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君暗卫她总想摆烂_水行柯【完结】(20)

  林零坐在奢靡的御驾中,心中不由得发出了现代人的感叹。

  唉,封建社会啊。

  薛琰从坐上车开始就一言不发,严格来说他其实从今日一早都是这样。

  往日里有事没事就要过来挑衅两句的小学鸡,好像一夜之间洗心革面了一般,言行举止都沉稳正常了。

  只是不知他在想什么,时不时会用像昨晚一样的怪异眼神盯着她。

  明德公公许是误会了什么,也会躲着薛琰的视线偷偷对她挤眉弄眼。

  说实在的,林零现在对他们两个的眼神都有点PTSD,这两人如此长时间的酝酿,她是真心实意地害怕这两人搞出个大事整自己。

  马车晃晃悠悠地驶过市井街巷,这一路他们并未经过闹市街区,而是走的偏街小巷,即便如此也有隐约的市井凡声传入车内。

  林零的注意一下子便被吸引了去,自从她穿来这里还从未上过街呢,唯一一次出宫还是大半夜去做贼。

  此时一感受到活生生的百姓烟火气,她顿时感觉心里痒痒的。

  “想出宫?”薛琰的声音突兀的在马车中响起。

  林零闻言心中微动,抿抿唇含蓄开口:“可以吗?”

  薛琰看着林零眼含渴望,冷酷无情:“不可以。”

  林零死鱼眼挪开视线,懒得跟小学鸡一般见识。

  薛琰直起身,不知从哪里掏出一把扇子伸手挑开车帘,喧嚣的声音瞬间便大了起来。

  林零透过缝隙看着街边来来往往的百姓和嬉戏打闹的孩童,不自觉地凑了过去。她双手扒在车窗下沿,狗狗祟祟探出半个脑袋向外瞧。

  整个人就是一个生动形象地心向往之。

  “啪。”

  薛琰一扇子轻敲在林零头顶。

  林零转过头看他,头上缓缓冒出一个问号。

  大哥你有事吗?!

  薛琰盯着她,晃了晃手中的扇子:“……现在、不可以。”

  反应过来他话中的意思,林零有些愕然。

  怎么回事,暴君老板换路线了吗?

  林零正色道:“不管你是谁,赶紧从我们陛下身上下来。”

  薛琰脸一黑,又是一扇子敲在她的头上:“回去坐好。”

  林零捂着脑袋坐回座位,咂吧咂吧嘴,这才是熟悉的暴君。

  车帘放下,林零没办法继续靠围观京城风土人情打发时间,便有些无聊地在车中左看右看。

  一扭头对上了明德满是笑意甚至透着一点慈祥的脸。

  林零:“……”

  还是不要知道他在想什么为好,感觉会被拖入另一个世界……

  车外的环境越来越偏僻,车内也逐渐安静了下来。

  不久后马车渐停,一行人下了车。

  眼前高墙耸立,黑漆大门紧闭,门外值守的锦衣卫面容整肃,绣春刀悬于腰侧。

  仅远远看一眼,凶煞之气就扑面而来。

  众锦衣卫见到薛琰,立刻躬身行礼道:“参见陛下。”

  黑漆漆的大门缓缓打开,一行人步入北镇抚司。

  林零一脸懵地跟着众人停在了又一扇漆黑大门前。

  这是什么建筑风格,套娃吗?门背后藏着更黑的门?

  刚要跟着薛琰往里走,就见沈崇知回身一横刀拦在她面前:“诏狱重地,闲杂人等止步。”

  薛琰闻声转身看过来,对林零嘱咐道:“你现在外边等一会,朕等一下就出来。”

  林零:“……?”

  她只是跟着走习惯了,不知道这是诏狱不能进入,请不要摆出一副她舍不得薛琰的样子!

  即便心中羞恼尴尬,林零面上却十分平静:“是,陛下。”

  沈崇知见此,锐利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才转身跟着薛琰离去。

  诏狱内。沈崇知将薛琰引至一囚室门前,里面关押的正是薛琰下令捉拿的周家父子。

  薛琰冲着身后一摆手,沈崇知便心领神会地退下。

  林零与众人候在诏狱门口,见沈崇知从诏狱内走出,想起刚才的事,有些尴尬地朝他笑了笑。

  谁知沈崇知见状竟直接走到她跟前,冲她一抱拳:“方才沈某多有得罪,请姑娘见谅,但姑娘还是要先摆清自己的位置,莫要因为一时大意丢了性命。”

  林零见状直接一愣,慌张开口:“多谢充值大人提醒,大人不必介怀,您职责所在,方才是我鲁莽了。”

  沈崇知:……总觉得好像哪里不对。

  沈崇知表情扭曲一瞬:“姑娘,沈某名唤沈崇知。”

  林零再慌张:“抱歉,是我唐突了,沈大人。”

  沈崇知:“……沈某不是这个意思。”

  林零:“充值大人。”

  两人静静地对视片刻,林零的双眼中满满全是清澈懵懂。

  沈崇知一拧眉,深深呼出一口气:“没事了。”

  林零满意转头和明德公公接着聊天。

  ……

  诏狱中,薛琰缓步走入囚室。

  此处灯光昏暗,石壁阴冷湿滑,终年萦绕着血腥铁锈和腐朽的气息。

  他随手拉开一把椅子坐下,有些不适地皱了皱眉。

  周家两父子听见动静抬起头,见到薛琰两人连忙挣扎着要跪在他面前:“陛下!陛下!臣冤枉啊!”“臣冤枉啊!”

  一时间,整间囚室中回荡着因两人动作而哗啦作响的金属碰撞声和求饶声。

  薛琰被吵得头隐隐作痛,他猛地一拍桌子:“吵死了!”

  两人闻言跪伏在地不敢动弹。

  薛琰按了按眉心,烦躁的开口:“朕问什么,你们答什么,答得好你们才有活路。”

  这句话他说得又轻又慢,每个字都像是淬了毒一般,阴狠而致命。

  周允中和周行简抖如筛糠:“是,陛下。”

  薛琰冷笑一声:“周伯儒那老东西若是在世,知道他们周家剩下的都是你们这种货色,不知心里作何感想。”

  说罢,也不等两人回答,他再次开口:“昨夜,你们给王府递了什么,可还记得?”

  两人闻言心中再无侥幸,面如死灰,嘴唇嗫嚅着半天说不出话。

  薛琰眼神阴鸷扫过:“都哑巴了?”

  周允中颤抖着开口:“递……递了一张纸条,……写了一味药材。”

  薛琰:“那药材是什么。”

  周允中的背佝偻着,一滴滴冷汗顺着他的脸滴在地上,他的心中回荡着一个念头:他都知道了,完了……全完了。

  薛琰见人不说话,转头从墙上取下一根长鞭,“啪”的一声甩在了周允中身上。

  周允中吃痛在地上哀嚎起来,一边的周行简见状接着扑在老父身上,大声喊道:“是药引!!”

  “是……是那个方士用在陛下身上的药引。”

  周行简话一说出口,周允中躺在地上也没了动静,像是被抽走了精气一般,整个人都透着一股死气。

  “哦?药引”薛琰重复,“原来你也知道这件事。”

  说罢他捏着鞭子缓缓走近,一双眸子紧紧盯住周行简:“很好,既然你爹不想说,那就你来说!”

  一鞭子紧紧贴着周行简抽在地面,周行简吓得浑身一颤。

  “陛下”,周允中沙哑着嗓音开口,“简儿知道的不多,还是老臣来说吧。”

  薛琰才懒得管他们谁说,见有人开口便甩了甩鞭子转身坐了回去:“说!”

  周允中缓缓开口:“兄长当年扶持您上位,带着人杀进宫中的时候,下了死命令定要捉到那江湖方士,那江湖术士想必知道自己定没有好下场,竟是在丹炉中自焚了,等我们带人赶到的时候,那方士已经烧成了渣滓。”

  周允中说的很慢很艰难,许是年纪大了,说几句还要喘口气。

  薛琰也没催,听着周允中一点一点的将这段往事讲清楚。

  “我等在那炼丹房中找了又找,只找到尚未来得及销毁的半株药材。后来审问过在炼丹房伺候的童子才知道,那方士每次为您炼制药物的时候,只有一味药,不但是他亲自准备,还不许记录在药方上。”

  “童子虽不知道药方,但确实见过那方士使用这味药材,我们把那些童子全部审问了个遍,这才敢确定这就是那药引。”

  待周允中说完,薛琰终于开口:“朕凭什么相信你。”

  周允中似是已经认命般说道:“陛下不是已经从周家搜出当年的药材了吗。”

  薛琰笑了笑:“你跟你那老狐狸兄长倒是不同,你要比他识时务。”

  周允中闻言深深一叩首:“陛下,当年家兄周伯儒起了不臣之心,您也将周家几乎所有的青年才俊屠戮殆尽,老臣清楚从那以后的周家便是全凭陛下喜恶而存,眼下老臣将事情全盘托出,不为别的,只求陛下您能够给老臣一家老小一条生路。”

  “求陛下开恩!!”

  薛琰似是被逗笑了,挑眉看向他们两人:“药引的事,朕跟你们算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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