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路的打算,辛果果并不知情。
新年一过,她便再不出门了。
除了夏庄小朋友经常来府上看她外,她跟外人也基本没什么接触。
日子就这么平平淡淡地来到了四月。
辛果果的十四岁生辰,并不打算大办,也没必要。
时人有种说法,小孩儿家家的,不必办生辰宴,这是提醒阎王注意年岁呢!
不过,这一日,辛果果还是收到了不少礼物。
当然,是以认亲礼的名义。
从这一天后,她便是皇室族谱上,荣安长公主的女儿了。
木皇和皇后参加完认亲宴后,便离开了。
辛果果也正式住进了公主府,等着下个月的婚期到来。
“小姐……”
青柠手里捧着一个盒子,站在门外,一脸纠结,不知该不该进来。
辛果果疑惑看她:“怎么?”
青柠看了看手里的木盒。
过了一会儿,才咬咬牙回话:“小姐,这是庆国公夫人亲自交给奴婢的贺礼。”
这个“亲自”就很有深意了。
庆国公府的礼物,早由公主府的管家收拢,一概送进了她的私库。
这特意亲自交给青柠的礼物,怕是沈云席送的了。
只是,即便是未婚男女,也不能私相授受,因此才由国公夫人转交,也才会让青柠这般为难。
辛果果笑了笑:“无妨,拿进来吧。我先看看。你回头仔细收起来,日后我再戴就是了。”
青柠这才松了口气,踏进门来。
盒子里放着的,是一支通体火红的簪子。
看似并没有特意雕刻什么花纹,可每一处都透着精细。
辛果果只看了一眼,便喜欢上了:“这红色,正好成亲那日戴。”
青柠看着这簪子,一时也忘了自己方才的犹豫,满面喜色:
“看来,未来姑爷的眼光还不错呢!”
辛果果淡笑不语。
*
在公主府只住了半个月,便到了出嫁的日子。
荣安长公主不舍地拉着她的手:“日后若是受了什么委屈,不要自己忍着。要记得,你如今也是有靠山的人。”
“姐姐,你要经常回来看我啊!”夏庄小朋友紧紧地拉着姐姐的另一只手,一双大眼里,蕴着两泡要落不落的泪。
夏驸马看着她:“若被人欺负了,便回来。为父与你母亲会为你做主的!”
辛果果让幻境中的人给两人磕了个头,才道:“父亲、母亲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花轿抬起,新郎骑着枣红大马,极力忍着喉间的痒意。
不知为何,他今日一早便觉喉咙格外不舒服,连头脑都有些昏沉。
明明,昨日的时候,他的状态还很好的。
沈云席心中暗暗发苦。
这些日子,他一直悉心调养身体,就为了这一日能给她一个完美的婚礼。
难道,连这点小事,他都做不到吗?
十里红妆。
停轿下马。
沈云席刚将新娘扶下轿,便觉喉间痒意更甚。
他几乎控制不住地想要咳嗽。
甚至,喉间还有一股铁锈味翻涌。
沈云席面上不显,心中却有些急切。
大喜的日子,若是他吐了血,他可以想见到,她日后的日子定然不会好过。
他快忍不住了。
突然,一只手落在他后背上,状似只是无意的触碰。
可他却分明感觉到那只手在自己背上轻点几下。
喉间痒意被压了下去,那股腥甜也不见了踪迹。
一直不敢有大动作的他,猛地转头。
旁边的新娘子透过珠帘,朝他俏皮的眨眨眼。
那一刻,沈云席分明听到了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声。
之后的拜堂很顺利。
沈云席觉得自己的身体格外轻松,连头脑的昏沉都好似被压了下去。
他身体自来不好,连敬酒的环节都比别人的要温和许多。
最后,喝了一肚子水,迫不及待的他,终于再次见到了他的新婚妻子。
挑喜帕,话吉祥,交杯合卺酒下肚,其余人退散。
沈云席这是第一次好好的看自己的这位妻子。
她头上戴着朱钗,他却一眼看到了那支绯玉簪。
今日戴上,想来,她是喜欢的吧?
他牵着她在椅子上坐下,话语温柔:“你别害怕。日后,我会好好待你的。”
辛果果摇了摇头,看起来倒是比他还淡定:“我没什么怕的。你也别怕。”
沈云席一愣,随即好笑:“我也没什么怕的。”
却见小姑娘摇摇小脑袋:“不不不,你怕死。”
沈云席:……
第194章 我那柔弱不能自理的夫君(16)
怕死的沈云席无奈地看着新婚妻子:“果果,今天是咱们成亲的大喜日子。”
确定要讨论什么死呀活的话题吗?
“哦哦,我记得的。”
辛果果连连点头,“等你身体好了,就是双喜临门。”
“我的病是娘胎里带出来的体弱,你……”
他实在并不想在今天讨论这件事。
“不是哦。”却见小姑娘摇摇脑袋。
沈云席疑惑,一时没反应过来。
便听小姑娘又说了一遍:“你的病不是娘胎里带出来的哦。也不能说是病,那是毒。应该是你出生的时候就开始下的。”
沈云席:???!!!
“果果,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沈云席面容严肃。
他的病,自小不知请了多少大夫。
若是毒的话,怎么会有人看不出来?
“知道呀!”
辛果果没理会他的震惊,见青柠将吃食准备好了,便自己兀自坐下,扭头问,“你要不要再吃点儿?”
沈云席这会儿哪儿还吃得下?
他摇摇头。
等青柠退下。
就见小姑娘直接拿起筷子,先夹了一筷子肉丝,享受地眯着眼睛。
等这一口吃完,她也没急着继续,反而缓声开口:
“你们府上的事,其实很好查的。尤其是在赵家被贬为庶人的当口。”
沈云席在她对面坐下:“所以,你去查了?”
“哦,那倒没有。”
小姑娘理所当然地摇头,让沈云席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那你是怎么知道的?”
见小姑娘又小口小口地吃起饭,沈云席心里着急,忍不住问。
辛果果扁了扁小嘴:“你怎么这么笨?怪不得这么多年都没发现自己中毒!这种事,还需要我查吗?”
沈云席一噎。
说得好有道理,他竟无法反驳。
赵家被贬为庶人,他们家的事,陛下必定会严查。
那么,查出赵家别的事,也就不足为奇了。
他只是没想到,自家这个新婚妻子在陛下心里的地位,竟如此高!
这些事都会专门告诉她!
这刷新了他的认知。
见小姑娘吃得香,他也不着急再问了。
等着小姑娘吃完,擦了嘴,他立刻递上漱口水,又亲自举着痰盂。
小姑娘倒也并不客气,漱了口,这才端起茶盏,喝了口水,唤人:
“青柠!”
“小姐。”青柠进来。
“收了吧。”
“是。”
青柠很快带着一群小丫鬟将桌子收拾干净,便退了出去,将空间留给这对新婚夫妻。
辛果果对沈云席先前的表现很满意,这会儿终于肯给他一个笑脸:
“那毒是西域奇毒。可以根据用量来控制一个人的身体状况。比如你今天的不对劲,应该就是昨晚被加了药量。”
早在知道自己是中了毒时,沈云席心里便有所怀疑了。
再听到辛果果这话,他竟然觉得并不需要惊讶。
说来也奇怪,对于这位新婚妻子的话,他心里竟没有升起半点儿怀疑。
是因为,她没有骗自己的必要吗?
沈云席忍不住又朝小姑娘看去。
初见时,他不知她的身份,她昏迷不醒,面容苍白,看起来柔软无依,让人心疼。
但在那种情况下,能立刻决断地选择跳窗出去保护自己,他心里对她便产生了几分好奇。
后来听说她是镇国将军府遗孤,便对她更关注了几分。
听说她独自一人支撑着将军府,打退了不知多少觊觎的目光。
听说她能文能武,性格坚毅。
听到她的名字,他会下意识地开始侧耳细听。
后来再见,便是她生辰那日的认亲宴。
她一身华服,装扮娇艳,面容姣好,一颦一笑间都透着让人心动的风情。
他甚至听到耳边不少赞叹声。
那一刻,他心中突然升起一股自豪感,这样才貌双全的女子,是他的未婚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