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那边就能卖得了这么多红裙子？最近的杂志我也关注了，上面都是秋冬品，已经没有红裙子的影子了。”
孟兰英故作高深，“那就要看敢不敢相信自己的判断了，提前布局，北方的市场你们知道的，就算是压不中也不会亏。”
和大江大河两姐妹敲定细节后，她呼出口气，按照她们的生产力，这一万条裙子分批全部到货也要一月中旬了。
*
下午下班后，她就带着思月、佳丽、来春、来秋出发看电影了。
这部电影她的印象很深，哪怕是过了十几年剧情都大概记得，这辈子从服饰的角度再看一遍，也不得不感叹这部电影比《庐山恋》对时装的展示更彻底。
通过情感纠葛等支线剧情，全方位展现了改开初期青年对“美”的追求。
出了电影院她带着陷入震撼的四人去喝羊汤吃烧卖。
一坐下就好奇地问：“这电影你们觉得怎么样？看完有什么想法？随便说啊，想说什么说什么。”
思月星星眼夸赞：“陶星儿真是太勇敢了！她穿红裙子贼有气质，太飘逸了，要是现实生活中也有“斩裙竞赛”就好了，我要去看哈哈，咱们服装店的裙子绝对能赢。”
来春支支吾吾地说：“有条裙子坦胸露臂的是不是不太好啊？太大胆了，领口有点低，要是给我，我肯定不敢穿。”
来秋美滋滋捧着大碗嗦了口羊汤，“那有啥？你夏天也穿裙子了啊，不也露着胳膊？”
“你别瞎说！我穿的裙子有袖子，肩膀上是有布料的。”
佳丽面容纠结，“要是给我，我应该会穿，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咱们女同志想穿什么难道还要看别人的眼色？
何况无袖裙真的很凉快，明年夏天我就穿！我看看谁敢说我！
我结婚的时候买了件红毛衣，以前觉得太艳了，现在突然觉得好好看，明天我就穿上！”
孟兰英被她逗笑，她之所以带她们看电影，就是希望她们直观地欣赏和沉浸。
要是她们自己看完情绪都没被调动，都觉得红裙子不该穿在女同志身上，那她们怎么真情实感地卖红裙子？
“佳丽说的特别好！女同志喜欢什么衣服就可以穿什么衣服，看看陶星儿，她能突破思想束缚从不敢穿红裙到穿着裙子参加比美竞赛，从拘谨到自信，这就是自我的解放！
美是没有阶级性的，我们可以穿蓝黑色制服，也可以穿多彩的服装。
接下来咱们店里就要上十几款红裙了，电影咱们都看了，和顾客沟通也有素材了，我预测这波要忙到年前，大家好好干，过年发红包！”
“好！！！”
电影上映的第二天，红裙子的超大型宣传海报就贴在了服装店门口。
第188章 干了！
服装店专门空出了两个滑轮衣架，一个上面挂着十几款红裙子，一个上面挂着红色系衣服。
有顾客看完门口的海报进来还问：“电影好看么？听说是讲纺织厂劳模女工的故事？”
十二月中下旬，众人话题聚焦在故事本身。
不少顾客看过电影后来店里看到红裙子还会纠结，都入冬了买了穿不了呀，思月是知道自己老妈囤了多少红裙子的，焦虑到黑眼圈都出来了。
孟兰英关注着报纸杂志尽量稳住心态练车。
一直到十二月的最后几天，她拿到了机械厂出具的《驾驶合格证明》，通过了交通局监理员的现场抽考，终于赶在五十一岁前把小汽车驾照拿到了手里。
这时，《中国纺织报》上一篇“劳动模范纺织女工是否应该追求外表美？”的文章引发了社会的高度关注。
这篇文章像是导火索触及了保守派的底线，第二天媒体报纸上就出现了十几篇批判性文章。
“袒胸露臂成何体统！提倡劳模公开斩裙又为何？”
“真诚还是虚无？大荧幕上的红裙伦理之争！”
“红裙颠覆白围裙，自我觉醒要靠时装？”
“是谁在用一部电影倒逼中国的时装设计？”
“一根带子吊着的是尊严还是堕落？”
“从青艺话剧到长影胶片：红裙子跨越媒介的意识形态突围。”
孟兰英意外地合上报纸，她之前不知道这部电影是话剧的同名电影，原来《戏剧报》在年中的时候就召开座谈会讨论过了。
然而保守派的狙击并没有彻底压垮这部电影，随着元旦的来临，他们的攻击反而将这部电影一举推上了风口浪尖处！
佳丽在店里抱怨想带着她爱人再去看一次，却是怎么都买不到票了。
自此，关于“革命白围裙”和“摩登红裙”的讨论轰轰烈烈展开了。
“劳模的孤独感—劳模与红裙的阶级立场。”
“红裙变革：毛泽东的孩子们可以当劳模也可以穿时装！”
“从忏悔到斩裙，红裙子能否撕开多年的时装牢笼？”
“赵静的红裙勇气：一根肩带撬动银幕禁忌——专访主演赵静回忆‘袒胸露臂’设计引发的舆论风波与拍摄挑战。”
“陶星儿与耿烨：红裙与衬衫的银幕时尚对决——《街上流行红裙子》与《庐山恋》的比拼。”
“中国服装革命的真实写照：从黑灰蓝到多姿多彩。”
话剧搬上大荧幕后，一条红裙子就这样被赋予了脱胎换骨的魔力。
红蓝时髦服装店也被挤爆了。
开业以来第一次，服装店门口排起了长队。
来秋拿着喇叭维持秩序，好脾气地安抚排队的女同志们，瞪着眼睛宽慰不耐烦的男同志们。
红裙子火了，顾客里的男同志比之前还多，这让孟兰英很是纳闷。
一问之下才知道，家里的媳妇忙着工作实在没空过来，但她们觉得都冬天了哪怕服装店有裙子能有多少条，自己必须要先买到！
报纸杂志媒体上关于红裙子的讨论越来越激烈。
现实中，买一条红裙子已经成了女同志们表达自己立场的方式。
如果没有红裙子可买也就算了，偏偏大冬天的她们市区的服装店居然能买到红裙子，关注着媒体骂战的女同志们怒气冲冲就来了。
到了一月中旬，店里每天至少卖二百条红裙子，日营业额首次上了五位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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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回到半个月前，报纸上的骂战刚开始一两天，叶昭和秦佳华就找上门了，知道她手里握着上万条红裙子，她们的震撼堪比看到叫花子拾金砖。
秦佳华最近被章凯彻底恶心到了，对采购的事情失去了激情。
叶昭眼里的精光都藏不住了，直接就问她有没有兴趣搞第二波合作。
孟兰英笑而不语，打着哈哈把她俩送走了，现在才哪里到哪里，上赶着的买卖不香，火候还差着呐，再等几天。
她手里的红裙子可没打算加个三五块钱就转手，否则她折腾一通，自己喝肉汤，百货大楼吃肉？
没这个道理。
令她意外的是大江大河姐妹的来电。
元旦过了没两天，报纸上的舆论还是骂声压倒支持声的时候，李秀江的电话来了。
“孟老板，电影你看了没！真是太神了！你是不是之前就知道电影会上映啊？”
她妹妹说孟老板可能是有内部渠道，可她觉得就算是有内部渠道，谁能预测到电影的讨论度会高？
电影院又不止一部电影。
孟兰英睁眼说瞎话：“哈哈，我哪有这个本事啊，只是之前关注过红裙子的话剧，后面看时装杂志的风向，咬咬牙赌一把咯。”
最近服装店的几个姑娘都快把她当半仙了，每天见面就是一顿乱夸，她已经有套话了。
“羊城的风向怎么样？服装厂的老板们有什么动静？”
“商贩们动静更大，他们在到处找红裙子，已经有大商贩问到我这里了，可能是我们的工人没管住嘴，把我们这里有红裙子的消息透露出去了。”
孟兰英敲了两下桌子，“秀江你的意思是？要是没记错的话，还有最后一批两千条的货是吧？”
“是的孟老板，这批红裙在加班加点的生产了，我今天来电话主要来请教的哈哈。
我和秀河是从服装厂打拼出来的，我们俩一直信奉的就是稳扎稳打，这两天秀河有些冒进想法了。
她想再承包一个车间干。
我们最近靠着你的订单挣了一些，她觉得承包一个车间也是分出去30%的利润，承包两个车间也一样，只要我们有订单，我们就能赚。
就是她拿不准红裙子的订单是就这么一波，还是能持续一段时间，想厚着脸皮问问你的意见。”
话音刚落她又着急地说：“孟老板，我俩是这样想的，要是你这边需要继续生产，我们腾出一个车间专攻你的订单，再承包一个车间接别的订单。”
孟兰英沉默，现在羊城已经有动静了，大江大河两姐妹其实可以不用管她这边了，只要把剩下的两千条裙子交货，她们的任务就完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