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大多数同学在上完一节课后,都学会运用课堂上的东西。
下课后,辛果果回到办公室。
董老师看到她,眼睛一亮。
但随即,他眼底瞬间划过一抹暗芒。
有严桥做开端,向大其他被关起来的学生,也都陆陆续续被放了回来。
对于这次向大学生游行,辛果果没说什么。
没有赞扬,也没有批评。
哪怕班上不少学生问她的意见,她也只是笑一笑,说一句“其他人不可取”,便淡淡揭过了这个话题。
顺昌商行的事,惹恼了倭国人。
汪大总统对向城司令部下发了严令,必须抓住破坏分子。
司令部的人将手头的事都搁置下了,被谭凯派出去到处搜查,找线索。
可惜,倭国人什么都不肯说,只说是有人携私报复。
谭凯是一点儿线索都找不到。
让人找那掌柜的,却也一无所获。
最后干脆将店里的小伙计抓了起来,严刑拷打,逼问他。
小伙计家里还有个生着病的妹妹。
司令部的人突然跑来,小姑娘挣扎着要哥哥,被司令部的人直接给了一木仓。
小伙计眼睁睁看着妹妹倒在血泊里,无人问津。
他大叫着,想要冲过去,却最终还是被带走了。
被司令部的刑具轮翻招呼的他,始终一言不发,连一声痛呼都没有喊过。
这让谭凯很烦躁。
“让他画押。不用审了。等他画了押,就让他自尽。”
谭凯在办公室里抽着烟,眼底有明明灭灭的光闪动。
供词是他刚刚写好的。
只要签字画押,不管别人信不信,这份供词都能生效。
谭凯的要求,对下面的人来说,并不陌生。
这样的操作,他们甚至很是熟悉。
那小伙计连话都不必说,也不必做什么。
他们只要拉着他的手,在那张轻飘飘的纸上,轻轻一摁,事情就成了。
至于还有谁会因为这份所谓的供词受牵连,那就不是他们要考虑的事了。
画押完成,新上任的侦缉队长摆了摆手,立刻有人上前,开始动手。
在司令部这个地方,要让一个人死,真的很容易。
小伙计也没挣扎。
没了亲人,他活在这世上也没了意义。
他们这样的普通百姓,又没有能力与这些军阀对抗。
死,有时候对他们来说,也是一种解脱。
印了血手印的供词,放在谭凯的办公桌上。
他脸上扬起一个格外奇怪的笑容。
新任侦缉队长不敢看,只能垂着头不说话。
直到谭凯起身,在烟灰缸中灭了香烟,拿上自己的大衣:
“拿上供词,跟我走。”
新任侦缉队长忙又将那张轻飘飘的纸拿起来,小心地夹在文件夹里,跟在谭凯身后往外走。
*
司令部的车突然停在院门外。
管家吓了一跳。
忙迎了上去:
“谭司令好,我家老爷不在家。”
谭凯却径直往里走:
“没关系,我们可以等。”
他身后跟着的人,将管家推开到一边。
管家还想拦,却被一把木仓拦住了路。
新任侦缉队长拿木仓托拍了拍他的脸:
“管家,我要是你,就赶紧通知你家老爷回来了。”
管家一脸为难,苦笑着:
“这……长官,您也知道,我就是个下人。这主人家去了哪里,我哪儿能知道啊?”
新任侦缉队长只是冷笑一声:
“你知不知道的,我也管不着。反正今儿谭司令只要见你家老爷。”
说完,便抬脚走了进去。
谭凯兀自坐在沙发上,一只手搭在沙发扶手上,翘着二郎腿。
整个人慵懒地靠在靠背上。
视线四处打量着:
“果然不愧是向城首富,商会会长,这家里就是有钱啊!”
谭凯感叹了这一句,看了管家一眼,便半阖上眼睛不再说话。
管家连忙让下人上茶点,又嘱咐下人:
“你出去找找老爷,就说谭司令在家等着,让老爷快点儿回来。”
下人接到信号,连忙点头应是。
谭司令半眯着眼睛,看了侦缉队长一眼。
侦缉队长立刻会意,让手下的人跟上。
管家眉心蹙了蹙,心里默默祈祷下人可千万机灵点儿。
他这边赔着笑。
见谭凯不理人,他也只能垂着手站在一边,心焦如焚。
下人一出门,就感觉到了身后有人跟着。
老爷今天是出去视察铺子去了。
他们家的人都知道。
只是不知道老爷这会儿走到了哪里。
下人想了想,朝司令部在的那条街绕行过去,期待能见到自家大少爷。
只可惜,哪怕他尽量放慢了脚步,也没能见到自家大少爷的人。
下人只能往自己猜测的老爷最不可能在的地方去。
而这边,谭凯并没能在辛家待太久。
辛白昇还没回来,他就先接到了司令部秘书处打来的电话。
听到对面传来的声音,谭凯的脸色猛地一变,连电话都来不及挂断,便带着人急急离开了。
第461章 兴民学,开民智(17)
“打倒汪狗,反对帝制!打倒汪狗,反对帝制!”
辛果果再一次走在向城的街头,再一次听到游行的口号。
只是这一次,喊口号的人不再只是学生。
看着人群里夹杂着的工农队伍,辛果果的目光忍不住朝他们看去。
司令部的大兵们一个个手握钢木仓,却不敢将木仓口对准这些人。
因为这一次的游行,不是倡议,而是庆祝。
护法军打败了汪大总统的兵,汪大总统被人从总统的位置上给踢了下来。
这是一件十分值得庆祝的事儿。
整个向城的大街小巷,都放起了鞭炮。
甚至还有人将家里的锣鼓唢呐给搬了出来,欢快地迈着八字步,全身都抖得喜悦兴奋。
这是独属于向城人的热闹。
辛果果并没有停留太久。
她每天晚上都有任务需要完成。
在这座城市的东南角,有一条常年泥泞的小巷。
只要一下雨,这里就会积水,而这积水,往往大半个月都干不了。
住在这里的人,大多屋不遮顶,凭着命硬强撑地活着。
他们是被忽略的一群人。
也是被糟践的一群人。
辛果果刚进入这个小世界没两天,就听说了这个地方。
于是,在这个元纪十三年的九月份,这位刚刚归国的精英不止成为了华中大学那些看起来体面的学生们的老师。
也成了这个无人问津的棚户区里,那些老老少少们的先生。
只要来到这里,辛果果便会利用灯光系统,为这些人照亮这个昏暗的傍晚。
而在这抹光亮下,是一张张对知识充满渴望的眼。
辛果果来到老地方,将昨天留下的油灯收起来。
又将一盏新的用来打掩护的一盏油灯放到高处。
然后用灯光系统将这抹光点得越发亮起来。
这个向来昏暗的角落,也终于迎来了它的光明。
也许未来的某一天,它也终将走到阳光底下,沐浴光亮。
这里的灯光一亮,棚户区的一个个破旧的大门里,就走出了一个个干瘦的身影。
谢谢身影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见到她,每个人的脸上都漾出笑容来,跟她打招呼:
“先生!”
辛果果一一回应,脸上始终带着灿烂的笑容。
“昨天的课程,你们回去都交给别人了吗?”
“教了教了!”
一提到这个话题,每个人脸上都带上了得意的笑容,
“我那些工友们,现在可是天天盼着我去呢!他们可羡慕我能识字了!”
“我现在都能看小报了!我的朋友们现在也都可喜欢我了!”
不管是大人,还是孩子。
每个人脸上都是格外灿烂的笑。
他们扬着下巴,脸上再没有辛果果初见时无声的麻木。
辛果果听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的话,也没忘记提醒他们:
“记得也要定期检查哦~他们是你们的学生,你们就是教他们的先生,也得记得给他们留作业。”
“先生放心,我们晓得的。”
先生这样每天抽出时间来教他们这些人,他们怎么能让先生失望?
一开始,他们真的只单纯的以为,先生就是为了给他们留作业。
直到后来某一天,有人突然醒悟,先生这是让他们将知识传递出去呢!
之后他们教起别人来,也就更用心了。
辛果果考察了一番他们之前的功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