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贵人今天还想宫斗_洛阳有梨【完结+番外】(98)

  “你怕是不知道,太后娘娘方才便已经遣人去广阳宫中仔细搜查、搜罗了好些卫嫔与外人私通的证据,而今人证物证俱全,你不是很能编吗,那你倒是先来说说看,这张帕子上绣的又是什么?!”

  卫斐缓缓地睁大了眼眸,有些反应不过来般站定了。

  太后深怀厌憎地瞥了卫斐一眼,抬了抬手,将方才宫人前来回话时奉上的那张绣帕冷冷地甩在了卫斐面前。

  ——只见那上面婉转绣着十个字:“思君绵绵意,萧萧满雅林*。”

  打眼一瞧,确实恍惚是卫漪一贯的针法。

  但这张帕子,卫斐却是从来都没有看见卫漪拿过!

  卫斐死死地盯着那素色丝帕上的一针一线,撩了撩眼皮,面无表情道:“一来这帕子出现在广阳宫中却也不代表一定就是卫嫔本人绣的,二来就算这帕子当真是卫嫔所绣,却又能证明得了什么呢?卫嫔‘思’的难道不能是陛下么?”

  宋琪弄正要再开口回击,却被太后的动作给惊得顿住了。

  “卫氏的伶牙俐齿,巧舌如簧,哀家今日也算是见识尽了。”太后面无表情地感慨完,紧接着便高高地抬起手,满面生寒,就要愤怒至极地给卫斐一巴掌。

  被裴辞给挡在半空拦住了。

  “母后,”裴辞面色沉静,冷冷淡淡道,“一事归一事,您也且消消气,有话好好说。”

  被自己的皇帝儿子当着众人的面如此冷待,太后连带着裴辞也恶狠狠地瞪了一眼,怒极反笑道:“陛下怕是尚且还不知道,这帕子上的‘萧萧’,又指的是哪一个‘萧’吧?”

  裴辞眉心微蹙,心头霎时浮过一个非常糟糕的可能。

  卫斐的脸色也不易察觉地微微一变。

  “卫氏,你再是花言巧语,替你妹妹遮掩她所做下的那些‘好事’,你倒是再好好地当着皇帝的面、当着今日在场所有人的面,给哀家解释解释,”太后紧紧地瞪着卫斐,双眸里迸射出前所未有的强烈恨恶,咬着后槽牙恨声道,“为什么有诸多宫人可以为证,经常有去广阳宫的人来他们那里打探左中丞萧惟闻的去向!”

  卫斐错愕之后又是很快恍然,在某一个瞬间,卫斐是真的恨不得转身去直接掐死一直在自己身后跟着的某位罪魁祸首。

  “既有宫人愿意出来作证,那不妨让他们出来当殿对峙,可当真是卫嫔所问。”卫斐面无表情道,“臣妾却也不相信这宫中有哪个妃嫔会这般愚蠢,与人私通还要大张旗鼓地去满宫满处地问对方的动向所在。”

  卫斐借着转身的动作面无表情地扫了裴舸一眼,暗示他最好快点想出一个能解释自己为什么指使着广阳宫的人到处跑去打探萧惟闻的动向。

  太后阴沉着脸不吭声了。

  ——她也未尝不曾觉得过这些证据出现得也未免太密、太满、太过于及时。但只要一想到那日张以晴在宫里出事时小卫氏就也恰恰在御花园内,倘若小卫氏当真与萧惟闻有旧,那岂不是……爱惜侄女心切,太后也是被恨怒心意冲击得有些昏了头。

  裴辞抬起手,轻轻地按在卫斐肩上,淡淡地吩咐宫人道:“那就依毓昭仪的意思,把那些说可以作证被广阳宫的人问过左中丞动向的宫人、与被他们所指证的广阳宫宫人,一一传进来当着朕的说一个清楚明白吧。”

  皇帝亲自开口过问,下面的人再不敢轻怠迟疑,很快便将人麻利地叫了个齐全。

  而真当着皇帝的面,敢再漫天编谎的也是确实没有几个,毕竟,“欺君”,可是头等重罪,一个不小心,后头被人给拆穿了,脑子就马上要与身体分个家了。

  ——当今这位陛下平日里看着再是温厚和气,但真碰上了事情,杀起人来,也是丝毫不会手软的。

  牵扯进巫蛊案中死去的诸多宫人亡魂还飘荡在这后宫深处、没满一年呢。

  而这事情的真相本也简单明晰的很,裴辞三两句话就问了个明白,几乎所有人的证词都有志一同地指向了同一个人:皇嗣裴舸。

  “卫嫔可也真倒是不蠢,”一听最后真指向了裴舸,太后的脸色霎时更为阴翳,

  怒极反笑,寒着脸咬牙切齿道,“她倒是家学渊源,学得惯会躲在人身后出招……舸儿一个两岁小儿,他能懂得了什么!更可恨的是,那贱妇竟然还利用先帝的血脉来淫/乱宫闱!”

  “皇祖母明鉴,”裴舸知道自己这时候要是还在后边缩着不出来说句话,卫淑妃最后下场如何他难以预测,但看毓昭仪的表情,是真的似想要拿把刀将他一刀一刀活活剐了个干净般,只得硬着头皮躬身上前,恭恭敬敬地行罢礼,奶声奶气,言辞恳切道,“孙儿探问萧大人踪迹,只为仰慕萧大人贤名,确实是与母亲毫无干系,且孙儿探问,只在近来……”

  “太后娘娘,”一直隐在人群中专心致志给众妃嫔作着陪衬沉寂了大半年的付嫔,此番第一回再度出现于人前,打断了裴舸的未尽之语,提起裙摆,规规矩矩地福身扼手,继而直直地朝着太后与皇帝的方向跪了下去,面容沉寂而悲戚,缓慢而郑重道,“嫔妾有罪,因一时私心恻隐,有一件事一直都没有向您禀明。”

  “卫嫔在闺中时,与萧大人早有婚约。”

  卫斐缓缓地,缓缓地将目光移到了跪在地上的付心岚身上。

  付心岚面色坦然,无畏无惧,异常平静地与卫斐回视。

  ——显然,付心岚既然决定站出来当众道明这一事,心里就再没有怕过卫氏姊妹的报复。

  卫斐轻轻地吸了口气,有些不合时宜地想笑。

  ——今晚冒出来的“证据”如雨后春笋,真真假假、假假真真……真是费好大一番心思给她们备下的“盛礼”啊!

  “付嫔你可确定么?”卫斐微微冷笑着居高临下地审视着付心岚,轻轻嗤笑道,“这种时候站出来说这等话,您应该知道,倘若自己说的有假,可就是刻意构陷、虚构诽谤……其罪可诛。”

  “这话是卫嫔与萧大人间私相授受被嫔妾撞破后,亲口与臣妾讲起的,”付心岚倒也是豁出去了,稳稳地朝着卫斐不答反问道,“毓昭仪是卫嫔同出一族的堂姐妹,此婚约是真是假,想必毓昭仪是要比嫔妾清楚得很。那敢问毓昭仪可敢当着陛下的面发誓,倘被查明萧、卫两家的婚约是真,你便自请废去昭仪之位、离宫幽居?”

  卫斐面无表情地审视了付心岚须臾,唇角微勾,似嘲非嘲,正欲开口,却被另一道突然插进来的声音打断了思路。

  “没错,本宫在荥阳时,是曾经与萧惟闻有过婚约,”却是卫漪终于形容狼狈、衣衫不整地从暗室中冲破了宫人的辖制跑了出来,光着脚站在被耀耀烛光照得亮堂堂的大殿内,披头散发,双目赤红,明明最是狼狈不堪的模样,但脸上却缓缓浮现出一种破釜沉舟般的狠戾,看都没有看地上跪着的付心岚一眼,只面无表情地盯紧了太后,一字一顿,一针见血道,“但那已经是五、六年前的事情了,后来萧惟闻高中离开荥阳,我们两家再未有过来往,彼此皆无心意,张姑娘在宫中出事,更是与本宫毫无干系。可怜你们还苦心构陷本宫与萧大人私通,也真是滑天下之大稽、不怕笑掉人大牙!”

  “这等陈谷子、烂麻子的老黄历,也真难为付嫔娘娘费那苦心力气,从故纸堆里刨出来,只是本宫竟不知,本宫何时与萧大人‘私相授受’、又何时被付嫔娘娘撞了个正着、还又何时亲口与付嫔娘娘提起此事?”卫漪缓了口气,然后才低下头,轻蔑地睥睨着地上跪着的付心岚,满脸嘲讽道,“本宫今日敢在这里拿我卫氏满门性命发誓,与萧大人绝无半分男女私情,倘有半句违背,举头三尺有神明,就叫本宫不得好死、永生永世为堕入畜生道不能做人、叫我卫家满门抄斩、不留一个活口!付嫔可敢与本宫一道发誓,倘本宫从未与人私通被你撞见过、从未与你主动提过与萧大人的婚约,你便也不得好死、永生永世为堕入畜生道、满门满族随你陪葬!”

  付心岚微微一窒,竟是被卫漪骤然爆发的气势压得半个字都说不出口了。

  卫漪已经不屑于再去看向她哪怕一眼。

  “本宫行得正、坐得端,没有做过的事情就是没有做过,没有与人私通就是从没有与私通,任你们如何收买构陷,可本宫这肚子,就是再等上一百年,也生不出来你们口里的‘孽种’!”

  卫漪最后转向卫斐与皇帝的方向,深深地俯身拜下,两行泪缓缓落下,哽咽道:“自入宫来,与陛下许多叨扰;从小到大,都仰赖姐姐一路相护扶持,到了,漪儿还是连累了姐姐,让姐姐蒙羞了……她们想陷害我的,无非是不忠不贞,我卫漪虽不屑与这些阴沟里的老鼠自降身份地去计较,但也恶心有这些蝇营狗苟之辈时时在耳旁叨扰,也罢,我卫漪自请革除妃嫔名分,永居寺庙青灯古佛,求个清净无尘,也自有佛陀与菩萨可以看得我的清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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