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戈笑容不改：“你那么喜欢看热闹听八卦，出来看呗，躲家里干什么，你那老耳朵又不中用。”
陈大爷张口想骂，但明显对黎戈有顾忌，他哼了声：“活人有什么好看的，等隔壁的死了我再出去看，没准还能吃席，嘿嘿。”
黎戈竖起大拇指：“这家人什么时候搬来的？”
老人眼睛转来转去，回答的却很利索：“你爸妈死后不久搬来的，还在街口盘了个早点摊，那女的是个不要脸的，听说前些天她跟野男人跑了，然后被他男人给逮回来了~”
“打得好，这种水性杨花的女人该下猪笼！扒光了衣服游街……”
陈大爷碎碎念着，为张彪助威。
黎戈哦了声，岔开话题：“大爷你什么时候走啊，我也想吃席了。”
陈大爷眼睛立刻瞪圆，连骂了好几声滚滚滚，砰的一声拉上门。
黎戈耸了耸肩，这位陈大爷是真能活啊，都九十高龄了，喘气儿的封建遗老。
反正上辈子她没能吃上陈大爷的席，不知道这辈子能吃上不。
张家的打砸声还在继续，黎戈抠了抠脊骨有些发痒的后背，遗憾的往楼下走，她停在楼梯拐角的位置就没下去了，看向小区某个黑暗角落。
老小区唯一的优点就是黑灯瞎火，路灯坏了也没人修。
门口的门卫大爷也早早睡了，大门敞开着，阿猫阿狗畅通无阻。
张家的打砸声持续半个小时后终于消停了，小区里的住户本就不多，到了凌晨三点的时候，基本上都熄灯了。
一道身影翻过铁栅栏，鬼鬼祟祟摸向客厅通往花园的玻璃门，他伸手一拧，门居然没有从内反锁，轻轻松松就被他打开了。
来人有些诧异，心里不免讥笑，这年头的小女生居然连这点安全意识都没有？
一个人住在这种老小区的一楼，连睡觉反锁门窗都不知道？
雇主说了要好好教训这个小丫头，只要不闹出人命，随便他怎么操作，事情办好了就给十万块！
男人舔了舔嘴唇，高中生啊……就算不能实际干点啥，上手两下也是赚到 ！
屋内黑漆漆的，男人蹑手蹑脚，手电筒刚打开，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来的可真慢啊……我都等饿了。”
男人悚然一惊，手电筒吓得掉在了地上，光线直直的射向沙发一角。
没等他回头，后脑勺剧痛，人砰咚倒地。
女高中生穿着草莓熊睡衣，看着倒在地上的大汉，高高扬起五金大锤，“晚安，玛卡巴卡。”
----------------------------------------
第11章
第二天，早上六点半。
西市倒计时在网上热度渐缓，城市的生活依旧，人还得活着。
早起的牛马已奔赴在上岗的路上，街口的早点摊早早飘出蒸汽。
“五十个小笼包、一个卤蛋、两杯豆浆多加糖，就在这里吃！”
随着扫码付款声响起，杜鹃看了眼已经麻溜进店的女高中生，收回视线后，快速将一屉屉包子取下来端过去。
不同于昨晚只戴了口罩，杜鹃今儿还带了一副墨镜，整张脸被遮的严严实实，露在短袖外的胳膊也裹着防晒袖套，只有无从遮掩的手背上露出些青紫痕迹。
“辣椒油、醋、泡菜在小料台，可以自取。”杜鹃说完，就回了小摊边上，只是没忍住回头看了眼女高中生。
对方没有抬头，饿死鬼投胎似的一口两个小笼包。
杜鹃收回视线，很快她也没功夫观察女高中生了，客人越来越多，快十点的时候，客流量才减少，她总算能空闲下来些。
包子馒头还剩一些，杜鹃站在摊位边发着呆，也不知在想什么。
“麻烦再给我装二十个馒头，包子还有剩的话，不挑馅儿，也装五十个。”
杜鹃看向女高中生，没有问她吃不吃得完，毕竟……五十个小笼包对方一口气炫完后还又要了三个老面馒头。
“高中生只吃包子馒头，营养怕是跟不上。”
黎戈笑露出一口大白牙：“姐姐你认识我啊？”
杜鹃没回答，沉默的打包着食物，她不认识黎戈，但昨天黎戈家被泼了猪血贴了大字报，他们住的那种老小区最不缺的就是到处蛐蛐的老头老太。
杜鹃搬进那小区后，一直都是老头老太最爱的谈资，也就昨天，主角儿从她变成了黎戈。
更不用说，昨晚黎戈还去过她家。
“我不太会做饭，以后可以去姐姐你家吃饭吗？”女高中生浑然不知什么叫‘唐突’似的，“我给饭钱。”
杜鹃看了她一眼，把打包好的包子馒头递过去，“我家那口子不喜欢你，你以后别来了。”
黎戈从打包袋里掏出个馒头，咬了一口，暄软弹牙，老面馒头就是带劲儿。
她哦了声，闲聊天般问：“那怎么不宰了他？”
杜鹃身体一僵，浑身冰冷，惊恐的视线似乎能穿透墨镜，直直射向黎戈。
黎戈与她对视，笑了笑：“垃圾嘛，又不是处理不了，留着发烂发臭影响卫生。”
说完，她也不等杜鹃回答，啃着馒头自顾自走了。
杜鹃看着她离去的背影，身体有些摇晃，她下意识的看向脚边的一个垃圾桶，最普通的，破烂垃圾桶……
……
走到小区门口时，黎戈又解决了三个大馒头。
她的胃好像成了无底洞，脊骨处痒的她抓心挠肝，包子馒头里浓郁的梦魇气息也只能勉强安抚住饥饿和痒意。
黎戈驻足看了会儿停在小区大门斜对面的一辆面包车，直看到驾驶位上的男人浑身不自在，她才收回视线，走进小区。
车上，光头男一口气把烟抽的只剩烟屁股，他拿出手机又给同伴打了几次电话，对方都未接通。
“他哔哔的，倒是接电话啊！”
光头男想不明白，昨晚他是看着同伙进去的，现在人呢？
昨晚他还担心同伙是嗨皮的忘了时间，唯恐对方一个不小心整出人命，结果倒好，那女高中生屁事没有的出来买早饭，他的同伙不见人影了？？
正想着，他另一个手机响了，来电显示：金主。
“喂，诶，老板您放心，就一个小丫头片子，我们出手包的~”
“呃，昨晚已经吓过她一次了，哭的可凶了！放心，没惊动条子！”
“今晚继续？要、要照片？可以加钱？”
光头男心动了，一咬牙：“成！”
电话挂断后，光头男干脆下了车，戴了个口罩就进了小区，期间一直在给同伴打电话，他围着小区绕了几圈，都没瞧见有后门之类的。
“真是邪门了，人呢？”
光头男想不明白，路过黎戈家花园时，他下意识踮脚张望了两下。
一个脑袋突然从铁篱笆下面站了起来，倒把他吓了一跳，定睛一看，居然是目标女高中生，光头男稳住心神，没有半点心虚的冲黎戈笑了起来：“小美女，找你打听个人呗。”
黎戈一脸清澈愚蠢的点头。
光头男心头嗤笑，看她像看一头待宰的小羊羔，直接翻出同伴的照片。“这人你见过没有啊？”
黎戈神色如常，看了眼照片后，歪头思索，想起什么般的‘啊’了声，她笃定道：“我出门买早餐前见过，他去楼上张哥家了。”
光头男一愣：“什么张哥？”
“就我楼上的张哥咯，”黎戈突然皱眉，露出警惕脸：“你问这么多干嘛？你谁啊？”
光头男立刻扯出个人畜无害的笑，抬脚就往楼上走，嘴里已不干不净骂了一圈。
龟儿子，正事不干！让他喂了一晚上蚊子，这个畜生居然去找什么张哥了？
光头男一走，黎戈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她看着花园里的杂草，也没了收拾的心情，回了屋子，径直去卫生间里洗了手，顺手拿起放在门口的五金大锤，去了侧卧。
侧卧只有很小的一面窗，窗帘全拉着，哪怕是白天，不开灯的情况下，房间内都黢黑一片。
不规律的撞击声在黑暗中响起，黎戈打开灯，房间内空荡荡的，没有衣柜，却堆叠着好几个大号塑料整理箱。
其中一个塑料整理箱里好像藏着活物，那种撞击剐蹭声就是从里面传出来的。
黎戈打开整理箱盖子，箱子内塞的满满当当的，男人的身体被反向折成虾米，下颌骨脱臼，嘴里被塞满了东西。
女高中生的影子随着她的视线一起从上落下，男人与她对视，恐惧让他涕泗横流，喉头只能发出破碎的音节。
女高中生诚心实意的夸奖：“好顽强的生命力啊，你的名字是不是叫小强？”
“别怕。”黎戈微笑：“很快你就不孤单了。”
楼板并不隔音，楼上的骂声很快就传了下来，男人隐约听到了光头男的声音，他瞳孔睁大，下一刻，眼里只有恐惧与女高中生高高扬起的锤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