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话说:
主线告一段落,小甜一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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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晚了,尝试日更的作者误食不新鲜的海鲜腹痛一夜[裂开]
第69章
马蹄踏过路边凸起的高石,重重一颠,身子陡然往前一倾,惊得渭水猛地睁开眼。
身下伸来一只结实小臂将她捞了回来。
她惊出一身虚汗,心有余悸。
“醒了?”上头传来清冽的嗓音。
男人的语气带了分歉然,轻控缰绳,让马儿行驰的速度缓了些:“抱歉娘子,咱们已经入山,此处地不平,待熬过这段路便好。”
昨夜睡得甚晚,辰时被抱上马时,渭水的意识还处于混沌之中,折腾了一夜,身子早已乏透,她急需安稳的睡眠才可补回精力。
萧几重深知她体虚乏力,没有刻意叫醒她,就这般单手搂着人驾马前行。
微风掠过耳畔,带着山林间独有的湿气。
残存的睡意被方才那一撞,已撞得烟消云散,渭水眨眨眼,观察起周围环境。
只见林道愈行愈深,两旁拔地参天古树,长枝纠缠交错,层层叠叠地遮蔽天光。偶有一点日光透过叶缝射下,照在马蹄踩过的厚厚腐叶上,斑斑驳驳。
朽木的腐气与空气中混杂着的苔藓湿腥一齐钻入鼻尖,却意外有种诡异的香。
周遭虫鸣啾啾,偶有山雀惊飞声,但更多的,却是如坠无间般的静谧。
“五郎......这里是?”这深山之景叫她心底莫名发寒。
不过领她入山的是五郎,她总不会给自家亲亲夫君卖了......吧?
“梦川天琼林。”萧几重低头柔声,他为赶路走了偏僻小道,“就快到了,只需再过一个山头。你再睡会?”
渭水听了立即摇头,警惕地缩进他怀里,继而怯怯睁着葡萄大眼,眼观四路,耳听八方。
这一幕叫萧几重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知他家娘子又想到了什么。
他无奈笑笑,无有在意,继续赶路。
一刻钟后,前方的林木忽而疏朗,交错的枝桠逐渐散开,似有轰然流水声。
“到了。”
头顶响起五郎的声音。
再行一步,天光便毫无遮挡,倾泻而下,骤然的光亮直晃得人眼睛疼。
渭水眯起眼,拿手挡了挡光线,白光过后,一切豁然开朗。
他们眼前,洪泻巨瀑滚滚而下,翻涌的水花之后是不见底的万丈深渊,那高度,看得人心头直颤。
正前方,一座巍峨堡寨雄踞于高崖之上,占据了整座山头。
这堡垒以黑石为骨、青砖为面,墙高三丈,墙顶箭机如寒星列阵,自上而下都透着股凛然气势。堡墙背倚山峦,宅邸数院被圈其间,堡外边立八角望楼四座,飞檐翘角悬着铜铃,风过之处,叮当清响。
南开正门,两扇合抱粗的玄漆鎏金大门,门板嵌着兽首门环,另配九九八十一颗青铜门钉。门楣高悬书着“萧家堡”的古体金匾,神兽獬豸蹲坐两侧,又平添几分庄穆。
他们与堡寨之间,相隔足有十丈。寻常堡内,常以那宽长的青铜大桥出入,而这堡垒上下,类似的偃物机关密布四处,无不彰显其传承千百年的底蕴。
这就是——
萧家堡!
渭水直看得目瞪口呆。
“呵呵,傻娘子~”萧几重笑着抬手,勾了勾她的鼻尖,继而轻啸。
一直默默跟在他们身后的阿义闻声,展翅飞进其中一座望楼。
“五公子回堡——!”
下一瞬,望楼之中,便有人触动偃机,将消息顷刻传遍山野。
不过须臾,脚下地面微微震颤,堡门处的齿轮转动,发出“咔咔”震天轰鸣,那悬吊在半空的巨桥便随机括缓缓下放。
萧几重见此,拉紧缰绳,桥还未接稳,他忽夹马腑,马儿吃痛长嘶一声,四蹄蹬地腾空跃起,带着二人掠向半空。
渭水惊呼,声还未落,那马蹄已“踏嗒”一下重重落地。萧几重抖缰催马,骏马四蹄翻飞,带着人朝堡寨大门口疾驰而去。
“逆子!还知道回来!”
二人方由侍从们喜笑颜开地迎入花厅,便听得这劈头盖脸的骂声。
萧几重的脸色骤然黑了。
下人们见家主,面露惊惶,皆朝旁退去。
渭水也略觉尴尬。
萧几重却与平日不同,没有冷声反驳,反而脚步不停,拉着渭水,无视对方,就要往后山走去。
“站住!去哪儿?过来!”那声音仍不停歇,厉声喝止他们的行动。
萧几重不耐地啧了一声,垂着眼眸,面无神色立在那里,缄口不言。
萧无涯迈着阔步行来,绕到跟前,渭水才看清这位长辈的正脸。
他身躯高大挺拔,生就一副剑眉星目,眉眼低压,五官深邃俊朗,周身自带一股慑人的霸气,但与萧几重的样貌却无半分相似。然这二人的气度,乃至动怒的神态,却宛若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般。
此时他对其未留好脸色,面色不比对方好看,气性十足。
父子多年未见,一见面就剑拔弩张。
渭水已猜出这位是谁,柳眉蹙了蹙,心有不喜。这公公怎的头一回就给她留下如此不好相处的一面。
不过这下马威,她可不吃。
渭水收敛心神,神色无常,伸手拦在了萧几重身前,迈上一礼,道:“小女见过萧堡主。”
萧几重见身前的纤纤素手,心头大震,然他面上不动声色,静察娘子想要做什么。
萧无涯剑眉深蹙,闻声视线平移落下,才见五子身侧,还带回一位佳人。
这姑娘清灵貌美,谦和有礼,态度不卑不亢,瞧着非是寻常女子。
他心有意外,强压脾性,但此女由五子带回,便连带着也瞧不顺眼,不大客气地问道:“你是何人?”
渭水轻笑一声,侧身一步,稳稳挡下他投在萧几重身上的目光,朗声道:“小女乃芪神山药仙谷亲传弟子,风渭水。”
“芪神山?”萧无涯双目微眯,一道精光从眸底倏然闪过,追问,“尹诺是你什么人?”
“正是家师。”既要为夫君撑场面,渭水自是直言不讳,毫无保留。
萧无涯瞧这二人举止亲密,身姿相貌不分上下,好比那檀郎谢女,心中已然猜得他们的关系,暗忖:这般看来,那这婚事倒是能提上日程了?
老一辈人就是这样,一见登对的小年轻,就忍不住惦念起那姻缘嫁娶一事。
他双唇微动,斜睨了萧几重一眼,没好气地低嗤一声:“倒是般配。”
见对面二人未有反驳,心知自己所猜无误,便暗自舒了口气,对渭水的语气也稍缓几分:“风姑娘,你二人打算何时成亲,此事可有与你师父提起过?”
渭水抬眸,见萧无涯面色缓和,可看向五郎的眼神仍带鄙夷,为此她心底愈加不满,悄悄捏了捏萧几重的手,道:“此前,小女已与五郎拜堂成过亲了。”
果不其然,话音方落,又听他对着小儿子厉声喝斥:“何时娶的妻?连个喜帖也不知发来,真是在外头野得没了规矩,如此不知礼数!”
萧几重终于动了。
“谁说是我娶妻?”
他嘴角轻扯,冷嗤一声,眉峰微挑,眼中邪气四溢,狂傲不羁地看着父亲:“你不知......今日我是随妻主回门的日子么?”
“你说什么?”这荒唐话叫萧无涯一时间竟未反应过来。
他目光在二人身上反复逡巡,见那女子护犊子般将他儿子护得死紧,态度坚决,才骤然悟出那句话的意思。
刹那间,他眼瞪如铜铃,不可置信地瞪着二人,喝道:“逆子!你再说一遍,你要给谁的女儿作赘?!”
“风珏。”萧几重答得坦然,冷笑一声,对他的怒吼视若无睹,“我岳丈草木心,岳母肃怨刀,我家妻主风渭水更是金针后人。呵,哪处不比你萧氏风光?我如今已是风家人,你可听清了?”
他面上似笑非笑,眼底已寒凉一片。
“孽障!这种话你怎说得出口!”萧无涯勃然大怒,然心下存疑:草木心何时与肃怨刀结为夫妇,还生了这样一位姝丽?
“萧无涯!”萧几重声音骤沉,竟敢直呼父亲名讳,显然是动了真怒,“你还不配谈论她!”
“孽障啊!真是个孽障!”萧无涯气得身躯发颤,拿手指着他,大骂道,“无论对方门第几高,我萧无涯还没死呢,你就敢给人做赘?萧家千年的清誉,都要被你毁尽了!”
“我瞧你才是孽障!”后头手杖“笃笃”,一位端庄精神的华服老太被侍从搀扶着朝他们走来。
“嘁,男嫁女娶,与女嫁男娶,又有何区别?我与娘子真心相爱,难道她嫁于萧氏,便要低人一等么?萧无涯,你当迂腐之人究竟是谁!”萧几重不顾那头声响,利嘴仍不停歇,紧着反驳道。
“说的好!”吴老太太站定,手杖拄地,为孙儿撑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