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待日后师妹的药材生意做大了,荷包鼓了,这进城费,还有师兄的茶钱点心钱,可就得指望师妹你来付了。”
徐无虑看着他掌心里那三枚小小的铜钱,又听着他这半是玩笑半是认真的话,心里那点不好意思被一种奇异的情绪取代。啧,师兄这是提前投资?还是想当甩手掌柜吃软饭?
不过……被人期待着能赚钱养家的感觉,好像还不赖?
她扬起下巴,接过那三枚还带着他体温的铜钱,豪气干云地一拍自己的胸脯:“师兄放心!等我的商业帝国崛起,别说进城费了,就是把整个阳日县买下来给你当后花园,那都不是事儿!”
内心:先画个大饼再说!反正吹牛不上税!
第16章 商业帝国开启
两人交了铜板,迈进城门。
前面停着一辆青布小车,旁边站着个留着山羊胡、身材瘦高的中年男人。
那人见到温知著,脸上立刻堆满笑容,小跑着迎上来,躬身行礼:“温先生,您可算到了!小的在此恭候多时了!”
温知著微微颔首,侧身对徐无虑介绍:“这位是咱们铺子的章掌柜。”又转向章掌柜,“这是师父新允了接触生意的徐师妹。”
章掌柜赶紧又对着徐无虑行礼,笑容热络:“徐姑娘!久仰久仰!”
徐无虑下意识回礼,心里却直犯嘀咕:久仰?你久仰我啥?久仰我昨天刚穿越过来吗?
章掌柜殷勤地请他们上车。这马车外表看着朴素,里面空间倒是不小,铺着干净的软垫。
一坐定,徐无虑就忍不住了。她扒着车窗往外看了看,确定没有其他师门的人,这才扭过头,好奇宝宝的样子问温知著:
“师兄,好奇怪呀,咱们不是刚从山上下来吗?章掌柜怎么就知道咱们这个时辰到城门口了?我这一路上,可没看见有别人下山报信啊?”
她眨巴着假装无辜的大眼睛,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飞鸽传书?那也得提前放鸽子吧?除非这师门还有什么更玄幻的操作!比如千里传音?水镜术?还是说……有个内部聊天群?!
没有系统、没有秒杀世界的法宝、没有各种开挂的金手指,她只能自己抓住机会一点点套话询问。
现在是穿越的第二天,虽然师门已经暗示接纳,但以防万一,她还是要尽早试探出真相。
她紧紧盯着温知著,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试图从他这里抠出一点关于师门“超自然能力”的蛛丝马迹。
温知著闻言,浅浅一笑:“当然是飞鸽传书。师傅今早就给章掌柜传了信鸽。至于为什么刚好在这个时辰等在城门口”,他抬手拂拂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许是章掌柜会算卦,能掐会算吧。”
徐无虑:“……”
你觉得我信?
骗鬼呢!都能跨世界召唤灵魂了,传个信还用得着等鸽子扑棱翅膀?这效率对得上吗?还有,算卦你个大头鬼!
她嘴角抽搐,心里疯狂吐槽:又是这样!一到关键问题就打太极!师兄你这敷衍的水平能不能提高一点!
见她一脸“你骗鬼呢”的表情,温知著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别想太多,召你来的那个法子乃世间稀有且极难成功,能成一次已是幸运,哪里能随意使用?这天下终究是普通的时刻居多。”
说完,又慢悠悠地补充一句:“再者,这阳日县内外,但凡是长着眼睛的,又有几个不识得我们师门的人?”
这话听着像是自夸师门有名气,但徐无虑却敏锐地捕捉到另一层意思——师门的眼线,或者说影响力,可能远比她想象的更广。
徐无虑更疑惑了,不是说隐士门派吗,咋看起来一点都不隐呢?
心里那关于师门底蕴的问号,不由得又画大了一圈。摸摸下巴,徐无虑决定把“探究师门神秘通讯网”也加入自己的调查清单。
她继续刨根问底,把“那你们是怎么把我弄过来的?”“成功率多少?”“有没有售后服务?”这些憋了好久的问题一股脑倒出来,温知著却像是提前预判了她的行动。
伸出手,撩起马车小窗上挂着的青色布帘,侧身让出视野,同时另一只手在她面前虚虚一引。
“瞧,”将她的注意力引向窗外,“我们此刻正往阳日县的西市去。”
徐无虑下意识顺着他的指引望去,马车外的街景果然与城门附近的热闹杂乱不同。青石板路面明显更宽阔平整了些,两旁的建筑也渐渐从低矮的铺面变成了高墙深院,偶尔能看到气派的门楼和石狮子,往来行人的衣着似乎也体面了不少。
“俗语有云‘东富西贵’,”温知著的声音在一旁适时响起,带着一种为她这个“异乡人”普及常识的耐心,“这西市,便是城中权贵官宦人家聚居之地,比起鱼龙混杂的东市,要清静规整许多。”
他放下帘子,转回头,对上徐无虑那写着“你别想蒙混过关”的小眼神,唇角微扬,仿佛刚才那个生硬转移话题的人不是他。
徐无虑看着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气得牙痒痒。
又跟我玩“看图说话”转移注意力这一套是吧!
等着,迟早有一天,你们会掐在我手里。徐无虑心里气鼓鼓的。
马车车身轻轻一晃,拐过一个弯。
第17章 接手
温知著的声音适时地在她耳边响起,依旧带着那种为她这个“异乡萌新”科普的耐心:“看,这边便是阳日县知县的府邸。”
徐无虑探出半个脑袋。
只见一座明显比周围宅院更显气派、门庭也更为开阔的府邸出现在眼前。朱红色的大门紧闭着,门楣高悬,两侧立着的石狮子比刚才看到的那些都要威武几分,自有一股官家威仪。
“知县的夫人身子骨有些弱,时常需要些温和滋补的药材调理,与我们师门算是常有往来,交流颇多。”
徐无虑一边听着,一边眼睛滴溜溜地打量着那知县府邸。
哦豁!父母官!这可是地头蛇啊! 她心里的小雷达立刻滴滴作响,师兄这意思,是暗示咱们师门在官府里也有人脉?这生意做得挺大嘛!难怪说整个阳日县无人不知师门呢。
啧啧啧。
知县夫人是常客……嗯,这可是高端客户,得维护好了!说不定以后我的商业帝国还需要官府行个方便呢。
她看着那气派的府门,脑子里已经自动开始规划“如何通过知县夫人打开上层社会销路”的宏伟蓝图,比如县衙采购什么的。
果然,无论在哪个时代,跟领导家属搞好关系都是硬道理。
她摸着下巴,觉得自己又悟了。
徐无虑正美滋滋地规划着,就感觉怀里被塞了个东西——装着朱砂根的竹盒。
她低头看看盒子,又抬头看看师兄。
温知著收回手:“这阳日县城里,需要药材调理身子的贵眷,远不止知县夫人一位。师门中皆是男子,与诸多女眷往来,总有诸多不便。”
他目光落在徐无虑脸上,带着一种“你懂的”的无奈:“虑儿的性子跳脱,不适合周旋于高门,此前也未曾接触过生意往来。不过…”他微微一顿,“现在你来了,倒是正好。”
他伸手指指她怀里的盒子:“师父的意思是,往后,师门与这些达官贵人家女眷相关的药材生意,一应接洽、问诊、乃至后续调理,便都交由你来负责。”
徐无虑:“!!!”
手猛地收紧。
整个师门对接贵妇的业务!全都交给我了?这……这不是直接把我推上女宾部销售总监的宝座了吗?师兄!师父!你们也太有眼光了吧,知道我是这块料。
周旋于各位贵夫人之间,谈笑风生,订单如雪片般飞来,银钱哗啦啦流入师门和她自己的口袋。
等等?
兴奋劲儿刚过去一秒,一个冰冷的疑问就像小蛇一样钻进她的脑子:
不对啊!他们凭什么这么信任我?
我一个来历不明、昨天才穿过来、连衣服都不会穿的“异乡人”,他们就这么放心把这么重要的客户资源交到我手上?不怕我搞砸了?不怕我卷款跑路?不怕我借机做点什么对师门不利的事?
这信任给得也太轻易、太突兀了!简直像是早就为她准备好的位置,就等着她来坐一样。
她看着温知著那双含笑的眼睛,刚才那股豪情万丈瞬间凉一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骄傲、兴奋与深深警惕的复杂情绪。
这师门,到底在打什么算盘?
徐无虑的手指紧紧攥着竹盒边缘,骨节都有些发白,脑子里两个小人正在激烈打架:
怂包小人:“别接别接!这明显是个坑啊!他们凭什么这么信任你?肯定有诈!”
勇猛小人:“怕什么!送上门的客户资源不要白不要!富贵险中求懂不懂!”
最终,勇猛小人一脚把怂包小人踹飞了!
徐无虑一咬牙,把那个装着朱砂根、也装着她未来“钱”途的盒子用力地抱在怀里,抬起头,迎上温知著的目光:“行!我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