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妮现在日子也过得好，谁提到二妮不得夸一句？就是三妮那边，你也得多盯着点，别让这孩子受委屈了。”
这是她两辈子的感悟，上辈子她也觉得，二哥没个儿子真是遗憾。
可后来她看看自己家这情况，所谓的大儿子，长子又怎样？
也得亏思远不是逆子，否则她都对儿子有阴影了！
聊到这里，她恍惚觉得好像有个什么重要事情给忘了，但一下子又想不起来。
二嫂嗫嚅着开口：“我就是觉得对不起你二哥，大嫂和弟妹都给老孟家生了小子，就我的肚子一辈子都不争气。”
“生女儿就是不争气，生儿子就是争气？谁规定的？咱也是女人，何必埋汰咱自己。”
她记得九零年左右她看过一部电视剧叫《女人不是月亮》，里头她最喜欢的一句台词就是：女人不是月亮，非得靠男人才能发光。
同理，女人又不是非得生个儿子才配当人。
“可村里都这样说，没儿子的都抬不起头，等我和你二哥哪天没了，都没儿子给我们摔盆。咱娘还说让我对卫国好点，我俩以后得靠大侄子摔盆！”
孟兰英抽了抽嘴，她老娘这种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事做的真是不少。
怪不得杨秀芳在二嫂面前那鼻孔都抬天上去了！
指不定就是听了老太太这言论！
她坚定地摇了摇头：“咱娘是什么人你还不知道？封建迷信她最在行了。
现在是新社会了，你仔细想想，你真的在乎死了以后谁摔盆么？
咱人都没了，在乎那玩意儿干啥！
真需要个人真心为你们摔盆，你是相信自己亲生的女儿，还是相信别人的孩子！”
王霞听了陷入了沉默，想了想又说：“可儿子是壮劳力，能下地干活的，我两个闺女都嫁到别人家了。”
“二嫂，你现在也进城工作了，我看我二哥也不爱种地，等以后不行把地给大哥种吧，你们给他开点工资，让我二哥也进城干活得了。”
“那可不行！！谁家不种地，土地是农民的根，我和你二哥老了都得靠着种地养老的。”
孟兰英无奈：“又不是让你们不种地，你想种就种啊！
每个月给大哥钱他肯定愿意帮你们种，或者承包给他让他种。
等你们什么时候想回村养老了，到时候再收回去种不就行了。”
农村人五六十岁是停歇不了的，七八十岁了还种地的也多了去了。
她老爹老娘是因为三个儿子说到底都还算孝顺，不让他们这把年纪了还种地，帮着他们种了。
孟二嫂听了孟兰英的话也有点心动：“把你二哥留村里种地我也担心他太累了。”
孟兰英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谁累着她二哥也不会累着！
第47章 孟三妮求救
早点铺子红红火火营业到了六月底。
每天中午都是红烧肉搭配一个别的肉菜。
很多客人都是冲着买小份红烧肉来的，有生意孟兰英也不能往外推呀，而且每天六小份根本不够卖。
来专门买红烧肉又没买到，有的街坊邻居就不满意了。
“小孟啊，你就多做点卖吧！你做这么几份够谁买啊，我们还得来早早排队呢！”
“孟奶奶，您就多做点吧，我让我爷爷每天买给我吃。”
“是啊老板，你怎么有生意还往外推了？”
孟兰英也没想到是这个结果，搞得好像自己在故意搞饥饿营销一样。
她在千禧年的时候就听过饥饿营销这个词儿。
千禧年前，小浣熊干脆面能爆火，就是因为里面能开出来水浒传的小卡。
当时雪儿都十八岁马上读大学了，成天和一群小学生抢着买小浣熊干脆面，就为了集齐水浒传的全套小卡片。
她还跟孟兰英说，这就是饥饿营销，利用稀缺性效应卖干脆面。
孟兰英眼皮抽了抽表示不理解，这孩子啥也知道就是忍不住跟着买，纯凑热闹是吧！
没想到了自己到了八十年代，也无意中搞了把饥饿营销。
但这个并不是她的本意，一个早点铺子搞啥饥饿营销啊，能多挣钱她当然愿意了。
于是中午供应的红烧肉就成了15小份，还好这个不需要现做，上午卖完早餐采购回来就可以提前炖着了。
二嫂舍不得下料，看她做红烧肉眼皮都在抽抽。
现在孟兰英也把方子写给她了，中午如果上新菜也会教二嫂，所以基本上中午的两个肉菜就是二嫂来做了。
她千叮咛万嘱咐：“千万不要舍不得放糖放料，咱卖给客户的吃食好吃是第一位的，你能往好吃了改良，但是不要弄巧成拙替我省配料。”
二嫂虽说节省，但她好赖是分得清的，孟兰英看了几天见她手拿把掐，就放手交给她做了。
不知道是不是孟兰英的错觉，她总觉得二嫂越做越好吃了。
不开个餐馆真是有点可惜！
*
正当孟兰英美美地准备数数六月份最后一天的营业额，由此算算整个月的利润的时候。
二嫂的小闺女，也就是孟兰英的三侄女儿，孟三妮哭着找上门了。
二嫂着急地拉着三妮问发生了什么。
孟兰英看到是明凯开着拖拉机送来的，拦着不让他走，回去拿了两个大肉包子递给他。
这个月明凯这小子帮她从村里捎过好几次白菜土豆等蔬菜，每次她都会留两个大肉包子给他。
前两天明凯来县城办事的时候路过问她了，有没有东西要捎。
孟兰英看白菜也不多了，拿了二十块钱写了个蔬菜单子，让明凯回去给老弟安排。
明凯来县城的时间也不定，有时候要办事连着天儿的来，有时候隔个一周两周的才会上来一趟。
所以孟兰英只要让人家帮忙捎回去单子，接下来的几天就会留两肉包子。
要是这孩子没来，她们晚饭吃了就是。要是来了，也能给两个大肉包子感谢感谢。
主要他因着老弟孟江营的关系，给烟给钱是肯定不会要的。
不能让人家成天打白工呀。
等到了年底，到时候回去再给送条烟送点吃食。
*
等把明凯送走后，孟兰英进门看着默默流泪的三妮，终于想起来她前段时间忘了什么事情。
八四年的时候三妮怀孕了......
但不是一胎，是二胎。
三妮比思月大两岁，是53年生人，今年三十一岁。
她头胎也是女儿，结婚三四年才怀上。
但是比顾思月更难的是，她因为没有正式的工作，早就被催生儿子催了很多年。
像思月因为有个正式工作，她公婆就算再想要个孙子也不可能让思月不要工作偷着生二胎。
况且真生了姚立正的工作也别想要了。
但孟三妮两口子都不是工人。
所以她倒不是因为计划生育一直没生第二胎，而是因为好几年都没怀上。
哪怕计划生育再严格，也没影响村里拼着生儿子的人。只要每次计生办的执法人员突击检查的时候躲进山里或者躲到外村的亲戚家就好了。
为了再怀孕，三妮乱七八糟的偏方都不知道喝了多少。
牛双儿带着王霞也去三妮的婆家闹过。
但三妮也想再生儿子，从小她家因为就她和姐姐两个女儿不知道明里暗里得了多少指指点点，受了多少委屈。
虽说爷奶也没苛待她们，也让她们念书了，但爷奶更喜欢孙子们，她是看在眼里的。
没儿子她没底气，生完女儿后的两三年，人家给她喝什么药她就喝什么。
到了八四年，考虑到农村地区因为养老保障不足和劳动力需求不足，村民们对计划生育政策有着强烈的抵触情绪，甚至闹出了不少惨案。
中央提出“开小口，堵大口”，即允许农村独女户生育二胎，也就是后面大家都听过的“一孩半”政策。
或许是因为这个政策，孟三妮两口子又升起了希望，在八四年下半年的时候怀上了二胎。
可悲剧还是发生了。
孟三妮的婆婆、婆婆的婆婆都魔怔了，就盼着她这回可以一举得男。
不仅在她怀孕前让她喝各种中药。
等她怀孕后又开始找各种偏方让三妮喝，美约其名哪怕怀的不是儿子也能给她变成儿子。
上辈子孟三妮抵不过喝了几回就哭着回家搬救兵了。
她好不容易怀孕了，婆婆却又开始折磨她了。
二哥孟海营气得够呛，带着老孟家一群人去闹了一场，当时孟兰英也是跟着去了的。
那老李家嘴上应承着好好的，等老孟家人走了又打着为孩子好的名义给三妮喝过几次所谓保胎的偏方。
结果过了没多久孩子就没保住掉了，是男孩还是女孩根本是不知道的。
老孟家怨老李家虐待儿媳妇，老李家怨老孟家的闺女是不下蛋的鸡，最后闹到了大打出手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