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饭家伙不能丢!
东西一件件归置。直到……她的手,碰到了那个藏在床里的乌木盒子。
动作, 停滞。
带?还是不带?
眉头拧成了疙瘩,内心天人交战。
不带?把它留在师门?
不行不行!万一我们走了,那个雷达精少将军杀个回马枪, 或者他手下那些无孔不入的探子摸进来, 把师门翻个底朝天,把这玩意儿搜出来……那乐子可就大了!师门窝藏“刺杀”皇子的“证物”?这罪名扣下来,师父师兄和我,有一个算一个, 全都得玩完!到时候就不是北上搞事业, 是直接北上刑场了!
光是想象那个画面, 徐无虑就打了个寒颤。
可带上……
这玩意儿就是个定时炸弹啊!谁知道它原来的主人, 疑似二皇子那个杀人狂, 有没有在它上面留什么追踪标记?或者它本身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麻烦?带在身上, 就像揣着一团火,走到哪儿烧到哪儿!
她烦躁地在屋里转了两圈, 目光扫过床上装着她全部家当的包袱,又看看桌上那个沉默的盒子。
最终,她一咬牙,一跺脚!
死就死吧!
她猛地打开盒子, 拿出那枚龙凤玉佩。
留在师门,风险不可控,等于把命门交给了别人。
带在身上,虽然危险,但至少……主动权在我自己手里!
是福是祸,是扔是留,是借此搞点事情还是想办法把它处理掉,都由我自己判断、自己决定!
她找出一块最厚实、最不起眼的深灰色粗布,将玉佩里三层外三层地包裹严实,小心翼翼地塞进包袱隐秘的夹层里,和金元宝们作伴。
很好,风险和财富,都揣在身上了!
是龙潭还是虎穴,姐都闯了!
带着烫手山芋,北上京城,说不定能在关键时刻,当成一张意想不到的牌打出去。
正式出发那天,天刚蒙蒙亮。
徐无虑背着她的全部家当,一步三回头,跟着师父和师兄出了药王谷的山门。
“别看了,铺子关张,宝石也带不走,再看也不会多出一锭金子。”温知著走在她身侧。
徐无虑:“……”
师兄你是不是在我脑子里装窃听器?
悲愤地收回目光,内心哀嚎:我的玲珑阁!我的贵妇圈!我的阳日县商业蓝图!才刚刚起步,就要战略性转移,都是该死的桃花劫。
码头边,章掌柜早已等候多时,身后是看起来颇为结实、挂着小旗的货船。货物捆扎得严严实实,上面还盖着防水油布。
“大师,公子,姑娘,一切已安排妥当,船家都是熟手,信得过。”章掌柜躬身禀报。
师父确认无误:“嗯,辛苦了。”
徐无虑跟着上了中间最宽敞的船。内部收拾得干净整洁,备好了软垫和茶水。
船只缓缓离岸,顺着沧澜江的水流,北上驶去。
徐无虑趴在窗口,看着逐渐远去的码头,心里充满新地图已解锁的兴奋。
起初,还对两岸的青山绿水有点兴趣,但看多也就那样。后来,要么在船舱里对着药典和师兄给的京城势力关系图死记硬背,要么跑到甲板上,看船工们操舵、喊号子。
卷啊徐无虑!现在不卷,到了京城就是送菜!这些皇子公主的名字、外家、势力范围比药理公式难背多了!还有这些官制规矩……救命,比考研政治还折磨人!
偶尔遇到风浪,船只颠簸,徐无虑吐得小脸发白,抱着船舷怀疑人生。
呕……穿越前晕车,穿越后晕船……我这什么破体质!说好的穿越女主角光环呢?!师兄为什么还能面不改色地看书?师父为什么还能稳如泰山地打坐?这不科学!
温知著会适时递上一杯温水或一颗酸梅:“习惯便好。”
师父偶尔睁眼:“心静,则风浪自平。”
徐无虑:心静个鬼啊!我胃里都在翻江倒海了!师父您老人家站着说话不腰疼!
就这么在船上晃荡数日,终于,在某个下午,船家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温大师,前面快到临渊城!”
徐无虑一个激灵,立刻从咸鱼瘫状态复活,窜到船头。
水道豁然开阔,两岸连绵的屋舍、码头和仓库。各式各样的帆影几乎遮蔽江面。
更远处,城池轮廓在水汽氤氲中逐渐清晰。青灰色的城墙高耸,望楼林立,比阳日县小城墙气派百倍!
“嚯——!”
大城市!这就是府城吗?这规模!这人气!阳日县跟这一比,简直就是个城乡结合部!发达了发达了!这里的贵妇肯定更多,消费水平肯定更高!我的高端养生套餐有市场了!
船只缓缓靠向码头。
“都打起精神,跟紧些。”师父率先下船。温知著和徐无虑紧随其后。
越靠近城门,越拥挤。高耸的城门排着好几列等待进城的队伍,士兵逐一检查路引、收费。
“三人入城,再加这些货,一共一两二百文。”
徐无虑眼睛瞬间瞪圆,多少?一两二百文?抢钱啊?!在阳日县进城才几个铜板!这府城的入门费是镶了金边吗?通货膨胀也没这么离谱的吧!这都够我在阳日县吃多少碗阳春面了!
下意识地捂紧自己的小包袱。
师父从袖袋里摸出一个小银锭并一串铜钱,数也没数,直接递过去。
士兵掂了掂,挥挥手:“进去吧。”
师父面不改色。
徐无虑跟在他身后,看着师父那云淡风轻掏钱的样子,心里痛得在滴血。
我的钱!啊不对,是师门的钱!就这么轻飘飘地出去了!师父您老人家掏钱的动作能不能不要这么潇洒!这可都是咱们未来药材帝国的启动资金啊!府城居,大不易,这成本核算必须重新做了!看来得把高端养生套餐的定价再上调百分之二十才行!
她一边肉痛巨额入城费,一边踏入临渊城。
宽阔平整的青石板主街,能并排行驶四辆马车!商铺林立,卖什么的都有:绸缎庄、金银铺、酒楼、茶肆、书坊……甚至还有专门卖海外舶来品的洋货行!
师父带着他们朝着城内最繁华的地段走去,在一处极为气派的五层楼阁前停下来。
徐无虑抬头一看,烫金匾额上三个大字——云来阁。
光是门口站着的,体面的迎客伙计,以及进进出出那些非富即贵的客人,徐无虑就知道,这地方,绝对不便宜!
一进门,更是了不得。
厚厚的地毯,踩上去没声音。大堂装饰得那叫一个富丽堂皇,多宝格上摆着的瓷器、玉器。连穿梭服务的侍女都个个容貌清秀,举止得体。
嘶——!这装修!这氛围!这服务人员!五星级!绝对是古代版五星级酒店!师父您老人家确定没走错地方吗?咱们师门不是走低调隐世路线的吗?
徐无虑内心吐槽。
掌柜的一见师父,脸上立刻堆起热情的笑容,快步从柜台后绕出来:“温大师!您老可算到了!房间早已按您的吩咐备好,天字甲号、乙号、丙号三间上房,一直给您留着呢!”
上房!还是三间?天字号?
师父!我知道咱们出来卖药材需要撑场面,但也不用这么下血本吧?这得花多少银子啊!您老人家在山上喝个茶都嫌茶叶放多了……
虽然她知道师门有钱,之前送她礼物,一出手就是一袋子黄金。但平时,师傅真的很朴素,没想到出个门这么能花钱。
徐无虑眼睁睁看着师父面不改色地从袖袋里掏出一张银票。
“有劳掌柜。再送些清淡的饭菜和热水到房间。”
“好嘞!大师您放心,绝对是最好的!”掌柜双手接过银票,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亲自引着他们上楼。
“三位,这就是您的房间了。热水和饭菜稍后便送到。若有任何需要,拉动房内的铃绳即可,小的随叫随到。”
掌柜恭敬地说完,见温大师微微颔首,便识趣地躬身退下。
走廊里只剩下师徒三人。
师父并未急着进房:“知著,安置好后,你来我房中一趟。”
“是,师父。”温知著应道。
随即,师父线转向正偷偷用手指戳走廊墙上挂着的缂丝画、内心评估其价值的徐无虑。
“无虑。”
“啊?在!”徐无虑立刻收回爪子。
“此地不比阳日县,龙蛇混杂,耳目众多。你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切记,莫要独自外出闲逛。一切行动,需与为师或你师兄一同。”
徐无虑一听,立刻点头如捣蒜:“师父您放心!弟子明白!绝对不乱跑!”
开玩笑!我可是看过无数古装剧的现代人!深知大城市治安复杂、拐子众多的真理!更何况我还揣着赃物和金元宝,傻子才自己出去瞎晃悠呢!小命和钱袋子要紧!必须紧跟组织步伐!
徐无虑在心里叽里咕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