渭水瞧见他的眼神,心跳漏了一拍,微微愣神,继而展颜,也对他笑。
在她回应的瞬间,明显感觉到他身上的阴霾散去许多。
罢了......天底下,还有什么大事能比得上他的喜悦呢。
渭水......
明是日日相见,萧几重却忽而有些想她,提气步虚而来,瞬间闪至她眼前。
“教主。”
堂内教众们见他回来纷纷起身。
萧几重眼睛紧盯着渭水没看他们,以手势遏止其出声,道:“隼部传信,银月庄内有人走动迹象,焦土之下定有暗道。告知燕部差人提前做好准备,无论藏得多好,哪怕掘地三尺也要给我找出来。”
“是!”
还未等渭水反应,他对石思邈及白垩的弟兄们落下一句“戌时出发”,便揽起她的腰身往楼上去了。
刚关上房门,面具就已掉落在地。
渭水被他压在门板上,耳边充斥着沉而急的喘息声,那吻也如狂风暴雨般袭来。
这一出猝不及防,叫她直接呆愣住。
直到情欲被他挑起时,她才难耐地“嗯”了一声。
青天白日,朗朗乾坤,大事当前,这样浓烈的情愫实在叫人难以承受。
她紧张地推了推他,未过多用力,他便听话住了嘴,舔舔她的唇抬起头,但也只是退开了些。
瞧着对方的喉结时不时滚动一下,双手捧着她的脸,拇指摩挲她娇嫩的皮肤......她目光上移,但见他的眼神,却像是某种吃人的野兽。
渭水喉间不禁咽了咽。
“五郎...”
“叫阿重。”萧几重眉头蹙起,略有不满,纠正道。
“额......”她迟疑,不太敢叫。
每当她唤他的名字时,他好像多少会有些失控。
“宝贝...”
“啊、啊?”渭水眼瞳微微睁大,怀疑自己听错了。
“你没听见吗?快叫我...”他哑着嗓音催促道。
原本清冽的声线刻意压低,带着一种蛊惑的意味,如春药般传进耳里,真是......
要命!
这男狐狸精极会利用自己的优势,勾起人来不择手段,正媚眼如丝地看着她。
如此男色当前,渭水都不知自己还能不能把持得住。
她猛地甩头,清醒了些:“你不生气了?”
“哼...”
听到这话,萧几重鼻腔内忽然哼了一声,眼神也凉了几分,起身时阴阳怪气道:“气有什么用?我生气,娘子视而不见,最后伤的还不是我自己。”
渭水讪讪,问题是到底气什么她还不知道呢。
心想自己总顺着他的意,一个笑就和好了,又有些不甘心。
不禁嘟起嘴:“你是气消了,我还没向你问责呢!”
萧几重眨了眨眼,心头一动,略有窃喜。
轻笑着问:“娘子在气什么?”
渭水瞪了他一眼,直绕过人往桌边走。
见她不理,他亦步亦趋地跟着,弯腰探脑:“唉呀...娘子不告诉我,为夫怎会知晓?”
那话音中的自得之意是一点儿没藏啊。
渭水仍是不搭理,将身子转到另一头,坐下后自顾自为自己斟茶。
“娘子...”萧几重眉眼弯弯,殷勤地夺过她手中壶杯,“怎能让娘子亲自倒茶,都是为夫的不是......”
说着,斟了半杯,小心递到她手中。
渭水受了他的好,喝了茶,没好气地睨他。
此男惯会装模做样,得了一点儿好,那嘴角就能扬到天际去。
“你在人前那般对我,都不记得了吗?”
“噢——”他拖着长音,好似真的才想起来般,“原是为这事儿啊......我错了,娘子。”
这么大一只,就着她腿边倏地跪下了,认错认得毫不犹豫,听着自然也没什么诚意。
“那你罚我吧......罚我吧,娘子。”
萧几重捧起她的双手,贴在自己脸侧,掀起眼皮,用那双桃花水眸轻轻瞥她。
“你如何我罚,我都是乐意的......”
他此时的音色软而甜,忽略那高大的身躯,这嗜血杀神顶着张清绝的俊脸撒起娇来,竟比那些歌舞名伶更带劲。
妲己若是个男子,大抵也就是他这副倾国模样吧。
“咳...”‘纣王’水这般想着,渐渐不敢逼视,轻咳一声,挪开视线,“此事到此为止,下不为例。”
“没有罚么?那下回我再犯,娘子又该如何?”
未有‘惩罚’,他语气里居然有一丝明显的失望。
你还挺得意?
“意思是你还要犯?”
渭水皱起了眉头,虽说是有几分乐趣,但更多却的是恶趣味,她可没有把情事现于人前的癖好。
然而渭水未料,萧几重对她的事极其小心眼。那日不仅是她提起‘小叔’这般简单,还有苏漾那句无心的玩笑话......不,无论无心还是有意,过多深究也无用,只要宣之于口的,他都要记在账上。
此事于他,是开不得玩笑的逆鳞。
听出她语气里的不耐,萧几重改变策略,直接伸手一把环抱住她的双腿,将脸埋在其大腿间,闷闷道:“不会了。”才怪。
渭水果然很吃这套,叹了口气,伸出手摸了摸他的发顶。
“起来吧。”
他不起,心中一喜,就着这个姿势将她转了半身,忽而横抱起,自己则坐到了凳子上,渭水便只能被他抱坐于腿上。
萧几重极其喜欢这个姿势,不仅能将她的眉眼身躯看得仔细,且她为保持平衡,会主动搂住他的脖子。
坐稳了,萧教主终于心满意足,继而开口道:“入夜后娘子记得跟紧我,若打起来,你便找个地方躲起来或是去找石师弟,我会在你身边加派人手,他们不参战,只护着你。”
渭水抬眉,奇道:“我不会武,跟在你们身后岂不累赘?不若我就呆在客栈里好了。”
萧几重面色凝重,缓缓摇了摇头:“不可。客栈比那关后的大漠都要危险,我们的车队入青羊时就被人盯上了,不知为何,太平会在此地似乎手眼通天......娘子,我得确保你万无一失,与其提心吊胆,不如跟在我身边,在我的眼皮子底下行事为夫方能安心。”
他实在被那次夜劫弄怕了,若非萧鸣惊与嬴灵儿,或许他见到的她便只有冰凉的尸体一具。
“嗯......”渭水将脑袋靠在他肩上,轻道,“若有什么需要我的,也尽管吩咐。”
萧几重轻笑一声,温柔地亲了亲她额角,叹息道:“什么都不用,将你卷入此事,我已是万分愧疚,娘子只需尽量保全自己。”
渭水想到什么,推着他肩直起身子,有些不解。
“为何他们见你不逃?白江顾因你而抓,按理说他们看你该是耗子见猫才对,为何在青羊明知是你来了,却敢与你对着干?”
萧几重搂紧她,视线转向窗外,忽然冷嗤一声。
“云关还有旁的势力,他们自然还有几分忌惮,而此时,却只有我一人敢接这活。那江湖追杀令从前都是白江顾亲自下,而这会儿,被通缉的却变成他们太平会,旁人会做何思量?他们定会想,无冤无仇,何必惹得一身腥臊。”
“银月百年基业一夜之间就没了,这其中必有猫腻。那日萧鸣惊托林别妻给我递了消息,言这游熠彤的身份似乎有异,根据线报,她猜测应与此事有些干系。另外由隼部着手探得的情况来看,此地走商买卖似乎并非明面上这般简单,除了拐卖女子或许还有别的营生,我得亲自探探虚实......”
渭水听他说着原委,越听越觉事情的危险,不禁劝道。
“阿重,你总做这般危险的事,可从未落得一句好。”
比起大义,她更想他活着,活得开心,不必在这腥风血雨中厮杀。
萧几重挑眉,对此话很是受用,又用那不着调的语气笑道:“有你这句话足矣。娘子若是心疼,便多主动亲亲我就好......”
“你啊你...”
她深深看了他一会,哑然失笑,指尖点了点他鼻梁上的小痣,顺着他的意,落下一枚轻吻。
月色如霜,洒在沙地上,照亮了这一片区域。
风沙并未因暮色降临而减小,倒令周围的事物像被蒙了一层纱般,朦朦胧胧。
接连几道黑影跃上那塌了半边的焦黑房顶。
他们望下,见四处皆是被烧坏的残垣断壁,庄严的大门可叫人联想起昔日的辉煌模样,结合眼下,实在有些惨不忍睹。
千钟在月下泛着冷光,萧几重眼神睥睨,时刻警惕周遭动静。
未察异常,他挥手下令,另外几个方向的白垩教众从四角轻巧跃入院中。
石思邈跟在最后,浅色的道袍在冷月下更显清寂,铁剑斜挎在背,他小心避开有枝杈黑炭的地方缓步前行,不发出一丝声响。
他们绕过大门,根据线报直往腹地走去。
此间极为安静,仿佛诱敌深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