和柯眠棠的视线撞在了一起。
她的眉头微紧，但很快恢复了正常，随即挪开视线。
柯眠棠抿了抿唇，也跟着收回目光，偏头看了一眼荣涉。
荣涉在和一个她不认识的中年男人说话，她没有打扰他，小声和他说了句：“我去那边坐会儿。”
荣涉偏头看了她一眼：“去吧，别乱跑。”
柯眠棠“哦”了声，就自己找了个角落沙发区坐下，面前的盘里装着几块甜点水果。
她用小叉子叉起一小块塞进嘴里，嚼着嚼着，目光忍不住跟着荣涉的背影在人群中移动。
荣燎在人群中央，身边围了星云几个高管和合作方，端着酒杯说着什么。
看到荣涉走过来，他原本微微舒展的眉头朝柯眠棠的方向瞥了一眼，随即又皱紧。
“荣涉。”荣燎的语调沉闷，周围几个人自觉地退开了半步：“年会是什么场合，你带她来也就算了，穿成这样，像什么样子？”
荣涉没有立马回话，先是偏头往荣燎刚才看的方向望了一眼。
此时柯眠棠在认真地埋头吃水果，叉子戳着一块西瓜往嘴里送，眼神专注地盯着盘子里剩下的东西，像一个乖乖坐好的小朋友。
他喉间溢出一声轻笑。
然后收回视线，迎上荣燎不满的眼神，嗓音淡淡：“她穿得很正常啊，您看看周围，哪个女员工不是这么穿的。”
第104章 捞进怀里
荣燎被这答复堵了一下，脸色一沉，随即又说：“戚瑛年后回来，你打算怎么办？”
荣涉抬手抿了口香槟，抬眸时眼里带上似笑非笑的弧度。
“您这话说得好像我辜负了她一样，还是需要我夹道欢迎戚家大小姐回国？”
荣燎接连被呛两下，脸色彻底不好了，重重放下酒杯转身就走了。
柯眠棠看着那边，默默把一块切好的哈密瓜塞进嘴里。
嚼了几下，她在心里对系统说：“荣涉父亲刚才和荣涉说什么？”
系统尽职复述：「嫌弃你穿得土，还问荣涉说年后戚瑛就回来了，问他怎么办，然后荣涉冷冷地说“需要我夹道欢迎戚家大小姐回国吗？”」
听到这话，柯眠棠未咽下的水果差点没被噎住。
这荣涉也真是敢说，难道就不怕又被他爸甩一巴掌吗？
年会正式开始了，几个股东轮流上台发言。
说的都是些“过去一年星云取得了卓越的成绩”、“感谢各位同仁的付出”之类的场面话，柯眠棠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手里继续吃着东西。
荣涉因为有其他事情照顾不到她，不过她也不需要这么照顾，自己坐在这里吃东西就很开心。
她发现角落里的视野其实很好，能看到整个宴会厅的人来人往，而很少有人注意到她。
系统忍不住又冒出来，声音比刚才还要得意：「宿主，这三天本系统一直在等待主程序的回函，现在已经确认，之前的信号异常属于临时故障，主程序那边没有发现问题，病毒也是小事情，一切都正常，你不用担心。」
柯眠棠在心里“哦”了一声。
系统说有故障就是有故障吧，反正她也不懂那些技术性的东西。
既然主程序都说没问题了，那应该就真的没问题了。
不远处，几个星云的高管带着陈教授穿过人群，往荣燎的方向走去。
荣燎站的位置是人群的中心，就像一座孤岛，方圆几步之内只有被允许靠近的人才有资格停留。
他端着酒杯，姿态松弛，眼神淡淡地扫过来，如同等待臣民觐见的君王。
张歆站在陈教授身边，手里端着一杯新拿的果汁。
她走在几人身后的边缘位置，心跳快得她不得不放慢呼吸来稳住。
陈教授走到荣燎面前，笑着寒暄：“荣会长，感谢邀请，今年这个项目能顺利推进，也多亏了星云的技术支持。”
荣燎和陈教授碰了下杯，随即寒暄几句，话题从项目进度聊到行业趋势。
视线掠过陈教授身后时，他留意到了身后的张歆：“这位是？”
陈教授连忙侧身让出张歆，语气里带着介绍得意门生时的自豪：“这是我的学生张歆，这次项目的核心数据模型是她参与搭建的，能力很强，也很踏实，这孩子很有天分，以后星云如果有什么合适的机会，荣会长可以多考虑她。”
张歆朝荣燎微微鞠躬：“荣会长好。”
荣燎点了点头，然后注意到她的穿搭看着很干净利落，气质温和不张扬，一看就是那种踏实努力、不会惹麻烦的女孩子。
“年轻有为，好好干。”他难得实意点评。
虽只是简短的几个字，张歆的心跳还是停跳了半拍。
荣燎是荣涉的父亲，他的肯定，哪怕只是一句客套的夸奖，对她来说也有着不一样的分量。
之前包敏也说过荣会长并不满意柯眠棠，想到这，她端着橙汁的手指微微收紧，嘴角弯了一下，又很快压下去。
接着她微偏头，直接看向角落的沙发区。
柯眠棠已经坐在那里快一个小时了，中途没有一个人去和她搭话，就包括荣涉也没有去陪她
而她为了缓解被人忽视的尴尬，只能一个劲儿地吃水果。
张歆愈发笃定这个念头，随即嘴唇愉悦地弯起。
-
很快，开场舞的环节也开始了。
宴会厅的主灯光缓缓暗下来，只剩几盏壁灯和舞台边缘的氛围灯带，把整个空间笼罩在一层暧昧的昏暗中。
主持人站在台上，热情开腔：“接下来是今晚最令人期待的开场舞环节！灯光熄灭后，请各位在黑暗中自由寻找舞伴，音乐响起时灯光缓缓亮起，愿今晚的第一支舞属于缘分。”
宾客们纷纷离开座位，走向宴会厅中央的空地。
柯眠棠还坐在原地，一动都不带动的，这时她想到了什么，于是挪动屁股往沙发的对面走去坐下。
这里更隐蔽，更方便观察。
倏尔，系统的声音微妙响起：「宿主，按照同人剧情，这场开场舞是男主与女主阴差阳错成为舞伴的关键节点，两人在黑暗中被彼此吸引，灯光亮起时已经站在了舞池中央。」
柯眠棠咀嚼的动作一停，片刻用舌尖把果核顶出来放在纸巾上，然后才慢慢地“哦”了一声。
一脸淡定地说：“那他们跳呗。”
系统等了一下，对这个回答感到意外：「你就这个反应？」
柯眠棠一脸坦然地点头：“你想让我有什么反应？我生气有用吗，能改变我是个炮灰女配的命运吗，反正结局早就定了，我就是个工具人，用完就退场，生不生气又有什么区别。”
系统沉默了，然后在脑中给她竖了个大拇指：「宿主心态良好，本系统甚是欣慰。」
“哼。”那是自然，不然她能混到现在？
灯光快要完全熄灭的时候，她又往沙发角落里缩了缩。
下一秒，宴会厅的灯光倏地熄灭，伸手不见五指的那种黑。
柯眠棠还没来得及适应这种暗度，腰上便多了一只手。
手臂环过她的腰，把她从沙发上捞了起来，整个动作一气呵成。
还没反应过来，她已经从坐姿被捞进了那个怀抱里。
黑暗里，她被那股熟悉的气息包裹着，视野里什么也看不见，只有一个温热的吻落在她的嘴唇上，含着她的下唇，带着一点惩罚意味的轻咬。
第105章 先磕为敬
柯眠棠的呼吸乱了一瞬，手指摸索着找到他扣在自己腰间的手腕，小手轻轻搭上去，指腹贴着他腕骨凸起的青筋。
“荣涉，你、你怎么找到我的？”她偏头问他，声音轻软意外。
“无论你在哪里，我都能找到。”
她耳尖一红，脸颊在黑暗里泛着烫人的温度，嘴上还要故意和他抬杠：“你太自信了吧，又不是万能的。”
荣涉闻言轻笑一声，随即没再开口，环着她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些。
系统全程吃瓜，看着这个完全偏离了原著剧本的走向，用脚趾头想都该知道剧情肯定又偏移了。
事已至此，还是先磕为敬吧。
柯眠棠从他怀里挣出来，抬手在他胸口戳了两下。
“你让我一个人坐在这里一个小时。”她仰着脸瞪他：“我都吃饱了！”
荣涉任由她掐自己，眼里漫开笑意：“我的错，刚才方栩找我聊事情，一时忘记时间了。”
“哼，”她下巴微抬，脸颊气鼓鼓的：“也是我善良大方心情好，不然我今天不原谅你。”
荣涉听到这话，忍不住笑出了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