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霁气急败坏，但碍于旁边还站着个人，最后咬牙切齿地压低声音：“你等着，下次别让我逮着你。”
柯眠棠没理他，转身要走。
走之前，她回头睨了柯霁一眼：“明天记得去给我加油，要是不去，你等着瞧。”
说完，余光扫过旁边没怎么动的少年，她礼貌地点了点头，然后走回了校门。
锻铁大门在她身后缓缓关上，白裙子在阳光下晃了一下。
柯霁扭头发现徐仲麟还站在原地，保持着看手机的姿势，但手机屏幕早就暗了。
“喂。”柯霁拍了拍他的肩膀。
没反应。
“喂！”柯霁加大力气又拍了一下。
徐仲麟霎时回过神，耳根泛着不正常的红，呼吸都重了一拍。
“柯霁。”声音发涩。
“啊？”
“刚才那个……”
“我姐。”柯霁没好气地说。
徐仲麟一时没说话，他站在那里，脸颊红红的。
风从大道上吹过来，把他的刘海吹起来又落下。
“柯霁。”
“又怎么了？”柯霁已经开始不耐烦了，一只脚跨上了机车踏板。
“我好像恋爱了。”
柯霁：“……？”
他看着自己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徐仲麟，成信学院附属高中的风云人物，长得好成绩好家世好，全校女生排着队给他递情书，他一个没理过。
现在说恋爱了，对象居然还是他姐！
他深吸一口气，跨下机车，走到徐仲麟面前，抬起手，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
“啪”的一声。
“你这叼毛还想当我姐夫？”柯霁骂骂咧咧地跨回机车上，把头盔扣上，面罩一拉，声音从里面传出来闷闷的：“省省吧你！”
引擎轰鸣，黑色的机车像一支离弦的箭蹿了出去，绝尘而去。
徐仲麟站在原地，摸了摸被拍的后脑勺，还疼着。
-
晚间，高若汐提议去吃新开的那家日料。
柯眠棠本来没什么胃口，这一个月来，荣涉带她吃遍了凌州市最顶级的餐厅，嘴巴被养刁了。
所以现在她听到新开的店第一反应不是期待，而是“能有他带我去的好吃吗”。
当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她自己都被吓了一跳。
“走嘛走嘛。”崔莉娜已经挽住了她的胳膊：“听说那位师傅是从东京请来的，在银座干了二十年，很难约的，若汐抢到位置可不容易。”
于是，柯眠棠便被她们拖出了门。
日料店在江南区一条安静的巷子里，门面低调到差点忽略过。
进去之后才发现别有洞天，板前只有八个位置，今晚被她们包场了。
柯眠棠坐在最边上，这个位置能看到整条板台和师傅刀起刀落的每一个细节。
师傅从木盒里取出一块金枪鱼中腩，刀刃切入鱼身，一片鱼肉无声地落在面前的陶板上。
她夹起来放进嘴里，脂肪在舌尖化开，鲜甜的味道从舌根蔓延到整个口腔。
好吃。
但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差了点什么。
系统慢悠悠地开口：「你在想荣涉。」
柯眠棠差点被鱼生呛到：“我没有。”
「你有，你刚才咀嚼的速度比平时慢了一秒，眼神放空，嘴角微微下撇，这是你想荣涉的时候的标准表情。」
“……你分析我微表情干什么？”
「本系统的职责之一。」
柯眠棠无语了。
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试图把脑子里那张脸赶出去。
她才没有想他。
只是……还没适应而已。
第9章 我的女朋友太可爱了
她甩了甩头，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去，然后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帮我拍张照，我想发个朋友圈。”她把手机递给高若汐。
高若汐接过手机，立马进入了状态，眯着眼睛取景：“眠棠你今天这裙子好看，站到那边去，光线好。”
柯眠棠闻言，站起来走到窗边。
日料店的灯光是暖黄色的，从头顶的木格栅里洒下来，在她脸上镀了一层柔柔的光。
她侧了侧身，一只手自然垂在身侧，另一只手轻轻拢了一下耳边的碎发。
浅粉色的裙摆在膝盖上方，露出的腿部线条流畅又柔软。
她没有刻意摆姿势，但身体的曲线就是恰到好处，腰身弧度在收腰设计下盈盈一握，裙摆下若隐若现的腿细直。
高若汐连拍了好几张，每一张都舍不得删，最后挑了半天，递回手机：“你看看，绝了，这要是发出去，点赞不得破百。”
柯眠棠翻了翻，选了一张最好看的，然后登上社交账号，配了一个寿司的表情符号，发了出去。
朋友圈刚发出去不到一分钟，手机就开始震了，点赞和评论不停地刷新。
“眠棠姐好漂亮！”
“这是在哪家店？”
“哇，裙子好好看，什么牌子的？”
柯眠棠看着那些陌生的名字，有点恍惚。
原主的好友列表里，躺着大半个凌州市的财阀圈，一个个如雷贯耳的姓氏。
这些人她一个都不认识，但他们都在以各种方式表达着对“柯眠棠”的关注。
她刚准备放下手机，屏幕又亮了。
荣涉的短信跳出来：“小没良心的，一天了也不知道发个消息。”
柯眠棠看着那行字，嘴角忍不住弯了弯，等意识到这个反应，她赶紧收住。
她噘起嘴，飞快地打字：“你也没联系我呀。”
发出去之后，她盯着屏幕等了几秒。
对方正在输入……
一会儿，又停了。
然后手机震了。
来电显示：荣涉。
柯眠棠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耳尖微微发烫。
两个室友闻声看了过来。
“接啊。”高若汐挤眉弄眼。
柯眠棠清了清嗓子，刚准备起身去外面接，高若汐和崔莉娜已经同时转过身去，背对着她。
动作整齐划一，像两只排排坐的企鹅，甚至还自觉地捂上了耳朵。
柯眠棠噗嗤一声笑出来，然后按下了接听键，把手机贴在耳边：“喂。”
电话那头传来荣涉低哑的声音：“日料好吃吗？”
“还行。”柯眠棠想了想，决定不说“没有你带我吃的好吃”，这种话太像在撒娇了。
但电话那头的人已经从她一个“还行”里听出了别的意思，低低地笑了一声。
柯眠棠脸上泛起粉意，嘴唇微微嘟起，娇声嗔他：“你笑什么嘛。”
荣涉笑声止住：“我的女朋友太可爱了。”
柯眠棠咬着唇，心跳擂鼓般地撞在胸腔里，恼得睫毛直颤。
怎么又被一句话拿捏了。
“晚上来我这儿？”他问得随意。
柯眠棠想到明天还有比赛：“明天有马术比赛。”
“嗯。”
“得早起。”
“那算了。”他语调刻意压平，但柯眠棠莫名听出了一丝不情愿。
她还没来得及细想，电话那头传来有人说话的声音，模模糊糊的，感觉在提醒下一个会议。
“你去忙吧。”柯眠棠赶紧说。
“嗯。”荣涉没有挂。
柯眠棠也没有。
两个人就这样隔着听筒不说话了。
“荣涉，你……别太晚。”她不经意地叮嘱，又不想显得太在意。
“好。”电话挂了，忙音嘟的一声。
柯眠棠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屏幕还亮着。
一则新的到账通知：52000元，备注只有一个字：乖。
她盯着那个“乖”字看了一会儿，嘴角忍不住弯起，又赶紧抿住。
“眠棠~”身后传来高若汐的声音，带着极其做作的台湾腔：“我们可以转回来了吗，人家脖子都酸了呢~”
柯眠棠赶紧把手机屏幕按灭，脸上的红还没退干净，连下巴都泛着淡淡的粉色。
“你们转回来吧。”她一本正经。
两个室友转身看着她红扑扑的脸，同时弯出了意味深长的弧度。
“哇，”崔莉娜捂嘴：“眠棠你脸好红。”
“是光线问题。”
“你耳朵也红。”
“热的。”
“人家就说了个喂，你耳朵就热成这样呀？”
柯眠棠被围攻得面红耳赤，拿起包就要往外走：“不吃了不吃了，回学校。”
身后很快传来一串清脆的笑声。
走出日料店的时候，夜风迎面扑过来，带着初秋微凉的湿意。
时至八月底，凌州市白天还是热得能把人晒化，到了晚上温度就降下来了。
柯眠棠抬头看了眼天空，市中心的光污染太严重了，霓虹灯把云层染成一片暧昧的橙红色，看不到几颗星星。
但她今天心情莫名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