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佑只觉得心里烦躁不已。
一边暗恨温王妃当初太过死板,一点儿不温柔,让他体会不到男人的快乐,这才有了侧妃。
一边又暗恨温开太过强硬,不将自己这个王爷放在眼里。
可不管他心里有多少不满。
魏王府的大门,还是被人踹开了。
先前有温贵妃处理,李斐行生母的嫁妆已经尽数被带走。
所以这一次温开并没有带别人来。
只带了个将军府管家,还有两个来打酱油的娃娃。
见到温开,魏王府下人虽然害怕,却也还能挺住。
可当看到四岁的安宁公主时,下人吓得忙跪在地上:
“奴才叩见安宁公主!”
之前宫里因为安宁公主而来了次大洗牌。
虽然他们不知道具体情形,但安宁公主得帝宠,不可惹的话,却已经在京都传遍了。
连带着安宁公主的画像,也传到了个个府里。
下人们早已将那画像记得清清楚楚。
辛果果扁扁小嘴,小手往身后一背:
“起来吧。去通报你家主子一声,本宫和外公来踢馆了。”
软软糯糯的小奶音,小大人一般的模样,逗得不少看热闹的人忍俊不禁。
昨日温开的话,听到的人不少。
所以今儿许多人都盯着魏王府门口看呢。
一见这行人出现,立刻便回去禀报了。
魏王府附近邻居本就大都是朝廷重臣,来得极快。
不过,魏王和温开的身份都不是他们能惹得起的。
因此,这些人都躲在暗处,悄悄吃瓜。
魏王府下人忙不迭应声:“奴才这就去!公主殿下现在进府吗?”
辛果果扭头看向温开,一双圆溜溜的大眼写满了懵懂:
“外公,咱们要不要进去?”
温开也乐得逗外孙女,柔声问她:“安宁想进去吗?”
辛果果嘟了嘟小嘴:
“不要!要是进去了,就没人能看见了。坏人欺负哥哥,得让大家都长长教训!”
温开听着她这孩子气般的话,眼中却全是欣慰:
“安宁真聪明。这叫杀鸡儆猴。”
“坏人是鸡吗?”
“当然。”
一老一少的对话,让不少人都差点儿没忍住,喷笑出声。
这还是第一次听见有人用“鸡”来形容魏王李佑的。
不过,这东西只会窝里横,确实跟鸡一样。
李佑听见下人禀报,心里竟莫名有一种安心的感觉。
好似一直以来的担忧终于成了真。
头顶的铡刀终于落下。
他起身。
双腿却是一软,差点儿跪下。
下人忙伸手将他扶住:“王爷……”
李佑摆摆手:“他们人现在在哪儿?”
下人想起那一老一少的对话,心里有些忐忑。
却也只能如实禀报:
“回王爷,他们现在大门外。”
“为何不请进来?”李佑脸色难看。
“他们不愿意进来。”
李佑:π_π
完求了!
以温开的性子,今日这一顿揍,他怕是躲不开了!
若是再当着天下人的面,他这张脸怕是要丢尽了!
第396章 金手指试验位面(16)
魏王府门口。
李佑拖了许久都不曾出现。
温开也没催促,直接让小厮将车上的桌凳搬下来,又提下来一个食盒。
祖孙三人,当街而坐,喝茶吃点心,硬是让人感觉悠闲自得。
暗处吃瓜的众人愣了一下,随即又是一阵懊恼。
怪他们思虑不周。
好在他们家离这里不远,便叫小厮回家搬东西来。
离得远的人,也找关系还算不错的同僚,蹭了杯茶。
原本的兴师问罪,剑拔弩张一般的局面,在这一刻,突然变了个样。
这一通忙碌,周围渐渐热闹起来。
甚至有人直接提了自家的椅子,去同僚那边坐了,围在一起嗑瓜子。
而引起这番潮流的三人,好似对此全不知情。
温开甚至有闲情,给两个孙孙讲故事。
眼见着外面越来越热闹。
那些看热闹的人,也都不藏着了,李佑差点儿一口气没上来。
“王爷,他们太过分了!臣妾这就让人将那些人打出去!”
侧妃咬牙切齿。
心里却升起一丝恐惧。
她出身不高,若非凭借手段,也进不了魏王府。
然而,饶是得了王爷的宠爱,王妃也没了,她最多也只能是侧妃。
她的儿子,生来也只能是庶出!
想起这个,侧妃心里就懊恨不已。
那个贱种怎么那么命大?!
往日里,自己磋磨他,也没见有人管。
这大公主刚出生,温贵妃就想起了这个侄子?
她哪里知道,想起李斐行的人并不是温贵妃。
那时她正一心用在女儿身上,时刻防备着有人对女儿下手,哪里顾得上去管别人?
还是侧妃自己撺掇魏王提立世子的事,才让永宁帝想起了李斐行。
这才有了后面的一系列事。
只是,这些,侧妃并不知道。
此刻,她心里只有恨和怨。
怨李佑无能,堂堂王爷却被个将军吓得连见都不敢见人。
恨这世道,因着一个“庶出”,他儿子的前途便被安排了。
李佑听见她这话,吓得冷汗都冒出来了。
一把拉住她:
“你别冲动!温开那老家伙,武力高强不说,也格外聪明。若是没有万全之策,咱们就是不死,也得被扒层皮!”
侧妃本就是说说而已。
她虽然没跟温开打过交道,却也听过这位镇边将军的事迹。
她这么瘦弱的一个,温开一拳头怕是能打死十个!
她又不蠢。
温开气得是王爷,她才不会往上冲呢!
但这会儿,她眼睛里含着孺慕和担忧:“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温开松开她的手,轻轻将她抱在怀里,拍着她的背安抚:
“无妨,别担心,有我呢!”
他眼中的情绪悄然变化着。
过了好一会儿,就在侧妃以为他还要继续躲下去的时候,李佑轻轻推开她:
“本王出去看看。你乖乖在家等着,别冲动,别害怕。”
说完,抬脚就走。
侧妃轻轻拿帕子擦了擦眼角的泪:“妾身等王爷回来。”
情深意切,情意绵绵。
被依赖的李佑,心中升起无限豪情。
也并没有看到,在他的身后,侧妃脸上哪里有半滴泪?
甚至,眼底连半点儿情谊都不曾有。
她静静地站在原地。
等确认李佑走远了,这才招呼下人:
“去告诉小公子,今日先别回来。再给公子送些银钱。另外,来个人去前面看着。有什么事,随时来报!”
一群下人好似早已做惯了这样的事。
一个个分工明确,有条不紊。
等人都散了,侧妃才由嬷嬷扶着,回了堂屋。
在堂屋静静坐着,等着消息。
而李佑这边。
豪情万丈地踏出院门,脚下便好似灌了铅似的,越走越慢。
他是真怕温开啊!
那老匹夫胆子大,不讲理。
皇帝如今又偏心他。
若是今日挨了揍,只怕也是白挨。
可就算走得再慢,小半个时辰后,李佑还是走到了大家府门口。
看着大门外淡定喝茶的祖孙三人,李佑心虚的同时,又对李斐行这个儿子越发厌恶。
果然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
自己这个父亲供他吃供他喝多年,居然一点儿不知道向着自己!
“温将军,”李佑拱手,“不知您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李佑从不曾称呼温开为“岳父”。
因为温开不接受他,不允许他喊“岳父”。
如今,李佑倒是庆幸温开当初的看不上。
他如今可不想叫温开“岳父”!
温开轻呷一口手中茶,这才肯抬头:
“无甚要事。就是来跟王爷要个断亲文书。左右王爷也不想要斐行这个孩子。日后,斐行就是我温家的娃儿了!”
李佑脸色一变:
“温将军这是什么意思?!李斐行就算与我闹得不愉快,他也是我李佑的儿子!是我李家的血脉!”
温开不慌不忙地从怀里掏出三张纸。
好似没有听到李佑的话似的,将纸递给小厮,让小厮拿过去:
“我也不想跟你扯皮。为什么断亲,你心知肚明。我也懒得再翻旧账。”
先前将李斐行接到宫里,还可以说是心疼孩子,陪伴姨母。
可李斐行到底是外男,年纪也大了,不适合再住在宫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