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你这么说，真好。”她松了一口气，声音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我还怕你因为虎族的事……”
“没有的事。”凌霄不假思索地摇头，语气干脆，“我如果真的在意他们，昨天说什么也得替他们求求情，哪怕让你放个三两人，也算是尽了心意。”
她本来就和虎族族人不亲，要不是到了实在无法相处的局面，也不会背离家乡，独自在外漂泊。自从她离开的那一刻起，就已经不再是虎族人了。
寒城兄弟两人带着族人前来送死，做决定的是他们，虎族能放任他们前来，也说明这事是他们默许甚至推动的，那自然也得由他们来承担这个结果。
无论怎么算，也和自己无关。她和萧锦月坦诚相交，彼此信赖，不受这些事的影响。
何况……
“虽然你昨天没有留情，亲手杀了他们，但如果不是因为我这层关系，你可能不仅是杀他们这么简单。”凌霄抬眸看向萧锦月，眼神认真，“事情由他们而起，你的族人因为他们死了很多，就连你的兽夫冰岩也差点死掉。你恐怕只有杀遍虎族全族，才能泄愤，是吗？”
萧锦月没有出声，只是垂眸看着手里的薯片，指尖轻轻摩挲着。
确实，事情本就是由虎族挑起的，连另外两族，都是虎族请来的帮手。如果不是有凌霄这层关系，那萧锦月真的会直接找上门，让虎族给个说法，甚至不惜掀翻整个虎族。
“所以，这事咱们就不提了。”凌霄笑了笑，又拿起一块饼干塞进嘴里，语气轻快，“你还是我的朋友。”
“那身为你少有的朋友，我很荣幸。”萧锦月抬眸看她，眼底漾着笑意。
“你还想留在山上吗？”萧锦月顿了顿，继续说道，“如果你何时厌倦了一个人，想要感受一下热闹的气氛，那也可以随时去我族里住。不管是木房子还是山洞，甚至地洞，随你挑。”
她还把自己将要建城，要打造一座最坚固、最热闹的城池的事情，也简单说了。
“我暂时没有改变的想法。”凌霄听后沉默片刻，指尖捏着一块曲奇，慢慢开口，“或许这样的生活方式，我将来会觉得厌烦，那时可能会想要换一种活法，但那也是将来的事了。到时候若我有了那种心思，会主动去投奔你。放心，我不会跟你客气的。”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萧锦月笑着点头，伸手和她轻轻碰了碰拳。
“也多谢你。”萧锦月又道，语气真诚，“昨天拼了命的帮我们族人。”
第678章 姐姐
“这是我当时答应过你的事。”凌霄摆了摆手，满不在乎地扬了扬下巴，“说好要帮，那就得拼了命才行，不然那算什么承诺，我凌霄的承诺可是很有分量的！”
她抬手拍了拍怀里鼓囊囊的零食，指尖还沾着饼干碎屑，眼底却闪着狡黠的光：“你要真想感谢我，以后就多备些好吃的，让我敞开了吃个够，可别再按月限量啦！”
“没问题，都给你留着。”萧锦月笑着应下。
两人相视而笑，山间的清风带着雨后的湿润气息拂过，卷着零食诱人的甜香，在安静的山顶绕了一圈，又顺着山势飘向远方。
小孤山的视野极佳，站在山顶能将云归林大半景致尽收眼底。
萧锦月扶着身旁的老树枝桠，朝着下方望去，目光掠过山谷、溪流与林地，在心中悄悄敲定了整个城池的范围——既要囊括族人现有的聚居地，又要预留出足够的拓展空间。
她没有过多打扰凌霄的独处时光，又闲聊了几句后便起身告辞。下山后，萧锦月独自一人，循着心中规划的路线绕着预定范围逛了起来。
如果所有城墙全靠人工垒砌，并非不行，只是太过耗费体力和时间。
虽说现在狐族族人不少，能拨出来搭建城墙的青壮怎么也得有三千之数，再加上接下来自愿加入的周边部落，人手绝对充足。
而且这里的兽人，无论雄性还是雌性，体力都远超她前世认知的人类，干起活来格外卖力，满心满眼都是为了部落这个大集体，几乎没有什么偷奸耍滑、想方设法偷懒的人。
可能省则省，毕竟新人加入后总得有地方住，搭建房屋也是要紧事。所以最好是选一两座连绵的小山当成天然隔断，有山的地方便顺势作为围墙，人工只需填补缺口、加固险要，便能省下大半功夫。
萧锦月踩着湿润的泥土，脚步轻快地丈量着地形，心里把具体路线一遍遍规划着。可没走多久，她忽然脚步一顿，耳廓微动，捕捉到了一丝极轻的动静。
“出来吧。”她语气平静，没有丝毫波澜。
话音落下片刻，才听到前方草丛里传来悉悉簌簌的轻响，像是有什么小东西在挪动。
但钻出来的不是人，而是一只漂亮的红色狐狸。
它通体覆着蓬松柔软的红毛，像是浸了落日余晖的胭脂，毛色鲜亮得能映出光影，尾尖还泛着淡淡的金红光泽，在阳光下流淌着绸缎般的质感。
最惹眼的是它身后的九条尾巴，蓬松如云朵，轻轻垂在身侧，偶尔扫过地面，带起几片落叶，姿态优雅又灵动。
它的体型不算大，一双大眼睛湿漉漉的，像盛着清晨未干的露水，眼尾微微上翘，不经意间便透出几分勾人的魅惑。
鼻尖小巧粉嫩，轻轻翕动着，配上嘴角天然上扬的弧度，这般望着她时，像极了受了委屈、正巴巴撒娇的模样。
此刻它前爪微微蜷缩，九条尾巴像蓬松的大伞在身后轻轻张开，慢悠悠地晃啊晃，眼神里满是楚楚可怜的意味，软得能掐出水来。
萧锦月抽了抽嘴角，无奈又好笑：“骗我还没骗够吗，现在又装什么。”
之前的小八只有八条尾巴，余下的一条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疤，看着总让人觉得遗憾心疼。
可眼前这只小狐狸，九尾俱全，每一根毛发都顺滑鲜亮，衬得它愈发优雅神秘，灵气逼人。
不知是从前刻意收敛，还是尾巴不全的缘故，如今完全展露原本模样的九尾狐，美貌程度直接翻了倍。哪怕萧锦月对兽世的野兽不甚熟悉，也能一眼看出，它绝不是普通野兽。
如果那时候烈枫就以这样的样子见她，她肯定不会上当受骗的。
红狐低低哼唧一声，纵身轻巧跳到萧锦月脚边，毛茸茸的小爪子一下一下扒拉着她的小腿，软乎乎地蹭来蹭去。
萧锦月被它挠得有些痒，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可她退一步，它便追一步，紧紧黏在她脚边，半点不肯松开。
“别闹了，烈枫。”萧锦月无奈失笑，“你幼不幼稚？”
“姐姐。”小狐狸仰头望着她，眨着那双水润润的眼睛，忽然口吐人言，声音又软又轻，带着一丝委屈，“姐姐曾说好养我一辈子的，你是要反悔了吗？”
萧锦月浑身一僵，当场被雷得有点外焦里嫩。
第一，她实在没想到，烈枫竟然这样子撒娇！
第二……她好像、似乎、还真的说过这话。
“不对。”她回过神，立刻摇头，“那时候我根本不知道你是人变的。”
进入混沌之域后，一直是小八陪在她身边。它乖巧懂事，安静不闹，还常常带着她寻找天材地宝。萧锦月真心喜欢它，有时跟它说话，便会不自觉自称姐姐。
这件事她自己都快忘了，此刻竟被烈枫重新翻了出来！
萧锦月实在不想承认，却又说不出半句否认的话，只能暗暗往烈枫身上甩锅。
可一想到那么羞耻的话，竟是自己亲口对烈枫说的，她脸颊就控制不住地泛起不自然的红晕。
她忍不住暗自腹诽：那时候的烈枫，听了这话心里在想什么？是不是一直在偷偷看她笑话？
“可你明明承诺过我。”烈枫的声音从小小的狐狸身躯里传出，带着几分执拗，“不能因为我是谁，就赖账。”
话音落下的瞬间，小红狐周身泛起一层淡淡的光。
下一秒，身形骤然拉长，化作了青年挺拔的模样。
兽皮衣紧紧裹着他宽肩窄腰的身形，露出线条流畅、肌理分明的手臂与胸膛。身上蜜色的肌肤在林间光影下泛着健康的光泽。
最惹眼的是，他身后那九条火红蓬松的狐尾没有收起来，现在正在他的身后轻轻摆动，添了几分野性与妖异的美感。
有几缕碎发垂在额前，衬得那双桃花眼愈发深邃勾人。
从方才脚边小小的一团，瞬间变成需要她仰视的高度，萧锦月一时有些适应不过来，下意识想后退几步，拉开距离，方便平视他。
第679章 尾巴
可萧锦月刚一动，手腕就被烈枫轻轻攥住。他指尖带着微凉，可在碰到她后却逐渐裹着滚烫的温度，微一用力，便将她顺势拉到了自己面前，鼻尖几乎要贴上她的额角。
萧锦月在他骤然贴近的瞬间伸手，掌心稳稳撑在他胸口，想推开他，拉开一点安全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