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的山路没有护栏，晚上骑容易出事，下山小心点。”
柯霁应了一声好：“打扰了。”
骑出一段距离后，他余光瞥了一眼后视镜，那辆黑色轿车还停在原地。
但他没有多想，加快了速度，引擎声在山道上重新响起来。
荣涉看着他们远去的尾灯渐渐变小，才让司机发动车子。
但紧接着，他的手机发来定位提示，提醒对方的位置过于接近。
见此，荣涉的眉梢慢慢挑了起来，柯眠棠脖子上的项链定位信号他设置过边界，如果佩戴者超出预设的安全范围，系统会向他发出提醒。
而现在那条信号正在以超出预期的速度向山下移动，移动的方向和他刚才放走柯霁的方向重合，完全是同一路线。
指腹在手机边缘轻轻敲了一下，眼底的神色慢慢沉了下去。
他抬眸朝前排保镖说了一句：“让人拦下他们，别让人受伤。”
山脚下，柯霁几人骑出路口，刚打算加速通过前面的直道。
车灯扫过前方路面时，两辆黑色商务车从侧面同时驶出，一左一右地停在了他们前面，把整条路封得严严实实。
柯霁霎时捏紧刹车，机车发出一声短促的摩擦声，停在了离车身不到两米的位置。
他的朋友也在后面急停下来，被这突如其来的阵仗吓得脸色一白。
柯霁摘下头盔，拧眉看着那两辆车，正要开口质问，另一束车灯从后方缓缓逼近。
荣涉的车停在了他们侧面，下一秒，荣涉推开车门下去，皮鞋踩在柏油路面上，发出不紧不慢的声响。
柯霁看到荣涉从车里下来的时候，那种莫名的不安感在心里扩大。
他没有做什么亏心事，但荣涉朝他走来的样子让他本能地紧张起来，就像某种生物对天敌的本能反应，后颈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荣涉停在他面前，身高差让他需要微微低头才能看到柯霁的脸。
他眸光淡然，伸出的手指轻轻一挑，项链的链子就从领口被带了出来，靛蓝色的宝石坠子在路灯下闪了一下。
柯霁顺势看向，脸色倏地一变，声音也跟着结巴起来：“荣涉哥，这是我姐让我戴的，她说……”
说到这里顿住了，他也意识到了
荣涉指尖还捏着那枚坠子，语气淡淡的：“她什么时候给你的？”
柯霁张了张嘴：“……”
他感觉得到荣涉的情绪不对劲，但他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替柯眠棠解释。
荣涉收回手，转身走回自己的车，嗓音在夜色中轻轻扬起又落下：“先回去吧，这里路不好走。”
但车门关上的刹那，他靠在座椅里，脸色变得异常难看，下颌线绷着，仿佛一根被拉到极限的弦。
车内的空气似是凝滞，前排的司机和保镖连呼吸都放轻了，谁也不敢出声。
荣涉靠在座椅里闭了一会儿眼，再睁开，眼底那层愠怒已经被压了下去。
早该想到的，距离任务结束还有最后两天，她肯定会有动作。
今早方栩发来的消息让他一时大意了，让他没反应过来她要把呵呵带走是想干嘛。
他拿起手机，点开和柯眠棠的对话框，打了几个字发出去。
消息旁边立马弹出一个红色感叹号。
荣涉盯着那个感叹号看了片刻，腮帮子微微鼓了一下，然后手腕一翻，手机被摔在车座上，发出一声闷响，弹了两下才停住。
前排的保镖和司机同时绷紧了背脊，没有人敢回头看。
他伸手拉开储物格，从里面摸出一包烟，抽出一根咬在嘴里。
打火机咔嗒一声响，火苗在暗处跳了一下，照亮他眉骨下方半张脸，冷白色皮肤被火光映出一层薄薄的暖色，又很快暗下去。
荣涉吸了一口，烟雾从鼻腔里缓缓溢出，把他的表情拢得模糊了些。
吸了大约半支烟后，他拿起另一部手机，这是他的工作号码，之前没给柯眠棠发过信息。
他打了一行字发过去：“宝贝，藏好了，我来抓你了。”
把手机放在膝盖上，看着窗外流动的夜色，他的眼底沉沉的。
第131章 跑路
柯眠棠刚把车停进地下车库里，走进检票大厅的时候，柯霁的消息弹了出来。
她拿起手机扫了一眼，柯霁的字里行间透着一股气急败坏：“柯眠棠你搞什么鬼，让我戴荣涉哥送你的项链，他刚才看到的时候那个表情，恨不得直接掐死我！”
看到这话，柯眠棠的呼吸一滞，她没想到荣涉会发现得这么快，比她预想中提前了大半日。
还没来得及放下手机，屏幕又亮了一下，显示陌生号码的信息。
只有一行字，连称谓都没有：“宝贝，藏好了，我来抓你了。”
柯眠棠的头皮霎时一麻，寒意顺着脊椎一路攀到天灵盖。
她握紧手机，转头看了一眼窗外暗下来的天色，在心里喊了一声系统：“坏了，得赶紧跑。”
系统发出滋滋两声电流，声音还带着卡顿的余音：「船快来了，运气不错，这是今天最后一班去崖州的轮渡，赶得上。」
柯眠棠不知道自己这样做对不对，她只是不想眼睁睁看着自己被剧情操控，去做那些违背自己意志的事。
她也想自己选一次。
不多时，系统在她脑海里又发出电流般的杂音：「滋……滋滋宿主不要担心，本系统会帮助你的。」
声音刚落下，又是一阵电流声，比刚才更明显。
柯眠棠拧眉：“系统，你那是什么情况？”
「任务快结束了，主程序那边好像又要下发什么指令了，不过问题不大，不会影响到你的。」
“好吧。”
很快，工作人员开始检票了。
柯眠棠拎着包跟着人群上了船，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舱内灯光暖黄，她的周围全是人，有的是一家几口去崖州旅游的，或者是小情侣带着宠物的，她的座位靠窗，能看到码头上的灯光在一点点往后退。
不多时，她把呵呵从兔包里抱出来，兔子耳朵竖了一下，又耷拉下来，在她膝头趴好。
她低头点了点它温热的脑门，声音很轻：“呵呵，还好有你在这里。”
同一时间，凌州市的另一端。
偌大的监控室里，数块大屏幕同时跳动着不同路段的实时画面。
荣涉翘着二郎腿坐在一旁的转椅上，一只手握着手机，屏幕暗着。
他安静地等着。
技术人员的手指在键盘上来回敲击，画面在几十个路口监控之间快速切换，时间轴也在不断跳动。
终于，在下午三点四十七分的时候，技术人员停住了画面。
“荣先生，找到了。”他放大一张高速入口的抓拍画面，柯眠棠坐在驾驶座里，侧脸被车窗外的阳光照得有些模糊，但能辨认出是她本人。
技术员调出路线轨迹：“看这个走向，柯小姐应该是前往长岛港，那边的轮渡目的地大概率是崖州。”
荣涉看着屏幕里那张侧脸，眼里没什么明显的情绪波动，只低声说了一句：“跑这么远，胆子倒是大。”
“长岛港的监控也调出来。”他接着说。
技术员迅速切换画面，几秒后，港口候船大厅外的监控被调了出来。
画面里，柯眠棠背着杨树林的购物袋，手里还提着一个灰色的小型航空箱，在排队检票。
她低着头，帽檐压得很低，但她的身形和走路姿势，荣涉一眼就认出来了。
荣涉看着那只航空箱，盯着呵呵模糊的轮廓看了几秒，然后从齿缝里挤出一声轻嗤：“小混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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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栩在进行最后的日志清理收尾工作了。
他其实有些激动，多亏了荣涉的支持，他才有机会把自己研究了多年的理论变成现实，为了报答这份信任，他会把这个项目完成得无可挑剔。
快结束的时候，他在系统垃圾回收区角落里看到了一份压缩包，文件名是一串毫无意义的乱码。
方栩原本想直接清掉，但出于一个程序员的职业习惯，还是点开看了一眼。
系统的垃圾文件通常会保留十四天然后自动清除，但这份文件的时间戳显示它刚被丢进来不到两天，还没来得及进入清理队列。
方栩好奇地展开，看到了几条被标记为“已采纳”的建议。
第一条是冷暴力，第二条是切断沟通，然后他看到了第三条：戴绿帽，可以有效刺激对方主动放弃。
“……”
方栩的眼皮跳了一下，真心实意地替柯小姐捏了一把冷汗，他甚至怀疑这个人工AI是不是对“感情咨询”有什么误解。
就在他手动清除这个条目时，身后传来一道声音：“给谁戴？”
方栩的身子一紧，回过头。
荣涉站在他身后，不知道看了多久，表情淡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