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开始就怀疑是有人故意对小小动手了吗？”许星耀反问。
许溪没说话，许星耀继续道：“没有吧，开始你只会疑惑，然后惊慌害怕，让你每天都承受这种折磨就是我的目的。”
有了互相制衡的手段，许星耀说话就更肆无忌惮了：“只是没想到你会这么快就选择装监控，明显你已经在怀疑什么，我才选择一劳永逸冒险把它带走。但凡你发现的没有这么快，后续安排也这么迅速，你都会失去它，我也能完美脱身。可惜……”
末了，许星耀又补充了一句：“你确实成长了。”
不知道这句是夸奖还是讽刺，许溪闭了下眼睛，声音冷漠：“以后我们不用再见面了，我爸那边我会交代。”
说完，许溪挂断了电话。
叶竹一直在旁边听着，许溪开了免提，她听了全程。
虽然许星耀语气坦白，但她能确认，他没完全说实话。
不过现在，更重要的是许溪的情绪。
感受到叶竹关心的视线，许溪抬起头勉强笑了笑：“别担心，我没事的。”
叶竹没有说话，许溪也安静了一会儿。
“阿竹，你会觉得我很软弱吗？”许溪突然出声问。
“没有人规定你必须要坚强。”叶竹看着他，声音平静且柔和。
许溪弯了一下嘴角，但脸上没什么笑意，反而莫名悲痛。
“我有个姐姐，她以前养了一只很懂事的猫叫大大，小小是那只猫的孩子。”许溪突然换了话题，垂下的眼睫小幅度地颤动着，“前段时间，我姐姐病逝了。”
叶竹落在许溪身上的视线有一瞬间的波动。
“我和她是双胞胎，患了同样的病症。”许溪声线颤抖，“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她的情况比我严重很多，却一直更照顾和包容我。她总说，要尽自己所能在有限的时间里给予我们她全部的爱，这样她才不会觉得自己白来人间一遭。”
“大大是我妈买给她的，她很喜欢，名字也是她取的。我偶然见过几次她和大大单独相处，那是我见过她最放松的模样。”
“后来大大怀孕，她看起来精神更好了，照顾大大都是亲自来。我以为，一切都在变好。可是……”
许溪哽咽了一下：“她病逝后，大大一直郁郁寡欢，连进食都很勉强。产后第二天，大大就去世了。”
“小小是它唯一活下来的孩子。”
“照顾好大大和它的孩子，是我姐姐的遗愿。”
第21章 想念。
“阿竹，”许溪哽咽的声音里带着恨意，“我不能原谅他们。”
叶竹轻易就能感受到许溪的痛苦，安慰的话到嘴边转了两圈又咽下，叶竹开口：“你会这样放过他们吗？”
“不会。”许溪的回答毫不犹豫。
“我支持你。”叶竹的声音平静却好像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许溪，你能做到。”
许溪抬眼看她，眼眶红红的。
“不要被情绪蒙蔽了理智，”叶竹继续道，“小小还活着，它不会有事的。”
“对……”许溪低声重复，“小小不会有事。”
“阿竹，如果我当时没有从家里搬出来，是不是就不会有今天的事发生？”坚持过和许星耀对峙，许溪的思绪越发凌乱，本能让他想到什么就说出什么，“如果小小没有跟着我，或许就不会……”
“是我对不起她，没出生的时候我就抢她的营养导致她身体比我更差，出生后还要一直受她照顾。现在连她唯一的心愿都差点被我毁掉，都怪我……”
“许溪。”叶竹突然叫他的名字。
许溪下意识看向她。
“你吃药的时间是不是到了？”叶竹问，她没忘记许溪之前说的吃药的事。
和他言语毫不相干的问话却让许溪从混乱的思绪中抽离，看了一眼时间，许溪有点迟钝地点了点头。
“去吃药，”叶竹道，“我让罗思远回家。”
“好。”许溪应了一声。
叶竹看他去拿药才转身去了客房，推开客房门，罗思远正戴着耳机用客房的电脑看电影。
叶竹挑了下眉，走到他身边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罗思远吓一跳，看到叶竹后迅速摘下了耳机解释：“我，我就是不敢手机开机，所以用了他的电脑。我什么都没动，一直在看电影。真的！你可以查记录！”
叶竹笑了笑：“没说要怪你，事情解决了你回家吧。明天大概许星耀会找你，你放心他不敢对你做什么。”
“好。”罗思远咽了下口水，随后站起身道，“那我走了。”
“等一下，”叶竹声音略微压低了一点，“明天你见到许星耀帮我问他几个问题……”
把事情交代完，叶竹送罗思远出门。
再回来时许溪已经吃完药了，情绪似乎也没刚才那么过激。
“阿竹，谢谢你。”看叶竹回来，许溪认真跟她道谢。
叶竹顿了顿，缓慢开口：“许溪，你没办法挡住所有未知的恶意。这件事是许星耀主导的，如果你用他的过错来惩罚自己，只会让他扭曲的心理得到满足。我相信你能明白的，对吗？”
“我知道的，”许溪低下声音，“阿竹，我知道的。”
叶竹看着许溪：“你姐姐是个温柔又强大的人。她留给你的不是只有小小，还有来自她本身的传承。”
“我相信你，会成为和她一样坚韧的人。”
“我会。”许溪微怔，而后认真回应，声音轻微却坚定。
“很晚了，我先回家。”叶竹确认许溪的状态不会有什么问题后才道，“如果之后你有什么事想和我说，随时找我。”
说着叶竹朝他晃了晃手机。
“嗯，我送你。”许溪点头。
叶竹没拒绝。
-
出了小区，叶竹在路边打了辆车回家。
看着窗外飞掠的景象，叶竹突然在脑海开口：“许溪的任务……是你有意选择的吗？”
一直安静的简单慢吞吞地冒头：“小竹儿……”
“你在担心我，”叶竹平静地点出了这个事实，“所以选择了处境和以前的我类似的他。”
简单没说话，叶竹又道：“其实不太一样，他有一个很好的姐姐。”
“你也有，之前你有祁琛。”简单回答。
叶竹怔忪片刻，蓦然轻笑了一下：“你说得对。”
“小时候的我，也是很幸运的。”
“小竹儿，”见叶竹提起了任务，简单就顺势问道，“关于许溪的事，你有什么想法吗？”
叶竹沉吟：“许星耀有点不对劲，我之前觉得等许溪和他爸交代完任务就结束了。但是……许星耀今天和许溪那通电话有点奇怪。”
说完叶竹停顿了一下，没等简单继续问就接着道：“要等明天罗思远和许星耀见完面才能知道更多。”
“那你不告诉许溪，是因为担心他的情绪不稳定吗？”简单又问。
叶竹手指轻轻敲了两下车窗边沿，反问：“简单，为什么你一直觉得我可能会失去身为人类应有的基础情感？”
“小竹儿，你的任务世界经历了太长时间。”简单第一次认真回复，“根据系统模拟和数据统计，像你这种任务类型的宿主回到自己原本世界都会出现一些较为严重的心理问题。”
“所以不是我觉得，是数据。”
“我绑定了你，因此我有义务在你成功回到现实世界后让你恢复成身心健康的正常人。如果你通过自己的努力恢复了身体健康却患上心理疾病，那违背了我的任务宗旨。”
“我的数据不允许出现这样的情况。”
叶竹沉默了一会儿，转而回到了简单的上一个问题：“许溪的情绪会影响到他的身体状况，如果受到刺激过大，可能会出现生命危险。所以我不能冒险，等他情绪稳定后我会告诉他。”
“到了。”出租车司机停下车，出声提醒叶竹。
叶竹道了一声谢，付款下车。
已经是深夜，小区门口只有路灯还在亮着。
叶竹抬头看了一眼天空，漆黑一片，只零星挂着几颗星星，连月亮都被乌云遮挡了。
收回视线，随意扫了一眼路对面停着的一辆车，叶竹转身走进小区。
几分钟后，那辆车门从里面打开，有人下了车。
祁琛神情孤冷，遥遥看着叶竹家的方向。
他知道自己不该出现在这里，可他已经控制不住自己的思念。
只要远远看她一眼就好，这是祁琛到这里时的想法。
可是……
她深夜才回来。
她和许溪在一起。
祁琛眼底深处涌动着无尽情绪，痛苦、嫉妒、偏执和疯狂交缠在一起，一览无余。
第22章 谣言。
第二天一早，叶竹来了学校。
国庆假期结束了，今天要上周一的课，她上午下午分别有一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