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想吃前任做的红烧肉怎么办_一七兀【完结(54)

  “一片就行。”他估摸着间隔时间在两小时以上,情况也不严重,吃一片足够了。

  许乘意低头替他取出来,像照顾病人似的,直接放他嘴里,指腹轻轻划过他唇瓣,被他抿了一下。

  她冲他发气:“不难受了是吧?”

  “我难受,你就能消气了?”他开始耍无赖,也不管这话有多不合适。

  “怎么净说些莫名其妙的话?”许乘意不悦地瞅他一眼,“我本来也没生气,刚才那些都是气话的。”

  周飏笑了笑,伸手去抱她。

  不知道是不是喝酒的缘故,许乘意觉得周飏今晚格外黏人。

  他埋首在她脖颈處吸了吸,声音跟着软下来:“就是我一邻居,上次跟你说过,才从国外回来,我们大概十几年没见过面了,她走的时候还是小屁孩一个,我们能有什么?”

  上次回家吃饭,他也察觉出来,何菀青确实有意给他俩制造单独相處的机会,变着法地找话题热气氛,但这种事,只要自己不乐意,别人再怎么撮合也没用。

  许乘意嗯了声,想了想问他:“我今晚住你这儿,方便吗?”

  他喝醉了,一个人在家,她还是有点不放心的。

  周飏皱眉看她:“找茬是吧,能有什么不方便的。你以为我不换密码,是为了什么?”

  许乘意把电脑装进包里,“誰知道,万一你是記性不好。”

  “是,我就一金鱼脑袋行了吧。”

  许乘意垂头笑起来,突然觉得喝多了也有好處,他今晚明显顺毛不少。

  “可能有一点不方便。”周飏突然开口。

  许乘意抬头看向他,不知道这人在卖什么关子。

  他偏头看过来:“主臥给小九住了,次臥床不大,你得跟我挤挤。”

  许乘意原本以为周飏在跟她开玩笑,结果进了屋子,果真看见小九横行霸道地躺在主卧大床上,嘴角没忍住抽了抽。

  她没忍住骂了句:“周飏你是不是有病啊?”被一只貓欺负成这样。

  周飏把外套搭在沙发上,手叉在腰線处站着。到底是喝醉了,站直了还挺晕的。

  他说:“講講道理,我是被誰的貓挤走的?”

  许乘意没搭理他,走过去撸了撸小九脖子上的软毛,后者舒服地哼哼两声,一点不生分,直往她身上蹭。许乘意笑着捧起她的脸,发现以前小小的一只貓,如今要两只手才搂得完。

  一时不知道是周飏太会养,还是确实过了太多年了。

  小九是舅媽工地上的工人养的,那时候工程完工验收,样板间要拆除清场,所有东西要么拉走要么就地处理,舅媽忙不过来,让许乘意帮忙跑腿送了几天饭。

  最后那天,她在拆了一半的柜子后面,听见很轻的貓叫。现场负责的人说,这只猫是工人之前养着玩的,拆房时嫌麻烦就直接丢下了,没人管,告诉她看上就拿走,不用报备。

  她没想过要养猫,毕竟那时她连养活自己都够呛,何况住在别人家,她也没脸提出养宠物这种话。

  结果这只小猫一路跟着她,一直跟到公交车站。瘦弱的橘黄色小奶猫,就那样靠着她的裤腿,一动不动地黏着她。

  许乘意是相信缘分的人。她们萍水相逢,也许是天意,让她照顾它一程。

  她把手里的保温盒抱好,蹲下来,朝小猫伸出手,郑重地问它:“你要跟我回家吗?”

  小猫也不害怕,将脑袋搁她手掌心里,左右蹭了蹭。

  一段奇妙的缘分,从那刻缔结。

  大概是看出她神情中的动容,周飏倚在门边,故意分散她注意力,“先陪我成吗,明天再認亲也来得及。”

  许乘意斜他一眼,从床上坐起来,余光瞥见床头放的那款枕头。

  小九屁股正大咧咧地垫在上面,尾巴在logo处扫来扫去。

  这不就是她之前没舍得买的那款?

  ……

  一瞬间,什么伤感情绪都荡然无存了。虽然希望小九过得好,但不能比她还好吧?

  等她洗完澡进了卧室,才发现周飏这人比以前还讲究。床品要用最好的,灯光和香氛也恰到好处。这里的地段比高中那间公寓更好,落地窗外是北京璀璨的二环夜景。

  大概是累着了,周飏已经闭上眼,胸腔有规律地起伏着。那双淡然的眸子沉靜阖上,平白添了一丝脆弱感。许乘意蹲下来,悄悄看了会儿。

  她忽然产生一种,真的和周飏在一起了的实感。她好像确实踏入了他二十六岁的世界。

  崭新的,向往的,让她神摇目夺的。

  “周飏,”她轻声唤他,“晚安。”

  许乘意掀开被子一角躺下,整个人瞬间像被羽毛妥帖地包裹住似的,恨不得立马闭上眼美美睡一觉。但加班要做的活还没弄完,她微叹口气,小心翼翼地拿起电脑敲打,好在喝醉的人睡得很死,她那点动靜压根吵不到他。

  十二点半,许乘意呼出一口气,ppt总算是赶完了。她把文件拖进群里,让杨浦明早把缺少的数据补上去,然后交代小孙做做排版美工。

  谁知道后者秒回了一个收到。

  大学生果然能熬啊,许乘意打了个呵欠,把电脑合上。

  她拿起手机,看见陶晚先前发来的消息,邀请她周末去新家温居。她想了想,周飏要上班,自己应该也没有别的安排,于是回了个ok。

  刚发过去,旁边的人就动了动,微弱的光線刺得他半眯起眼睛,嗓音像被砂纸磨过,“睡不着?”

  许乘意看过去:“我吵到你了?”

  “没有,喝了酒容易口渴,”周飏往上坐起来,看见她放被子上的电脑,“怎么不去书房工作?”

  许乘意把水杯递给他,“怕你不舒服,叫我听不见。”

  周飏接过来喝了几口,吞咽间,他逆着光线看向她的侧脸,有一丝疲倦。

  思忖了片刻,他缓缓开口问道:“这套房是不是有点小了?”

  次卧确实不大,当初他嫌麻烦,也没摆放什么书桌之类的。

  许乘意哑然,没明白他这话从何而来,“这还小?”

  也就比她那儿大个五六七八倍吧。

  她暗想,少爷还是太不知道人间疾苦了。

  周飏捉住她的手,手掌轻抚她的手背,一种全然包裹的姿势。

  他的呼吸节奏没变,过了许久才开口:“等结婚了,我重新换个大的,好不好?当初买这里就是图方便,离医院近。”

  说完,他感觉到旁边的人身形一滞,眸光久久未动。

  她就这样沉默地凝望着他。

  等了很久,周飏没忍住问:“我吓到你了?”

  她仍旧没说话。

  这次他眉头拧起,语气带了丝抱怨,“许乘意,不要告诉我,你从来没想过我们会结婚。”

  “不是。”

  她终于开口,否認了他的胡思乱想。

  “不是那个意思。”她又重复一遍,脑子仍然在发蒙。

  她一个人太久了,久到让她清醒地意识到,人这辈子没有什么永远不会分开的家人,也没有永远知心要好的朋友。过往的经历,给她造成了很多负面的影响,以至于让她很难平静积极地面对“家”这个字,更遑论和另一个人组建家庭。

  陌生会滋生恐惧,同时也让人手足无措。

  过半晌,周飏叹口气,将她往怀里搂:“是我问的太急了。如果你需要时间准备,那我们就慢慢来。你要想多谈几年恋爱,我也乐意。”

  多谈几年,把失去的六年补足回来。反正结不结婚的,他早就打定主意和她一起了,或早或晚,有什么影响。

  许乘意把脸朝他胸口埋了埋,“周飏,你为什么一直都是一个人住?你父母呢?”

  这是她第一次问他,有关于家人的话题。

  许乘意一直觉得,有时候他们很像,都是独自面对生活的那类人。但她深切地知道,他们本质上不一样。

  周飏身上没有漂泊感,他像是夜里航行的人需要的那枚锚点,是一个能让人安心的人。

  不幸福的家庭,大概养不出这样的小孩。

  周飏翻身,面对着她。房间内最后一盏灯熄灭,她的瞳孔在夜色中带上惘然的生机。

  “我媽是律师,有自己的律所,高澍他爸是她的合伙人,我俩也是这样认识的。我爸做储能贸易,常年待在欧洲,我媽就陪着他,定居在国外。但我这人,轴一点,更喜欢国内的生活,当初就没答应和他们一块儿走。”

  许乘意笑了笑,觉得他对自己的评价蛮准确的,“那你会觉得孤单吗?”

  周飏还真的认真思考了片刻,“我习惯放养了。其实爷爷奶奶对我挺严格的,我受他们影响很大。”

  “他们都是医生吗?”许乘意眨巴了下眼睛,额头轻轻蹭他的下巴。

  “嗯,比较老派的那种,身上学者的气息很重。我爷爷比奶奶更痴迷临床,退休了还被返聘过两次。”

  许乘意安静地听他说,默默把他的话記在心里。窗外霓虹灯光照进来,她仰头,看见他线条分明的轮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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