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双手揣在袖筒里，神色淡淡的：“他把我的行踪出卖给谁了？”
回答的不是霍无归，而是跟进来的男人：“明家人，不过他并不是主观出卖，而是受控制泄了密。”
“对于这点，组织经过严密盘查，也用了特殊手段和道具进行过再三证实。”
黎戈没理对方，扭头看着霍无归：“你信了？”
霍无归眼皮耷拉着，没说信不信。
男人叹气：“小黎同志，组织理解你有情绪，关于这件事，组织会给予你补偿。”
“第二次了。”黎戈幽幽道：“上一回是严骏，这一回又来个背刺。”
她笑吟吟看向对方：“霍镇西是不是以为我脾气很好？”
男人身体绷紧了一瞬，无奈低头，郑重说了声：“抱歉。”
“把他的狗项圈拆了。”黎戈面无表情道。
男人没有立刻动，似乎还在权衡。
黎戈依旧盯着ICU室里的庄疾，幽幽道：“把你们全宰了要多久啊……”
男人神情微变，最终他还是沉眸从空间戒指里取出一个指环模样的控制器，对准霍无归的颈圈，只听咔得一声，那颈圈被拆解下来。
而靠近颈骨的位置，隐约能看见一根沾血的细针。
拆完后，黎戈顺手拿走这条颈圈，扭头就走。
霍无归也走在她身旁。
“小黎同志。”男人在后方喊道，“请你相信我们与你是同一阵线，并非敌人。”
黎戈脚步不停：“庄疾、明岄明丞三条命，值多少钱，报个价，价格合适我不杀。”
她停下，回头，神情淡淡：“当然，你们也可以试试看，我能不能说到做到。”
男人不吭声了。
黎戈继续走人：“乌龟的工伤和精神损失费打我账上。”
等黎戈和霍无归的身影彻底消失后，男人神情郁郁的拿出手机，手机一直在通话中的界面。
“将军，她抵触情绪很重。”
电话那头的女人嗯了声，早预料到般的低笑了声：“你不必有情绪，她那些话是冲我说的。”
“补偿不要小气，无归那边，也尊重他的决定。”
霍镇西语气平静：“如果他想走，放他离开。”
……
从医院后门出去，黎戈迅如闪电，一jio猛踹乌龟翘腚。
霍无归没躲，硬扛。
后腿跟明显的颤了下，他腮帮子咬紧，怒瞪向她。
动真格的啊？
黎戈冷脸嘲讽，“你不是那么横的嘛？被人在脖子上套个圈都能忍？你不该叫活乌龟，你该叫狗乌龟。”
霍无归：“新研发的束缚道具，总要亲身感受下威力。”
黎戈沉默了几秒，看他的眼神意味深长且冒犯至极。
她把项圈递回去，“懂了，来，继续你的雅兴。”
霍无归：“……”
乌龟队长猛吸几口气，忍住垃圾话，示意她跟自己走。
等上了一辆车后，霍无归丢出一个类似屏蔽器的玩意儿后，将一个东西递给黎戈。
那是一撮长发，发质偏硬。
“从庄疾身体里掏出来的。”
霍无归开口道：“我觉得这撮头发很熟悉。”
忽略掉这玩意儿见缝插针藏在庄疾五脏六腑里的这件事。
一撮头发，看着平平无奇，要说它‘眼熟’，实在奇怪。
可霍无归就是觉得，自己是认识这头发的主人的。
巧了。
黎戈也觉得熟悉。
她拿过这撮头发搓了搓，笃定道：“11号的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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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之前又是梦魇降临，又是流落异国他乡，黎戈压根没时间和霍无归对齐颗粒度。
这会儿两人对齐了一下信息。
车内沉默了好一会儿。
“所以……启梦儿童之家的确还存在，只是变成了诡域，5、8、9、11、12他们都成了诡异种，呆在启梦诡域中。”
霍无归脸色黑沉。
“说是诡异种也不合适，更像是畸变种。”黎戈顿了顿，又摇头：“畸变种也不合适，反正难以归类他们现在的状态。”
黎戈把副驾驶的座椅放倒，慢悠悠道：“保安老朱、厨子老陈和杨护工是明显的畸变种，但5号他们和前面这三个家伙有明显的区别，他们的人类思维和情感，保留的更加完整。”
“那也不能证明，庄疾胃里这撮头发来自11号。”霍无归道。
黎戈撇嘴，从空间戒指里取出另一撮头发，只是这撮头发还粘附着可疑的头皮组织。
“这是11号送我的见面礼，你自个儿感受下。”
如果是正常唯物世界，这会儿应该去验DNA ，但世界都鬼迷日眼了，再扯科学，不就是走弯路么。
霍无归接过黎戈手里那撮头发，不曾想两撮头发刚靠近，从庄疾身体里找出来的那一撮就像活过来了一般，自动飘向带着头皮这一撮。
眨眼功夫，所有头发都长回到了头皮上。
黎戈海豹鼓掌：“牛哇牛哇，还带自动找回的，这功能好。”
霍无归瞪她一眼，能不能正经点！
他把11号的头发递回给黎戈，表情怪异：“你回去一趟，还有功夫和11号扯头发？”
“都说了是礼物！他自己给的！”
霍无归表情明显不信。
11号从小就最宝贝他那一头长毛，谁扯掉他一根头发，他都要急眼的，会主动送馍馍这么大一撮？
霍无归：“除非他脑子坏掉了。”
黎戈：“嘿，你咋知道？”
霍无归：“……”
黎戈开始往外掏东西了：“这是5号的火山灰灰，8号的薯片渣渣，12号的鸡爪，哦，还有这个~”
黎戈甩出一截儿肠子，差点啪叽抽霍无归脸上，他好险避开。
这堆乱七八糟玩意儿蕴含的污染都快赶上一只梦核级别的怪物了。
霍无归眉头皱的死紧：“留着这堆猪杂干嘛，煲汤吗？”
“哇，你好歹毒。”黎戈把童年小伙伴们赠送（？）的伴手礼丢回空间戒指。
她把这些‘好朋友碎片’留着自然不是拿来煲汤煮粥的，至于用处，黎戈心里有个想法，但得等她回到鹃城再试验下。
“还有三个问题，咱俩再对一下。”黎戈略微摆正了下态度： “11的头发出现在庄疾身体里，有什么用处？这头发是谁弄他肚子里的？还是他自己吃进去的？”
霍无归：“暂时无从得知，我掏的有点狠，他比较不抗造，没力气回答我。”
黎戈一言难尽看着他，这死乌龟真以为谁都和他一样抗造啊。
“第二个问题，你记忆中有0号吗？”
霍无归摇头。
黎戈点头，继续下一个：“你记忆里，启梦儿童之家下过雪吗？”
这个问题让霍无归思考了许久，他眉头紧锁：“梦魇降临前你也问过这个问题，这段时间，我也有去回忆，答案是……很少。”
“很少是几次？”
“记不清，唯一记得清的只有我和苹果被领养走的那天。”霍无归看了眼黎戈：“我离开儿童之家时，在下雪。”
黎戈点头，又道：“我记忆里是三次。一次是你和苹果被领养走的那天，二次是我自己被领养走的那天。第三次嘛……”
她顿了顿：“是13、14被领养走的那次，我跟着偷溜出去，看到了雪。”
“这不合理……”霍无归皱紧眉。
“是啊。”黎戈耸肩：“如果启梦儿童之家真的在白山上，那咱们应该经常见着下雪才对。”
可事实上，黎戈和霍无归的记忆里，关于下雪的画面少之又少。
更诡异的是，这个如此明显的BUG，在启梦儿童之家重新出现之前，两人竟都没意识到有问题。
这种认知偏差，明显不正常！
霍无归看向她：“现在你还相信你的记忆吗？”
黎戈嘴上依旧不饶人：“那你还相信你的调查结果吗？”
两人都不吭声了。
安静了一会儿后，黎戈又说起13、14的事情。
“标本、克隆、K药剂……呵……”
霍无归笑了。
黎戈也笑了。
“你觉得0号是你吗？”霍无归忽然问。
黎戈翻白眼：“我哪儿知道，我还怀疑是你呢。”
霍无归莫名其妙看她一眼：“怎么可能是我。”
“如果不是你，那霍镇西领养你做什么。”黎戈语气里带了点嘲讽：“故意引我去西市，再安排你也去西市，让咱俩见面，扯出了启梦儿童之家的旧事。”
她眯着眼：“紧跟着第四次倒计时降临，又那么巧，正好在边市。”
霍无归嗤笑了声：“难道你怀疑霍将军与梦蛊协会有牵扯？”
黎戈没回答。
梦蛊协会在上头有人，这已经是摆在明面上的答案。
她曾受上辈子的记忆影响，先入为主将霍镇西放在了‘可信任’的名单中，可如果抛掉这种‘先入为主’再看全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