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他清润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徐无虑下意识地朝铜镜里望去。
镜子里那个刚刚还顶着鸡窝头的少女,此刻梳着一个整整齐齐、纹丝不乱的…嗯,叫不出名字但一看就很标准的古代少女发髻!所有的碎发都被妥帖地收拢,用发绳固定好,还别上了一朵素雅的浅色绢花,衬得她那小脸都精神几分。
“哇……师兄你这手艺!”徐无虑震惊地左照右照,忍不住发出真心实意的赞叹,“不开个‘温氏造型工作室’简直屈才,这效果,秒杀现代托尼老师十条街!”
温知著显然没听懂托尼老师是什么,但看她亮晶晶的眼睛和惊喜的表情,便知道她是满意的。他微微一笑,一边收拾着梳子和头油,一边状似不经意地提起:“前几日你调皮,非要去崖边采那株凤尾草,上蹿下跳的,不小心把你最喜欢的那支雕木发钗掉到山崖下去了,可还记得?”
试探+4.
徐无虑一愣,赶紧在原主记忆里翻找,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不等她细想,温知著又温声道:“眼看我们虑儿马上就要及笄了,总不能没有几支像样的簪子。过几日得空,师兄陪你下山,去镇上银楼里挑几支新的,可好?”语气自然又亲昵,是兄长对妹妹般的关怀,却又好像比那更多点什么。
多了两个字——应劫。
只是徐无虑不知道。
徐无虑捏着衣角,心里莫名有点雀跃,又有点不好意思。及笄?哦对,古代女生成年礼。下山,买买买?她努力压下想要上扬的嘴角:“哼,既然师兄你这么诚心诚意地邀请…那我就勉强答应你吧!”
虽然这个师门谜题很多的样子,但穿越的好处之一就是体验不同风景呀,能下山走走也挺好,说不定有新机遇呢。
远处天际又亮几分,晨曦迫不及待地要冲破云层。
“时辰真要晚了!”温知著脸色微变,也顾不上再多说什么,一把抓住了徐无虑的手腕,“快走,无虑!”
试探+5.
徐无虑只觉得手腕上一暖,一股力量带着她往前跑去。注意力瞬间全被两人接触的地方吸走。
师兄的手掌,修长白皙,好似带着微弱电流,顺着皮肤“噌”地一下窜上来,直冲脑门。
小心脏非常不争气地,“咚咚咚”在胸腔里开摇滚,节奏快得堪比她期末考前夜的临时抱佛脚。
“要死要死……这古代帅哥的杀伤力也太强了……”她一边被拉着跑,一边晕乎乎地想,“这谁顶得住啊!师兄你是不是偷偷修炼什么撩妹大法?!”
呜呜呜,保持镇定,镇定啊,徐无虑。但真的好帅,在她审美里啊!
就在这心跳失序、头脑发昏的间隙,一个极其微小的、属于现代人的理智探头探脑地冒出来,发出灵魂拷问:
等等!不对劲!
师兄是不是对她……对原主,好得有点过头了?
一个成年师兄,对即将及笄的师妹,关注度是不是太高了点?连掉了一支不起眼的发钗这种小事都记得一清二楚?而且,及笄送簪子还算正常,但主动提出陪着下山、亲自去银楼挑选…这是不是有点太亲密、太周到了?这已经超出了普通师兄妹的关怀范畴了吧,简直像是男朋友才会做的事?
这个念头像根小针,轻轻扎她一下,在晕陶陶的幸福感里掺杂进疑惑和警惕。
第5章 穿越第二天
温知著拉着她在晨雾弥漫的小径上奔跑,衣袂翻飞。
终于在太阳彻底睁开眼前冲到药田边上。温知著看着已经大亮的天色,舒口气,松开她的手腕,无奈地笑着:“你呀,下次可不能再这么晚了,师父若是知道,又要吹胡子瞪眼。”
随后,师兄开始今日的随堂测验。“无虑,来看看,还认不认得这些老朋友?”温知著指着田里一片绿油油的草药,含笑问道,“说说看,它们都叫什么名字,有何效用?”
温知著再次发出试探,不知道异世界的女客对这里药材的熟悉度怎么样。若是都知道,便省事多了。
徐无虑心里咯噔一下!完蛋!考校功课环节虽迟但到。
她瞪大眼睛看着眼前这片长势喜人的药草,脑子里的CPU又开始疯狂运转。这个是…薄荷?不对,叶子好像更尖一点。那个是…艾草?好像气味又不太对劲,她学的都是现代规范后的中药名和植物学分类,跟古代这种带着地方特色和俗称的叫法,多少有点代沟。
就像你跟你太奶奶聊网络用语,那纯属鸡同鸭讲!
张了张嘴,半天没憋出一个名字,表情逐渐从懵逼转向绝望。
温知著看着她那副绞尽脑汁、眉头都快打结的模样,语气里满是“我就知道会这样”的了然:“果然,就知道你定是又忘光了。”
他没有生气,带着她蹲在田埂边。“来,师兄再教你一遍,这次可要记牢了。”
指向离他们最近的一丛开着淡紫色小花的植物,“你看这个,叶片呈掌状分裂,边缘有锯齿,闻之有清凉之气,这是荆芥,性辛温,能祛风解表,若是感染了风寒,头痛发热,用它煎水服用最是有效。”
又移向旁边一株叶片细长、开着白色小穗的草:“这个呢,叫做泽兰,它喜欢长在水边湿地,你看它的茎是中空的,有活血化瘀、利水消肿的功效……”
阳光洒在他侧脸上,勾勒出柔和的线条,纤长的睫毛染上一层金边。
徐无虑被迫手把手地重新认识这些熟悉的陌生药,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清浅的药香和泥土草木的芬芳,耳边是他温润耐心的嗓音…
她一边在脑子里建立“古代名-现代名-实物”的对照数据库,一边忍不住走神:这哪里是补习功课!这简直是颜值与知识双重暴击的美男导师一对一VIP授课!这谁顶得住啊!我觉得我还可以再忘一遍!
呜呜呜,她真的喜欢这款。虽然还有很多问题待解答,但美色也不能放弃啊。她还年轻,不谈几十个帅哥美人,多可惜。
徐无虑两眼放光,身体不自觉地朝着光源中心凑近、再凑近……靠近一点,就能多吸一口。
温知著早就余光瞥见她那副痴痴的模样。
试探+6.
他没有避开,还将声音放得更低柔几分,像羽毛轻轻搔过心尖,解说的语句也带上若有若无的、诱人沉溺的意味:“你看这株白芷,香气特殊,能祛风止痛…就像有些人,靠得近了,便让人挪不开眼…”
徐无虑被蛊惑得五迷三道,完全没注意脚下,整个人眼看就要贴上师兄的衣袖。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温知著像是突然意识到两人距离过近,猛地往后撤一下肩膀。他这一动,原本倚靠着他手臂支撑重心的徐无虑,瞬间失去平衡。
“哎!”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整个人就猛地前倾,直愣愣地朝温知著的怀里扑过去。
时间静止。
徐无虑的脸颊隔着薄薄的衣料,鼻尖全是他好闻的气息。她自己的心跳更是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整个人僵在原地,只剩下一个念头在循环播放:
我扑倒师兄了?我居然扑倒师兄了!这算不算职场骚扰。
温知著的手臂虚环住她,既给她支撑,又保持着恰到好处的绅士距离。
他低头看着怀里僵成一块木头的人:“小心些,田埂湿滑,若是摔了,师父要让我去后山面壁思过。”
徐无虑脑子里已经炸成烟花现场,弹幕糊满屏:
“啊啊啊他抱了抱了!虽然是虚抱但四舍五入就是拥抱了啊!”
“这声音苏断腿!师父救命,弟子道心不稳了!”
“我该怎么解释?说是因为田地被鬼啃了一口吗?”
她手忙脚乱地想从他怀里挣出来:“我没摔,我就是刚才没看清那株白芷长啥样。”徐无虑梗着脖子,眼神飘忽,声音因为心虚而拔高一个调,“对!就是想凑近看看,我热爱学习。”
铿锵有力的语气掩盖内心的慌乱。
温知著看她红透的耳根和强装镇定的样子,没有拆穿,从善如流地点点头,语气更是温柔得拧出水:“原来如此。无虑如今这般好学,师兄甚是欣慰。”
试探+7.
他微微俯身,靠得更近些,温热的气息拂过她耳垂,“…方才师兄讲的,关于白芷香气特殊,靠得近了便让人挪不开眼的特性,无虑可记住了?要不要…再凑近些,仔细闻闻,加深下印象?”
明显的戏谑和引诱,像个小钩子,轻轻挠着她的心尖。
徐无虑:“!!!”
救命!师兄绝对是故意的!他明明什么都知道!
她感觉自己快要自燃了,嘴里语无伦次:“记住了!过鼻不忘。不用再闻了!师兄我们还是赶紧进行下一项,时间就是金钱,效率就是生命。”
“好,都听无虑的。”
淡定得很。
仿佛刚才那个使坏的人不是温知著一样。
徐无虑蹲在田埂边,双手捧着还在发烫的脸颊,努力把自己缩成一朵蘑菇,试图用冥想大法驱逐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画面。“冷静,徐无虑,冷静!你是个受过现代高等教育、熟读《人体解剖学》和《药理学》的理智成年人!不能被美色所惑!色即是空,空即是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