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者在前带路,刘俊杰说完朝程舒翻了个白眼,“你架子比领导都大,说两句奉承话不会啊?开口彩虹屁,都是职场人必备技能。”
可盛青书又不在这。
程舒有点懵,王恩挽住她的手臂,“小舒的性格你又不是不知道,不骄不躁多好啊,你少说两句。”
程舒是独生子女,但自从来到学校后,许多事情都是刘俊杰手把手教的,夫妻两为人热情,总邀请她去家里吃饭,虽然五次只会去一次。
但还是像她的哥哥嫂嫂一样。
说话也没有顾忌。
孟昭晏看到程舒像是被鸡莫名其妙啄了的小猫,茫然地跟着人走,忍不住笑。
程舒深深地朝他皱眉,孟昭晏眼里忍着笑意,聚起指尖,朝她比了一个小鸡啄人的手势,随后五指炸开,无声地说出一个字:“砰”。
好烦。
等众人坐定,盛青书才与王局珊珊来迟。
男人身材颀长,单眼皮,皮肤白净,嘴唇偏薄。穿着一身定制的黑色西装,胸口的的金属胸链低调又极有质感。与旁边在官场戎马半生的局长走一起,气场却丝毫不输,一举一动都透出世家贵气,笑容松弛优雅。
和程舒想象中的‘杀伐果断’的盛老板不一样,眼前的男人貌似很平易近人,气场和他的长相一般平淡,但在书香的侵染之下涵养又叫他在人群中脱颖而出。
“各位老师很久不见啊。”他平和地向王局介绍,“这些都是华盛非常优秀的老师,华盛能有今天多亏了他们。”
众位老师起身敬酒招呼。
盛青书眉目自然地环绕过众人,视线落在角落的程舒身上,笑了:“这位小姐有些眼生,是哪位老师的家属吗?”
程舒抬起头,盛青书在看清她的脸时,微微眯起眼。
刘俊杰连忙敬酒,“盛董,这是高二部 6 重点班的班主任,程舒,程老师,您可能没见过。”
盛青书扫量过女人的眉眼,浅淡半垂,漂亮但没有什么情绪。
刘俊杰微不可见地碰了下她的肩,程舒弯起唇角,朝他伸手,“盛董好。”
盛青书松松回握,注意到她无名指处的戒指,眼中的兴致弱了几分,眼神在她和旁侧的孟昭晏之间徘徊。
“孟教授和程老师?”
“抱歉,我来晚了。”侍者推门,沈豫欠身点头致意,视线越过众人,定在程舒身上。
“沈总?”盛青书略喜。
之前和富霖的对接再三确认,富霖会派分公司负责人参加,沈豫不会来这次的饭局。
沈豫的眼神再看到孟昭晏时冷了下来,意味深长地看着程舒,“盛总,今天不谈工作,我是以程老师家属的身份来陪她。”
盛青书恍然大悟,也难怪他之前从未见过程舒。
“看来沈总和我们华盛是缘分匪浅。”
沈豫不置可否,径直走向程舒,将她挡在自己身后,指尖无意触碰到她的戒指。
“托我太太的福。”他话里有话。
程舒自认什么都没有干,但莫名地有种被‘捉奸’的感觉。
很精彩。
盛青书端着酒杯自觉地退后半步,却还是忍不住问道:“程老师有没有什么妹妹,或者表妹?”
这问题太过莫名,不止是程舒,就连沈豫也随之皱眉。
“程老师是独生女,没有姐妹,更没有表妹。”这句话是孟昭晏说的,他补充,“奥,我和程老师认识早,对她比较了解。”
盛青书若有所思地点头离开,孟昭晏起身,从侍者盘中拿过两杯红酒,其中一杯递到沈豫手里,强行碰了下。
“我是搭顺风车来的,学长可别误会。”
他几乎是笑颜如花,顾自抿下,不知是酒涩还是别的,皱起眉。
“不过程老师不是说,学长很忙没时间来吗?”
“盛老板,许久不见又变帅了,王局!抱歉啊,路上堵车,来晚了,我自罚三杯怎么样。”
温知念穿着轻奢的米白色西装,海藻一般长发随意披散,整个人精干优雅,唇角漾出两个浅浅的梨涡,和当年一样,笑容明媚得可以感染所有人。
而在看见她的一刻,程舒原本就没有血色的指尖,更冷了几分。
“哦?”孟昭晏挑眉,似笑非笑地再次品味酒香,看热闹不嫌事大:“原来学长忙着养玫瑰呐。”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7章
那边,盛青书挡住温知念抬杯的手。
温知念:“盛老板舍不得好酒入我这个酒蒙子的口?”
“是舍不得你。”盛青书从容地解释:“你喝醉了这局可没意思。”
“抬举我了。”温知念巧笑:“但我可不是一个人来的,承盛老板和王局的面子,我算是见到了大人物。”
侍者领着一行人走进,再看见来人后,在场几乎都站立起身,就连盛青书都亲自迎过去。
“白叔。”盛青书弯腰握手,白振海只是点点头,转而和王局寒暄。
程舒将在场所有人的行径尽收眼底,比起温知念,她更没想到的是,白振海身边跟着的人——是田菲。
“小盛啊,我和你爸是老朋友了,我不托大,但小田这孩子不错,专业过强,聪明识大体。”
白振海只是夸了几句田菲,盛青书便明白他的意思,在场的老师议论纷纷。
刘俊杰用手挡着脸跟程舒说,“什么情况?小田啥时候搭上白振海的?这可是白振海,整个霖城有一半的地产都是他家的。据说他老婆是下一任教育局局长,田菲这丫头啧啧,前途要亮的看不见了。”
田菲和盛青书问好,笑意温柔,而在余光瞥见程舒时,淡了些。
“刘哥,白董的太太姓什么?”程舒问。
刘俊杰:“嘶,好像是 …… 姓蒋吧,对哦!想起来了,小田班里那个大少爷,跟妈一个姓,差点没对上。”
蒋邵的事,除了几位校级领导,就连刘俊杰都不知道。
能压的这样密不透风。
她蜷了蜷指尖,想起田菲说:“但程老师,实在不是位好老师。”
“我去个洗手间。”程舒低头匆匆离开。
沈豫跟上去,孟昭晏也起身时,刘俊杰揽住他肩膀。
“你小子消停会吧,”他咬牙切齿,破了体面,“挑拨一路了,坐下来喝会酒。”
孟昭晏也不再装,挡开他的手,“能挑拨说明他们本就不合适,不适合的两个人何必要在一起呢?”
“宁拆十座庙,不拆一桩婚,做这事你损阴德。”刘俊杰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来晚了就认命吧,好姑娘还能遇到,别一时糊涂当小三听见没,不像话。”
孟昭晏就更不理解了,他摊手,“我拆一桩婚,说不准可以成两桩。再者,谁说是我来晚了。”他弯着唇,可眼底却没有半分笑意,“明明是沈豫这个伪君子趁人之危。”
“怎么可能,沈总这么光风霁月的人。”刘俊杰不信,“不可能不可能。”
孟昭晏静静地看着他,盯得刘俊杰都有点发毛,他也拿不准,补了个“吧?”字。
“真正拆别人姻缘的,是他。”孟昭晏推开刘俊杰的手,一改之前风趣幽默的态度,浑身透出危险的气息,像是换了个人,“他偷来的东西,还不准我抢回来吗?”
“刘老师,你觉得世上有这样的道理吗?”
*
“谢谢,我认得路。”听见脚步声,程舒以为是侍者,回过头,却对上一双暗沉的眼睛。
“小舒。”
程舒努力抬起唇,眉眼间尽是疲惫,“我有点累,想自己待一会。”
沈豫只得停住脚步,“那我等你。”
“不用。”程舒拒绝得果断,“我只想自己一个人静一静,别跟上来。”
沈豫眼看程舒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忽然觉得蝴蝶的翅膀颤了颤,而他却没资格把她留下来。
“怎么了?”温知念脸上泛了红,出来透气,手指捻着酒杯,背靠在墙上双腿交叠,“你家小朋友不高兴了?”
一个小时前,公司高层开完会,温知念再次说服他参加这次的宴会。
华盛需要重新进行风险评估,合作暂缓,在评估出来前上层和沈豫一致认为,富霖不用再正式出面。
以私人身份,或者只派和盛青书有私交的温知念最合适。
他想起今天程舒没有晚课,便去接她下班,却被一个姓秦的老师告知,程舒和孟医生一起去了半山厨。
秦宝珍眼中满是看到八卦的兴奋,说:“程老师是带家属陪同,沈总不知道吗?”
他不知道。
却还是笑着替她回复:“是我记错了时间。”
沈豫答应了温知念的邀约,他也不知道自己想来做什么。
是想陪着她?
还是想看着她……
“她不是小朋友。”沈豫不喜欢这个称呼,好像他们之间除了心的距离,还隔了时间,“是我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