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听说这几日是你们帮了伯父不少忙， 真是辛苦你们了。”郑俊彦也道。
他都没来得及再见陈天泽最后一面， 陈天泽走得这么突然，他现在都还没缓过神来。
等人闻言， 本想着该说点什么， 却又什么都说不出来， 最后沉默。
郑俊言看着远处， 苦笑一声：“以前读高中的时候，有一次课间不知道我们班同学是说到了什么，阿泽这小子就说以后等我们老了死了，我们的葬礼都一定要办得热热闹闹的， 他还说什么活得长的人一定不能哭丧着脸，如今......我还真不能替他实现这个愿望了。”
“......”
“那个楚妍.......现在人在哪？”白秋绮提到这个名字时不免皱着眉头。
顾少似是再听不得这个名字了，回应她的语气特别差：“估计死了吧。”
“......”众人沉默不语。
斯人已逝， 此刻再多批判什么已经没什么用了。
......
送完陈天泽当晚，浩誉跟冰芸前往了陈家大宅。
这是浩誉这几日第一次主动找陈天荣。
佣人领着两人进大门后，还没走到客厅就听到了陈天荣不断咳嗽的声音。
陈天荣接过保姆递过来的水杯喝着水，他看到浩誉跟冰芸后清了下嗓子。
“浩誉跟冰芸来了。”
浩誉走近了他：“您的感冒一直没好转， 我带您去检查一下？”
陈天荣轻摆了一下手， 轻声道：“不用了， 检查我明天会自己安排去的你放心吧， 这阵子是陈伯麻烦你们了，我知道你们自己还有很多事要忙。”
这句麻烦的话，陈天荣这几日对着不同的人说了无数遍。
“陈伯不用跟我们那么客气，以后......有什么事都可以找我。”
“晚饭还在做，来，你们先坐一会。”陈天荣指向旁边的沙发。
浩誉牵着冰芸的手坐在了沙发上。
坐下后，陈天荣先是看着冰芸：“冰芸明天就要开学了吧？”
“对的，陈伯伯。”
陈天荣只是点了点头，没一会他才看着浩誉：“其实陈伯这几日有点不太敢见你，你瞧，还是得你主动上门来找我。”
“陈伯您言重了。”浩誉看着陈天荣。
“不言重......”陈天荣又轻咳了一声，轻声道，“我是阿泽的父亲，尚且自己看不住他，我之前却让你帮忙......咳咳——”
浩誉很快拿过桌子上的水杯递给咳嗽不止的陈天荣：“陈伯先喝点水吧。”
陈天荣接过去喝了一口，隔了几秒才缓过来，接着轻声继续道：“陈伯很后悔让你帮忙.......你是个好孩子，哪怕这不是你的错，但我也知道阿泽出事那会......你心里肯定还是会觉得过意不去，陈伯得在这跟你一声抱歉......”
冰芸听到这话不自觉握紧了浩誉的手掌心。
浩誉短暂陷入了几秒沉默才开口：“没有的，您不用跟我道歉。”
“不，陈伯还是要说的，也希望你能接受下我的道歉......是我这个做父亲的太失职了，所以才导致了这个局面。”陈天荣声音有些哑意，“阿泽母亲生病走后，我一直对他疏于管教和照顾，阿泽母亲从小就很疼爱他，如今要是泉下看到了阿泽估计会非常责怪我。”
冰芸看着陈天荣黯然无光的神色，有些难受得微低下头。
“伯母很爱你，一定不会责怪你的。”浩誉看着陈天荣说，“陈天泽临终前让我跟您说是他不孝，下辈子他一定会好好报答您，也让我......代他好好照顾你。”
陈天荣又是咳嗽了两声，最后道：“他走了还要麻烦你一次。”
“.......”
“以后我和冰芸会经常过来看您的。”浩誉隔了几秒正色道，“您要多保重身体。”
陈天荣闻言沉默了许久，最后他突然问起：“那个楚妍......现在人在哪？”
“今天出国了。”
“这是阿泽的意思？”
“是。”
陈天荣点点头，对此没再说过一句话。
——
在陈家用过晚饭后，冰芸跟浩誉回了家，两人没有进家门而是在小区内散着步。
“要九月份了，晚上都没那么热了。”不知道走了多久，冰芸侧身朝着浩誉道。
本有些出神的浩誉听到她的声音时看着她，隔了几秒轻笑：“嗯，明天都要开学了，你的假期就那么过去了。”
“没事，反正一个月后就是国庆了，有七天假呢！这么一想瞬间就没那么难受了。”冰芸扬着嘴角朝他道。
话音刚落，浩誉就停住了脚步，盯着冰芸看。
冰芸跟着他停了下来：“怎么了吗？”
浩誉伸手摸了摸她的脸，隔了几秒开口：“等国庆假期我再带你去玩。”
冰芸闻言一怔，这几日原本是两个人出国旅游玩的，但陈天泽突然出了事后便不了了之，甚至，这还让冰芸产生出一种以后都不能再提起的错觉。
冰芸回过神摇了摇头：“我没关系的，以后时间还多着呢，我知道你工作忙很难安排.......”
“可我很想和你出去旅游，我能先预订你的假期吗？”浩誉轻声打断了她。
“......”
冰芸又顿了几秒，然后她看着浩誉再次扬起了唇角：“好啊，那你还想去国外玩吗？”
两人便绕着小区的小道上，边走边谈论接下来的七日国庆假期的安排。
......
九月一个周三中午，冰芸一个人走在前往食堂的小道上，她闷头拿着手机在给浩誉发信息。
她先是拍了张前面道路的图片发送过去。
干饭滴王：夏荨男朋友突击来找她吃饭，我只能一个人去吃食堂了
干饭滴王：她和男朋友走之前还不忘记给我撒了把狗粮！
冰芸看似在打字吐槽，实则狗粮吃得很开心，她这是单纯分享欲重。
虽然夏荨跟她男朋友有说可以一起去校外吃饭的，但冰芸哪里会那么没眼力见，吃完狗粮她就溜之大吉了。
冰芸来到食堂站在队伍末尾时，浩誉还没有回复她。
没有得到回复的她站在长队伍也是无聊，所以她便打开了手机小游戏，见缝插针地在打发着时间。
打发时间的冰芸，丝毫没有注意到周围人朝她这个方向投来一种微妙的目光。
直到随着队伍慢慢前进了几位后，前面一位男生突然朝冰芸说话。
冰芸这才从小游戏中抬头望向对方，前面是一个她不认识的男生。
男生很自来熟地跟冰芸介绍了一下自己的专业和姓名，说什么经常在学校论坛关注冰芸，问她能不能加个联系方式。
“.......”冰芸听完先是沉默了几秒，然后就听她朝前面男生道，“我没有论坛账号，你认错人了。”
其实之前她上论坛澄清的时候是有一个的，但后面她注销了。
“我知道你没有，我是从学校同学发的你......”男生说到一半突然哑火了。
冰芸眼睁睁看着他突然盯着自己身后的方向，下一秒就见他直接拉着同伴跑了。 ？？
前面男生突然跑了，冰芸这才发觉到了什么微妙的东西，她发现周围排队的同学竟一直在看她这个方向！也不对，更准确地说是看她身后。
冰芸心下疑惑地往后看了一眼，一看不要紧，她竟然看到了距自己中间一个人位置的浩誉！
还是没有帽子口罩装备的浩誉！
“你怎么来了？什么时候来的呀？”冰芸简直又惊又喜。
浩誉见她终于发现了自己朝她走近了一步，盯着她的脸开口：“从你跟你舍友和她男朋友分开，我就来了。”
“啊？”冰芸一脸懵，“你......”
“虽然你人在学校挺安全的，但我突然还挺不放心的。”浩誉又轻声淡道。
“......”
周围有很多同校同学在观望，冰芸便没有选择在这里为自己‘争辩’什么。
排到冰芸时，她拿了两个餐盘，一个给了浩誉，两人打完餐后就找了个空位置坐下。
“我觉得这不是我的错，是你来的太突然了。”一坐下，冰芸就开始了。
“问题是这个吗？”浩誉看着她问。
冰芸默默地看着他。
浩誉没动筷就盯着她看：“我一路跟着你，你都没发现后面有人。”
“......”
“我记得你刚认识我那会，我让义薄和云天偷偷跟着你的时候，你还发现了两次？”跟了冰芸一路都没被发现的浩誉对此感到不解。
“......”冰芸对此简直无言以对，她也不知道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可能......我对你免疫了？”
她给出了一个最合理的说法。
浩誉听到她这个答案微抬眉梢，最后他点了一下头，“好像是有点道理？不过这不是你一个人走路时闷头看手机的理由。”
他抬手轻打了一下她额头。
冰芸也没想到自己会被他抓了个正着，但她哪里敢说什么，这毕竟确实是个不好的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