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在郑秘书看来，这纯粹就是一种刁难。
但他无法对在熙这么说。
倒也算是个幸运吧。
将秘书的话当真了的在熙，怀着谦卑的心态暗自发誓要更加努力。
然而，她一时忘记了卧底的本分，为了获得作为秘书的认可而默默埋头于公司工作，结果却令人遗憾地让尹伊俊更加恼火。
尹常务和金秘书。
因为尽管他已经给出了暗示，她却似乎故意装作没看见。
因此，伊俊更加彻底地将在熙当作金秘书对待。
“金秘书，把过去三年针对L公司的销售额分析表整理一下，下班前交给我。”
伊俊通过对讲机简短地下达指令后，甚至没等对方回答完就挂断了电话。
恰巧因其他事务前来拜访的金时贤目睹了这一幕。
“好像只有金秘书在啊？”
“不是金秘书2，而是金秘书1。”
“从什么时候起把特战队员都叫成‘金秘书’了？”
“从今天起。”
“为什么？”
“还问为什么。毕竟我是发工资的尹常务，他不是特种部队，而是秘书，对吧。”
“虽然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但适度地使唤他吧。刚才进门时看他好像特别忙。要是这样下去他辞职了，郑秘书恐怕也要跟着辞职了吧？”
“只要让他根本不会有那种想法就行了。”
“工作这么辛苦，怎么可能不产生那种念头？一般人的耐心都难以承受吧？”
“没关系。特种部队的特长就是忍耐力嘛。”
噗嗤。
尹伊俊想起姜在熙的特殊之处，露出了意味深长的微笑。
***
眼下浮现出一抹黑影。
有时手指会发麻，胃里也会像晕车一样翻腾。在熙因连日加班而彻底精疲力尽。
虽然执行卧底任务时倒没觉得头晕，但办公室工作大多是坐着处理文件，反而让人感到晕车。
原本预计老板来上班后，郑秘书的工作量会减少，结果却完全背道而驰。
这就是所谓的“蝴蝶效应”吗？
伊俊那轻轻一扇翅膀，却给在熙和郑秘书带来了海啸般的冲击。
杂务虽然减少了，但原本该由伊俊处理的工作，以及他手头放下的业务，自然而然地回到了他身上。
因此，郑秘书陷入了超负荷工作状态，而她原本负责的杂务自然而然地转交给了在熙。
不得不承担大量不熟悉工作的在熙，原本就已堆积如山的疲劳之上，又增添了更沉重的负担。
“平时体力和工作时的体力是两码事。要是跟着尹伊俊常务走下去，十有八九会在半途退场。”
郑秘书的话一点也没夸张。她甚至没多想，就真的想中途退出了。
这也难怪，尹伊俊一刻也不停歇。
他以秒为单位处理着各种事务，为了配合他的节奏，在熙和郑秘书必须将相关工作尽可能精简，只整理事实要点，提交报告和资料。
最近，一回到家往往已是凌晨。
昨天因为凌晨2点才下班，甚至在出租车上昏睡过去。
如果只有我一个人在加班地狱里，我或许还会抱怨几句，但既然尹常务也工作到很晚，我也就无话可说了。
像这样拼命工作的上司，真是一点都不好。
郑秘书担心需要再招聘一名业务助理时那忧心忡忡的样子，也不由自主地浮现在脑海中。
现在，我突然对这个月的工资有了新的期待。
“这样我就能知道这又让我少活了多少年了吧。”
在熙望向灯火通明的常务室，以及里面正在交谈的人们。
伊俊将衬衫袖子卷到肘部，一脸不悦地对郑秘书说着什么，而郑秘书只是默默地听着。
时贤在后面仿佛要为郑秘书辩护似的开口了，但伊俊却丝毫没有动摇的迹象。
“怎么这么严肃？”
在熙长长地叹了口气，望向自己的办公桌。
堆积如山的会议记录正等着她。
她必须把近百页的会议纪要简明扼要地浓缩成两页，并在明天早上提交上去。
“……能行吗。”
回想起学生时代，每次交读书报告作业都会被老师训斥的情景，在熙把键盘拉了过来。
既然要写，就得写，还能怎么办呢。
仿佛下定决心一般，在熙面露坚毅之色，磕磕绊绊地敲着键盘。身体却没能跟上内心的决心。
沙沙。
翻过会议记录后，在熙逐字读起了上午参加的外部合作会议内容。
内容是关于为明年即将推出的新款手机促销活动制作限量版。
既然是曾在韩国风靡一时的电影角色，在制造话题方面自然不成问题，但问题在于授权费用。
当一连串生平未曾听过的词汇接连出现时，在熙甚至把嘴唇都抿了起来，开始全神贯注地阅读。
遇到夹杂英语的部分时，他甚至一度走神。看到备注中提到附有员工翻译的文件，在熙便在文件堆里翻找起来。
专注的时间越长，体力就越是急剧下降。
面对模糊的视野，在熙紧眯起双眼。他用力摇了摇头，不断喝咖啡补充咖啡因，但要战胜睡魔还是力不从心。
咕噜。咚！
头猛地向前垂了下来。这是在熙的彻底失败。
嗡。嗡嗡。
震动声试图唤醒在熙，但终究力不从心。
最近三天里，她总共只睡了大约六个小时，睡眠不足也是理所当然的。
打瞌睡。打瞌睡。
像病鸡一样反复低头又抬头的在熙，最终还是抵挡不住沉重的头颅，趴在了桌上。
砰！
额头撞上桌面后，在熙用力摇了摇头。
瞥了一眼显示器角落的时间，发现下班时间快到了。
“……真的快撑不下去了。”
叹了口气后，在熙望向了常务室。
“大家这体力是怎么回事啊。”
那三个人看起来依然没有下班的打算。
更糟糕的是，今天还是星期四。
这一周感觉格外漫长。
***
头痛得发胀。伊俊一边习惯性地按着太阳穴缓解头痛，一边瞥见了站在身旁的在熙。
在熙看起来像是一只站在盛夏烈日下的金毛寻回犬，显得十分疲惫。
盯着电梯数字一层层下降的眼神，已然失去了生机。
他自己的状态已经一团糟，在熙又怎么可能没事。
他心里清楚自己是在勉强自己。但别无选择。
毕竟已经向尹会长宣战了。若表现得从容不迫，反而可能自食其果。
尽可能快。而且要迅速。
必须查明韩恩英那天看到、朴民焕拿走并逃跑的那份文件究竟是什么。
下到地下停车场后，两人走向孤零零停在那里的伊俊的公务车。
当在熙打开后车门时，伊俊一言不发地又关上了车门。
“您这是怎么了？”
那疲惫的语气仿佛在说，自己已经累得够呛，别跟我争论了。
这时，伊俊为她敞开了副驾驶座的车门，说道：
“开车我来。”
“我来开。”
每当他提出要亲自开车时，对方总是这样回应。
开车也是在熙的工作之一。她偶尔也会说些“别抢我的活”这种死脑筋的话。
但伊俊朝副驾驶座点了点头。
“我可是想长命百岁的。”
“诶？您这是什么意思？”
“坐上一个疲惫不堪的司机的车，那简直是自杀行为。”
睡驾的危险程度不亚于酒驾，这点在熙也心知肚明。
在熙犹豫了许久。正因为对方过于热情，她显得有些戒备。
“离晚上的约会还有一小时。”
考虑到首尔的道路状况，时间确实很紧。
在熙无奈地点了点头。
“对不起。我会在明天之前恢复状态的。”
“那当然了。”
面对这番略带刺耳的话，在熙仿佛松了一口气似的上了车。
伊俊看到在熙乖乖听话的样子，不禁轻笑出声。
不通人情的在熙，只有像这样被训斥一番才会让步。
在熙一上车，他就帮她关好车门，绕过引擎盖坐进了驾驶座。
虽然下班时间已过了一会儿，但道路依然拥堵。
他随着首尾相接的车流缓慢前行，目光落在了汉江上。
那片黑黢黢的水面，不知为何让他感到一阵苦涩。
车刚开没多久，在熙就抵挡不住睡意，身体瘫软下来，很快便沉入了沉沉的睡梦中。
他瞥了瞥在熙，将音响的音量调至最低后，按下了通话键。
没过多久，对方接起电话，他用一种与平日截然不同的彬彬有礼的语气说道。
“金组长。真的很抱歉，但今天的约会您得一个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