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无归一回头，就发现后方走廊的天花板高的离谱，他试图退后几步看得更清楚一些。
可随着他的退后，那变高的天花板竟违反常理的拉远。
霍无归站定，沉吟三秒，他试着朝前走了三步。
结果头顶的天花板反向移动，反而让他看清了那变高后的天花板上方是什么情况。
那是……螺旋。
看不到尽头的螺旋，笔直朝上，每个旋梯的一侧都有一扇门。
霍无归骤然感觉到了一种凝视感。
他瞬间锁定视线袭来的方向，目光直射而去，但映入眼中的是一团漆黑。
漆黑……影子……？
他心头一突，想到了某种可能。
他拍了拍苹果的手，示意苹果做好应对突发状况的准备。
苹果揪紧了他后脑勺的头毛，眼睛也死死盯着那个方向，霍无归手腕动了下，撤销了阴影藏匿。
下一刻，在上升的螺旋阶梯某一层，他看到那一团黑暗也消失不见了，那地方竟蹲着男青年，男青年的背后趴着一个洋娃娃般的漂亮小姑娘。
那分明就是……他和苹果！
霍无归感觉到了后脑勺的拉扯感，苹果在用力拽着他的头发。
“啊啊。”小姑娘短促的嘟囔了两声，声音却透着凝重。
霍无归嗯了声：“麻烦了。”
这处螺旋公寓的方向与空间完全是错乱折叠的。
莫比乌斯环、克莱因瓶、彭罗斯阶梯……或许都有。
横竖这处螺旋公寓里的情况已无法用正常世界的物理理论来解释，就算能解释弄明白，也不是霍无归这高考都没参加过的学渣水平能搞清楚的。
然而，他也没有退后的机会。
就在他撤销阴影藏匿后，后方走廊响起一声吱啦的开门声。
他回头一看，其中一扇灰指甲门打开了一个缝，门缝里伸出了一只手。
灰色的人手，却有六根手指。
那只手没有攻击，只是搭在门边，指节缓慢地屈伸，像在招呼他们过去。
霍无归没动。
然后第二扇门开了紧跟着第三扇、第四扇……
走廊两侧的门不断打开，每一道门缝里都有一只灰色的人手搭出来，冲着他们招手。
走廊里开始回荡一个声音。
像是指甲抓挠墙壁，从墙壁、地板、天花板……四面八方渗出，音量翻倍，重叠嗡鸣。
苹果啊啊的叫了起来。
霍无归再一回头，就见螺旋阶梯上的他和苹果同样维持着警惕的姿势，但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那阶梯上的那一扇扇门呈现完全打开的姿态。
一条条灰色细长的手从门中探出，密密麻麻数不清，齐齐朝着螺旋阶梯上的那个他和苹果探去。
真假错乱！
空间错乱！
人的感知在这一刻也完全被扭曲错乱！
该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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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1章
数不清的细长灰手朝螺旋阶梯处的霍无归和苹果抓去。
而真正的霍无归和苹果则以旁观者的视角看到这一幕，如何不叫人毛骨悚然，就像是将要亲眼目睹自己的死亡一般。
正常人的第一反应肯定是逃跑或者反抗，规避死亡危机。
但霍无归和苹果在这一刻却前所未有的冷静，苹果短促的啊了一声，霍无归在心里默念着数字，他在数时间差。
就在那些灰色人手即将完全遮挡住螺旋阶梯的刹那，苹果周身朦起一层浅光，数不清的镜面凭空出现，像一层层鳞片般包裹住她和霍无归。
几乎在同一瞬间，他们身后长廊处的灰指甲门齐齐敞开，密密麻麻的细长灰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他们抓来。
前后夹击。
一切都是在前后脚发生的。
这些细长灰手全部抓挠在了镜面上，下一刻，它们的攻击通过镜面反作用回自身。一根根手指曲折绷断，露出惨白骨刺与腐败的烂肉，黑色的脓液从断口处飞溅出来。
而螺旋阶梯处的情况如出一辙，或者说，那是三秒后的事态投影。
霍无归一直死死盯着那边。他发现螺旋阶梯处的自己突然朝着某个方向闪避，显然，这说明了三秒后那个方向会有攻击。
苹果也发现了这个规律，光镜及时出现，将这攻击挡住反击回去。
她一边用光镜挡住来袭的灰色人手，一边用光线在现实走廊中快速标记出一个个危险点。
那些光点浮在空中，像一盏盏微型警示灯，为霍无归提前指明规避方向。
霍无归的身体本能地跟随光点移动，每一步都踩在安全区，但仅仅闪避不是他的风格。
他突然做出了一个假动作！
身体朝左侧虚晃，脚步骤停，反手一刀刺向右侧的空处。
那些细长灰手似乎某种程度在模仿他们的行动逻辑，攻击节奏瞬间被打乱，
就是现在！
“苹果！”
“啊啊！”
霍无归仔细观察着苹果放出的光镜，没咋读过书的学渣的确不懂理论知识，但论起战斗经验，他绝对是启梦孤儿里仅次于黎戈的存在。
苹果的光镜作为靶点，那些灰色人手就是参照物，足够让他判断出这处空间的真实扭曲程度。
“再亮一点！”他说。
下一刻，苹果周身光芒大作，强光之下，数不清的镜面交错折叠如同被切割的水晶，灰色人手的攻击被反射、回弹、再反射，在镜面之间形成一道死亡闭环。
那些手打向镜面，镜面把攻击弹向另一只手，另一只手又打向另一面镜子。
混乱在镜面阵列中被无限放大，最终变成灰色人手之间的自相残杀。
混乱中，霍无归悄无声息用暗影重新锚定到了一处安全坐标。
“抓稳。”
苹果立刻搂紧他的脖子，整个人贴在他背上。
暗影穿梭。
他们从原地消失的同一瞬间，数不清的灰色人手砸在了他们刚刚站立的位置，镜面碎裂的声响像一连串炸开的鞭炮。
下一刻，霍无归和苹果出现在了一个房间里。
这处房间的门是敞开着的，一团肉状组织物堵在门口，那细长灰手就是从这组织物里生长出去的。
霍无归一脚将这组织物踹爆，黑色的脓液和碎裂的肉块四溅，被霍无归的阴影屏障挡在外面。
砰！
他一脚把门踹上，门板重重合拢，将外面的走廊和那些还在抽搐的灰色人手残肢隔绝在外。
阴影从霍无归的脚下蔓延开来，笼罩住他和苹果的周身，像一层密不透风的壳。
房间里终于安静了。
苹果从他背上滑下来。
“啊啊。”她有气无力地嘟囔了一声。
霍无归蹲下身，和她平视。
“我知道。还没完。”
他抬头看向房间深处。
黑暗中，隐约能看到另一扇门，紧闭的，不是那种灰指甲般的门板材质，而是现实世界里普普通通的门。
但在这个地方，普通才是最不正常的。
苹果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沉默了片刻，又爬上他的背。
“啊啊。”她低低嘟囔两声，走吧。
门后是一条走廊。
沉闷暗红的光，像凝固的血浆在走廊里缓慢流淌。
霍无归和苹果藏身在阴影中，他踏入走廊的瞬间， 脚下的地面发出轻微的摩擦声，霍无归身体一顿，皱起了眉。
他的暗影会藏匿起一切痕迹，包括声音。
这个走廊……不对劲。
或者说，这走廊通向的地方不对劲！
他们沿着走廊往前走，十步、二十步、三十步……
走廊没有变长，也没有变短。
空间没有扭曲，墙壁没有合拢，天花板没有升高。
一切都正常的发指，但在这个螺旋公寓里，正常才是最大的不正常！
这里可是梦魇世界，就不可能存在正常玩意儿！
暗红色的光越来越近。
霍无归终于看清了那是什么。
走廊的尽头是一个开阔的空间，像被掏空了好几层楼打通出来的一个巨大的中庭。
暗红色的光从穹顶上方的某个地方倾泻下来，把整个空间浸在一片病态的暗红色光芒中。
中庭的中央，有什么东西。
那东西太大了，霍无归第一眼没能看清它的全貌。
它像一棵倒生的树，根系朝上扎进穹顶，躯干垂落下来，无数根暗红色的肉管从躯干上延伸出去，扎进四周的墙壁和地板里，缓慢地搏动着。
而肉管的末端，连着那些灰指甲门。
霍无归瞬间明白了，这是整个螺旋公寓的心脏。那些灰色人手，那些门，那些错乱的空间扭曲，全部源于这棵倒生的血肉之树。
而此刻，这棵树正在剧烈地搏动。
而那倒悬的树冠间隙中，有什么在快速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