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戈洗完澡，顺手把脏衣篓里的衣服丢进洗衣机。
她糊弄似的两三下把头发吹干，头上一根呆毛翘了起来，呆毛变长，卷住梳子，快速给她梳了个哪吒头。
黎戈看向满是水雾的镜子，镜子里她的身影朦朦胧胧的。
黎戈抬手画了一个圈。
很快，又把这个圈给擦掉。
从浴室出来后，她坐到书桌旁，一个黑手套正二指禅似的在平板上敲字。
黎戈看了眼，上面敲的是……
——馍馍馍馍馍馍么么么么~~~~
黎戈屈指一弹，把黑手套弹飞到墙上。
很快，黑手套又以剪刀手的姿势爬了回来。
相比起之前，黑手套显得更加灵活了。
黎戈回来之后，先去了一趟诡域，成功把12号的爪爪给吸收了。
万幸的是，她没有变成‘六指琴魔’，12号的爪爪融入了黑手套里，黑手套在脱离黎戈右手的情况，也能自如活动了。
黎戈又把备忘录往上翻了翻。
上面还有一些12号打下的字。
忽略掉那些废话，对于黎戈提出的问题，12号可算是给了些有用的回答。
譬如她想知道的，自身和0号的关联。
12号的回答是：吃掉、完整。
吃掉什么才能变成完整0号？
另一个问题：如何再次进入启梦诡域？
12号的回答是：多吃、多多多多吃。
第三个问题：梦魇教会和梦蛊协会为什么要找0号？
12号比11号有点脑子，但不多，最后这个问题，12号是一点线索也没提供。
大概率是不知道了。
这一趟丑国之行，回收了11和12的一部分零件，知晓了0号大概率就是她自己的这个算不上意外的真相。
但对黎戈来说，其实最有价值的信息，是梦魇教会将12号的零件改造成了【NO.26贪食之手】。
在史密斯和皮特的记忆里，类似这样的兵器还有不少，序列号排到了100。
并且，这些兵器里，有大部分都是用启梦孤儿制造的。
黎戈心里想着，开门下了楼。
刚到一楼，一股直冲天灵盖的气味就钻入鼻腔，黎戈脚下一顿。
杜鹃已经听到动静，快步走了过来，见她出来后，眼露惊喜，问道：“饿了吗？”
黎戈立刻摇头：“饱饱的。”
杜鹃有些失望。
黎戈瞄了眼她手里的汤勺，汤勺上粘着黄黄的酱汁。
屎黄屎黄的。
这糟糕的颜色……
“又有新菜谱了？”
“还在试验阶段，不过应该快了。”杜鹃说着掏出手机：“我给小桃和小尸打电话，告诉他们你从诡域里出来了。”
黎戈点头。
没多久，林思桃和季非鱼就前后脚杀了过来，黎戈一看林思桃那兴冲冲的样子，极有先见之明的在她开口前一瞬捏住了她的嘴。
黎戈：“论坛帖子我看到了。”
杜鹃一直在研究菜谱，倒是没看帖子，这会儿也把手机掏出来翻了翻，脸上露出诧异之色。
林思桃被捏着嘴，但却激动的直跺jiojio。
黎戈松开手，林思桃改尖叫为低吼：“我偶像太夯了！！！”
季非鱼插话问道：“老黎你知道假面去丑国的事吗？我看国际版那边挺多人说她宰掉的那些都是梦魇教会的人。”
三双眼睛亮晶晶盯着她。
黎戈耸肩：“估计是吧，她不是一直都在找梦蛊协会那群垃圾嘛，梦魇教会和梦蛊协会又是狼狈为奸的。”
黎戈说完，打断他们剩下的追问，“先去地下室，解决下楚汉他们。”
听到‘解决’两个字，林思桃面色白了下，重重叹了口气：“还是走到这一步了啊，那个，毕竟楚教官他们和咱们也共患难过……”
黎戈目露疑惑，等着她的下文。
林思桃：“要不还是别让鹃姐回收尸体了，我高价买了三个骨灰坛坛，这几天我也联系了墓地……”
黎戈沉默，半晌后，她由衷道：“你果真仁义。”
“那我就当你同意啦？”林思桃喜笑颜开。
黎戈没再说什么，去了地下室。
地下室里，随着黎戈的到来，虫茧散开，露出被魇饲茶树缠绕着的楚汉三人。
林思桃深吸一口气，拿起《上清北》，肃声道：“我来吧，我会给他们一个痛快的！”
黎戈挠了挠鼻子，“中，不过你先等等。”
她走了过去，楚汉三人还顶着斑秃脑壳处在昏迷状态，靠近后，黎戈的感受越发清晰了。
在虫巢见到楚汉三人时，11号小辫儿就非常暴躁的想拔光他们的头毛，一开始，黎戈还以为11号是眼酸别人比他毛毛多。
但拔了楚汉他们的头毛后，黎戈再度与11号进行视野链接后，看到的画面就变得清晰了。
当时她就猜测，明家用来‘洗脑’楚汉他们的道具，或许和11号有关。
而史密斯的记忆里的确有一个这样的道具：【NO.20迷乱之发】。
接下来，只实践一下，就知道猜测是不是对的了。
黎戈抬起承载着11号眼睛的右手，贴近楚汉他们的面门，几秒后，楚汉三人身体开始剧烈的抽搐，在他们眉心处出现了一个细小的黑点。
很快，那黑点外凸，竟是一根毛发。
三根毛发从他们的眉心处被拉扯出来，被黎戈捏在指间。
她捻了捻，松开手指后，这三根毛发就跑到了她头上。
几声闷哼响起，楚汉三人相继睁开了眼，眼神起初是茫然的，渐渐有了焦距。
“黎……黎同学？”
“你们……我们……”楚汉三人神情呆呆的。
黎戈耸了耸肩，回头时，对上了自家小伙伴们同样呆滞的眼。
季非鱼：“你是孙悟空吗……拔一根毫毛吹出猴万个……”他就差唱起来了。
黎戈没搭理他，冲林思桃一抬下巴：“来吧，给他们个痛快。”
楚汉三人：？！！！
不是，等等！
他们才刚醒来啊喂！
----------------------------------------
第180章
听说林思桃把墓地都联系好了，楚汉三人内心怪复杂的。
又感动，又不敢动。
生怕哪个动静不对，在桃学士就抡起板砖书过来把他们给真送走了。
客厅里，楚汉三人坐着，都显得Duang大一只。
“说说吧，你们是怎么被搞成智障的。”黎戈开门见山。
楚汉三人表情复杂，这一回倒是没有再讲纪律那一套，把知道的都坦白了。
他们在丑国时的确受伤不轻，回来后也养了一段时间伤，伤好后，他们就从国安转岗到了特异处麾下。
而苗刀队其实是他们自愿申请加入的。
听到‘自愿’两个字后，林思桃三人表情微妙。
楚汉深吸一口气。
“其实在加入苗刀队之前，上面曾告知过有关身体改造与成为武装兵器的事情，每一个自愿加入苗刀队的人，想要的只是我们脚下这片土地的秩序和安定。”
“只是……真实情况与我们想象中的不同。”
成为苗刀队后，个人意识被挤压到了边边角角，成为完全听从命令行事的兵器。
作为‘去腐计划’的执行兵器，楚汉三人是亲眼目睹这个计划是怎么走歪的，因而在被黎戈剥离掉【NO20.迷乱之发】后，才会这么干脆了当的坦白一切。
可以说，每个自愿加入苗刀队的人都是怀揣着信仰的，也早都做好了牺牲的准备。
只是他们的信仰和前赴后继，不是为了成为伥鬼，成为别人手里挥砍向无辜同胞的刀！
“谢谢你，黎同学！”楚汉再次向黎戈表示感谢。
黎戈点头：“比起口头上的道谢，我更喜欢实际一点的。”
她看向楚汉三人：“我可以让苗刀队的人都恢复理智。”
楚汉三人眼睛放光：“需要我们做什么？”
“我需要你们继续伪装成‘智障状态’，接触苗刀队的人，越多越好。”
“只需要这样？”三人都有些疑惑。
黎戈嗯了声：“肢体接触，最好多接触头发。”
三人虽然不解，但还是点头应下。
之后，黎戈没有挽留三人，让他们直接离开。
有件事黎戈并没有告诉他们，【NO20.迷乱之发】进入人体后就像是一个藏毛窦。
她把控制他们的‘迷乱之发’给抽离了，但窦种依旧在，那是无法根除的。
明家依旧可以通过窦种对他们下达指令。
除非黎戈拿到完整的【NO20.迷乱之发】。
不过，这中间也涉及一个权重问题，被黎戈剥离掉‘迷乱之法’的苗刀队，会在权重上更偏向于她。
而楚汉三人可以说已经被她给标记了，他们的窦种里藏着11号的头发。
也就是说，黎戈这一波完全可以通过楚汉三人一传十、十传百的去摘了明家的桃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