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佩尼一声厉喝，手腕一动，她射出的匕首飞刃与她手腕间似有一条条无形的锁链。
随着她手腕的动作，飞刃在墙体里乱搅，像是搅动在血肉中一般，污血似溅。
可紧跟着，整个格子间猛颤了起来。
杜佩尼的反抗似乎激怒了格子间，她正面对着的那堵墙上出现了一整面快速滚动的圆盘锯，朝她切割而来。
“切死她切死她！！”
墙壁内的那些嘴发出恶毒的咆哮。
杜佩尼射出飞刃扇叶试图挡住圆盘锯，可飞刃扇叶直接被崩了回来。
两侧与身后的墙壁又探出一只只黑手，让她避无可避。
无处可逃！
她唯一可以倚仗的只有空气盾道具了，官方的武警清醒者每次任务是可以配备三个空气盾道具的。
或许是精神被污染的原因，一贯冷静的她竟忘了自己身上还有两个空气盾。
她的情绪完全被格子间里的暴戾牵着走，脑子里没有退避防守的念头，只想着鱼死网破。
眼看那圆锯越来越近，杜佩尼的表情也越发疯狂。
“死……死死死死死！！”
“一起死！！！！”
她咆哮着就要扑上去和锯面墙来个鱼死网不破。
一只手，毫无征兆的从她后方的黑暗里探出来，抓住她的后脖子，朝后一拽。
“死什么死。”
高中生的声音里透着疑惑。
同一时间，金属大锤悍然贯入飞速旋转的锯墙中。
嘎吱——
旋转的锯齿被强行卡死，火星狂溅，黎戈单手握锤，轻描淡写的用锤子卡住整面墙。
她松开杜佩尼后，左手蛛刺快速在其眉心处一扎。
杜佩尼直觉脑子像被灌进了寒风，大脑皮层都要给她抻开了，整个人瞬间清醒，同时，一股奇怪的抽离感翻涌。
就像是有什么蠕动的东西，从思维深处被拽了出来。
不！
杜佩尼眼神惊恐，自己脑子里真被拽出东西了！
她眼睁睁看着蛛刺从自己眉心缓缓抽出。
刺尖之上，芝麻粒般的白虫子拉丝般的从她颅内被拉了出来，转瞬那些白虫子就液化了一般，以违背常理的轨迹，消失在蛛刺上。
如同被蛛刺吸收了一般。
“这白虫子到底是什么鬼东西……”杜佩尼遍体发寒。
“污染。”黎戈简短吐出两字，不再废话，专心致志暴力拆迁。
杜佩尼眼睁睁看着自己拼尽全力也破不开的格子间，在黎戈手下像积木似的，轻轻松松给锤的东一块西一块，青一块紫一块……
她后知后觉……
好像她一直忘了问黎戈的姓名来着！
高中生外表，武器是一把金属锤。
！！！！
杜佩尼倒吸一口凉气。
是【梦魇是个锤子】！！
……
四楼，upup健身房。
林思桃面目狰狞的在跑步机上快走。
脚下的履带越来越快，前方的显示屏变成了一个八块腹肌的肌肉帅哥。
如果这帅哥的下半身没有变成履带，又或者他那嘴皮子翻飞间说出来的话没那么刻薄，林思桃没准还有心思多看他两眼。
“身高：166，体重……哇，三位数！不知道好女不过百是基本的礼貌吗！”
“看看你那小腹，坐下来比沙皮狗的褶子还多！”
“好恶心啊，你跑步的时候脸颊肉都在颤哦~”
林思桃脸色越来越黑，对面的镜子里，照出了另一个‘她’。
腰身被勒的像个沙漏似的，胸口像是揣了俩发面馒头，十级特性般的两条筷子腿。
镜子里的‘她’咧嘴露出一口过于洁白的牙，无缝衔接跑步机男的话：“胸平腰还粗，你是bro吗？”
“别人运动是仙女微微喘，你倒好，像头呼哧呼哧的大野猪~”
“手臂拜拜肉太明显了，腿型也不直哦，是不是骨盆前倾，膝关节前倾？”
“皮肤也好暗沉，晚上没少犯猪瘾吧？”
林思桃的喘息越来越重，不知是累的，还是被气的。
她慢慢咧开嘴，露出了一个比怪物还要狰狞的笑容。
“说完了吗？”
她声音不大，杀气从牙缝里往外冒。
“说完了……”
“该轮到老娘给你们出题了！！！”
《上清北》直接亮相，相比起过去的板砖硬壳书模样，《上清北》的书脊处多出了两道交错的锁链花纹。
“考场展开！”林思桃声音清脆。
两条锁链从书脊飞出，无视建筑结构，以林思桃为中心，结成一个直径2.5米的圆环。
圆环之内，皆为考场。
“肌肉男你听好了！你刚才说我大腿在‘晃’是吧？”
林思桃翻动书页，文字如活物般浮空重组：
“已知你令我感知自重虚增30kg，假设我的焦虑也能实质化，其重力g'=1.5g。若我以60°角出拳，求：该动能等效于你骂多少句‘大象腿’？”
林思桃狞笑：“回答错误，五十倍正确力量反弹！”
“还有你！镜子里的假货！”
“《礼记·大学》有‘心广体胖’之说。请解‘胖’字古义，并结合当下语境，一分钟，写一则不低于五百字的批注，讽喻‘以形囚心’之谬。”
“超时或无法完成，凌迟减肥！包你成为真的骨感美人！”
林思桃撕下一页纸，纸张在她手里碎成一片片，如同飞刀般悬浮。
在桃学士桀桀怪笑：“考试，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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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六楼，某设计公司。
杜鹃陷在人堆里，她冷静的观察着周围。
这一次的诡域有些不同以往。
或许是因为他们一开始就在建筑内的缘故，所以在建筑畸变时，他们所处的位置也跟着一起被打乱。
杜鹃注意着身旁的人，这些人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冒出来的，除了目光呆滞外，他们身上倒没有畸变的迹象。
环顾了一圈后，杜鹃还在人群里看到三个熟面孔。
正是之前跟她一起排查污染的武警同志。
三人的神情倒是清明的，从他们身体小幅度的颤动能判断出，三人的行动是收到限制的。
杜鹃也有这种被限制感，除了脑袋能动外，四肢都像被定格住了一样。
她前方还排着几个人，最前头是一长排的工位。
他们就像是排队等着上工的长工，又像是流水线上等被履带传送着的货品。
工位上坐着的人不停地在敲打键盘，他双手快飞出残影了，杜鹃远远地都能听到他的碎碎念。
“马上就好马上就好，催什么催！”
“改改改，就知道让改！”
“改了那么多方案，到头来还是要第一版！！”
越来越多这种声音出现，坐在工位上的人身体也逐渐发生变化，杜鹃眼看着这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融化，最后融进了身下那把椅子。
办公椅像是包浆了一般，肉色的皮革有种活物感，靠背和扶手上冒出一只只眼睛和嘴，眼睛骨碌骨碌的转，人嘴喋喋不休。
紧跟着，下一个人坐上工位，又开始同样的工作，然后再度干瘪、融化、成为办公椅的一部分。
整个公司都弥漫着一股紧张的氛围。
除了流水线般上工的人，还有一些人倒是一直固守住了位置，但他们的身体却发生了动物化的畸变。
要么长出牛头，要么长出马蹄。
实打实的从人变成了牛马。
杜鹃注意到，排队等着上工的这些人虽然面无表情，神情麻木，但有不少人都睁眼流着泪。
就像是……他们还存在自我思维？
杜鹃耷在垃圾桶上的手指颤了颤，还有自我思维的话，是不是意味着这些人还有救？
那么……救不救呢？
她思索间，一把椅子从总经理办公室滑了出来，真皮座椅上长出一颗男人的头。
男人环顾了一圈，视线精准落在杜鹃身上：“你！进来！”
杜鹃身上的无形禁制像是松动了一下，身体竟顺从的遵照座椅男的吩咐，跟着它进了办公室。
总经理室内，肥头大耳的猪头男西装革履，一屁股坐在座椅男的椅身上。
座椅男哎哟一声，嘴巴凑在猪头老板耳边，嘴皮子翻动，不停的恭维：
“在老板您屁股下办差，是我的福气呀~”
“老板英明~这季度的绩效，全凭您一句话~”
“AUV~那些牛马~呵，能给您干活是它们的福分~”
“996是福报啊~”
整间办公室早已‘活’了过来，文件柜咧开木缝似的大嘴打着哈欠，沙发扶手扭曲成殷勤摆动的纤纤玉手，连饮水机都在发出咕噜咕噜的谄媚吞咽声。
杜鹃像被钉死在原地的木桩，动弹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