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求你疼疼我_栖凰止【完结】(17)

  “谁是你妹妹,你休要胡说。”

  “虽然我不姓顾,可心底有你,疼你,不就是把你当作我的好妹妹嘛。”

  油嘴滑舌,神色嬉闹。

  就算这安家表哥再重来几辈子,她顾棠真都不会喜欢上他。

  可偏偏,这件事,她又只想得到他来。

  “我书信上写的,你可看清楚了?”

  时间紧急,她可没多余的时间跟他多说任何一句没有用的话。

  安远连忙点头,心底已然是心花怒放。

  “知道了,知道了,就让我做一场戏嘛,只要小棠妹妹需要的,我安某都一一照做。”

  “只不过小棠妹妹,帮了你这次,我可有什么好处啊?”

  顾棠真抬头看向海棠花下那张满是阴险却还是要装作云淡风轻的嘴脸,头一次体会到自己出谋划策主导事件的快感。

  她难得地露出轻笑,眼底的神色她未曾察觉,却是跟裴玉荷在想事情时候的神情一模一样。

  “听闻你手头紧,不过是帮我做一场戏而已,给你的,自是比你想的要多。”

  两人在花下说的完全不避讳,而一墙之隔的另一头海棠树根旁,寒云飞快接收到顾韫业的眼神示意,应下着手调查此事。

  “公子尚未痊愈,还是早些回去按时用药才好。”

  顾棠真的手段还没有需要到像公子这样的人物来亲自盯着,可寒云倒是有些许察觉,凡是有关那位宋姑娘的事情,公子似乎要上心许多。

  顾韫业心底大概也有了些底,虽然顾棠真愚笨,可他总有种不祥的预感。

  转身回去之后,夜已经很深了。

  侯府的小路曲径通幽,他的寒池院就在离后门没有几步路的距离,经过偏竹院的时候,他还特意看察了一下。

  屋内漆黑无灯,想来是早就卧榻入睡了。

  可到了寒池院的门口,那一盏飘摇的昏黄灯笼底下,少女亭亭在门柱旁站立,顾韫业心底说不清是高兴还是生气。

  “大半夜的不睡觉,上这来作什么?”

  好像是关心的话语,可不知怎么的,从他口中说出来之后,再加上他往日本就冷肃的神情,好像出口便像是一句不耐的责怪。

  宋挽栀其实压根没有听他说的什么,只是听见沉闷的空气中忽然传来一丝飘动的话音,而待她转头之后,看见的正是想见之人时,心里涟漪泛起。

  “顾大人,你身子好些了吗?”

  随着眼睛从上到下都仔细将男人看了个遍,虽然脸色依旧清冷苍白,可至少,人还好好的。

  “好或不好,该是你知道的吗?”

  顾韫业下意识地皱眉,心想到底是哪里露了风声给她,竟然让她知道了他受伤的消息。

  平白无故的担心,有时候也会成为一种情绪负担。

  他不需要任何担心,尤其是她的。

  宋挽栀大概也知道顾韫业得了一种一说话就想让人揍他的毛病,不多与他计较。

  “麦小冬的事情,我知道了。”

  等她这句话话音落下,袭来的夜凉晚风从两人之间两步的距离呼呼而过,吹起两人的衣角,打破了春夜里冷寂的死板。

  她比他想象之中的要聪明。

  顾韫业一时之间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愠怒。

  “知道了什么。”

  宋挽栀轻笑,心底似乎还是有些不敢确定。

  “知道了顾大人假借他人之手给挽栀送药,用心良苦,让人不得不怀疑……”

  男人眼梢稍暗,硬挺的鼻梁带着些许轮廓上的硬朗,他依然不动声色,自然道:“怀疑什么?”

  一句反问,两个人的目光在昏黄的灯笼之下悄然汇聚,透过对方的眼睛,似乎两个人都想看穿对方在想什么。

  宋挽栀不想再隐瞒,出乎意料地坦诚道:“大人和我之前的一位旧友十分相似,不知大人费尽心思为挽栀送药,是不是因为……”

  “不是。”

  “并不是救你,而是确实,你,另有用处。”

  “七妹妹不必再过多猜测,我并非你那旧友,对你,也没有多余的任何一丝感情,夜深寒凉,妹妹还未出嫁,男女之嫌,该避还是要避一下。”

  说完,不等少女反应,男人两步走近院门边,在经过少女身旁时,如寒冰一般冰冷的眼神落在她身上,让人不敢直视,仿佛如坠冰窟。

  如此伤人的话语,饶是即将立夏的天里,也让人难受得难以继续呼吸。

  宋挽栀脑子里其实一片空白,身体的情绪是伤心,可她的脑袋还没有接受到身体的痛苦,而是还在挣扎。

  “那挽栀问大人,去年八月大人可在京城?”

  那会是他二人初遇的时候,就算是天底下最厉害的人臣,也不可能做到一边在江南,一边又在上京。

  顾韫业听言,止下了脚步,回头冷笑看着门外的少女。

  仿佛在看一个笑话一般。

  “去年八月我奉旨留察秋闱之事,不曾离开过京城半步,如何,这个答案,你满意了么?”

  看着男人冰冷如山的容颜,宋挽栀彻底滞后地感受到那种排山倒海而来的痛苦。

  她不再允许自己随意落下眼泪。

  所以此时,她干着眼,站立在寒池院的院门前,忽然觉得这上京也不过如此,比之一场最不堪的梦还不如。

  “挽栀鲁莽,叨扰大人晚歇,还请大人原谅。”

  她说完这句话,还没等顾韫业说什么,就一拂衣裙,转身飘摇而去。

  留下男人杵在原地许久,似乎还在回忆她看他的眼神。

  良久,不知多少阵风吹过去,顾韫业觉得累到了极致,他闭眼,深吸一口气,叹道:“出来吧,书慕。”

  第16章 慕玉

  白栀花树丛丛,魏书慕一袭淡蓝色交领长袍隐在暗处,分明他已极力隐去自己的气息,却没想到还是被顾韫业发现了。

  臭小子,又偷偷练功。

  一反往常,魏书慕抬了眉眼,如春夜晚风吹拂般嘴含笑意,步子跨的缓慢,如温润君子般柔和地出现在花丛前。

  “我不是故意要偷听的,她说话太快,怪不得我。”魏书慕颇有些无奈,可道理确实是这么个道理。

  顾韫业风尘仆仆,累的有些额角发紧,他无意多说话,往前大步走入书房,待近侍抬了清水洗净风尘后,才再次正色看向底下风度翩翩的魏书慕。

  “夜已深,不若在此处过夜罢了,寒云已为你拾掇好屋子。”

  两人之间,多的是无言之中的温情。

  魏书慕欣然接受,随即说明夜深前来的来意。“江南传来消息,说是那海上倭寇最近越发猖獗,为难一方,最新线报,竟是扬言要打下江南。”

  “倒也是巧,自宋宴一个文臣去世之后,江南越发乱了。”

  “还是你看的清楚。”魏书慕投来赞同的目光,“虽说那海寇是近半年才开始闹事,但确切来说,宋宴之死,朝廷还是从海寇的嘴里得知的。”

  “目前可有查到证据?”

  魏书慕知道,顾韫业说的是能证明宋宴并非正常死故的证据。

  可此事太过蹊跷,而江南离上京又千里之远,对于当时发生的确切的事情,怕是只有亲自去一趟才能够查出点端倪。

  “对面做事谨慎,隐藏的太好,就连圣上如此喜宋宴,都相信了那篇讣告文书,不过,你得多做打算。”

  顾韫业察觉到话中有话,目光坦然遇上魏书慕,不想打谜语,“什么打算?”

  “据江南当地百姓传言,那海寇如此猖狂,原是其在朝廷有一位高权重的靠山,好巧不巧,大理寺昨夜就查出,某艘海寇船上,有你的笔迹书信。”

  ·

  已是掌灯长夜,静卧在榻上的宋挽栀忽的被一场梦惊醒。

  窗外月色清冷如练,宋挽栀捂着疯狂跳动的心脏,竟有些难以相信,自己额角硬生生被这诡梦吓出了汗。

  好在抬眼就能看见望喜在一旁熟睡着,风随心动,她细细忆起方才的可怖梦境,父亲竟然说,他是被害死的。

  谁会害父亲?

  搬出织造府之前,宋挽栀曾上上下下检查过,未曾发现父亲留有书信,且府上一切如常,就连皇帝派下来的大理寺少卿都探查过,的确是意外而亡。

  为何,为何父亲偏偏在她要离京城而去的这个节点,如此入至她的梦境里。

  她不敢回想任何一点关于梦里的场景,如此凄凉的夜,静得有些骇人。

  于是她便这样,睁眼到了天明。

  明日就是春日宴了,一大清早,天才将亮,宋挽栀这偏竹院外就传来了清脆的叩门声。

  “七妹妹,你快开门,我给你送了衣裙来。”

  望喜朦胧着睡眼,瞬间精神了起来,在看向宋挽栀,得到点头的应许之后,及时地开了院门。

  “棠真小姐,您来的真早。”

  望喜稚嫩讨喜,就算这般简单的话,顾棠真也不会计较什么,她满心满眼都往屋子里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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