逾期婚爱[先婚后爱]_北加西【完结】(73)

  “疼吗?”沈豫的嗓音中揉带了哭腔的颤音,鼻尖轻蹭她的后背,掌心小心翼翼探向她的小腹,却最终收回了手,“很疼吧。”

  程舒紧闭着呼吸,不让气息乱掉,过了许久才说:“离婚吧。”

  命运会一次又一次把未曾解决的课题重新摆在面前。

  程舒知道,这是她的问题

  她只能依靠自己走出来,否则只会给身边人带来痛苦。

  沈豫滑动的手僵住,他气息紊乱了片刻,随后哑然说:“你太累了,需要好好休息。”

  “等你休息好,我再带你去看医生,你只是生病了。”

  程舒梗着气息,死咬住唇,定定道:“我说离婚。”

  身后的人气息静止住,他忽然收紧手臂,弓着腰整个人像蛇一样贴缠上去,胸口紧压着她,手从身下绕过她的双臂,毫无缝隙地将她裹进怀里。

  男人的声音闷闷的,又哑又倦,一字一句偏执至极:

  “你想要让我死吗?小舒”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7章

  “如果你不想见到我, 我可以留给你独处的空间,不出现在你面前。”沈豫缓着声,束缚着她的手臂紧了紧。

  “但……”

  “别不要我。”

  几乎只剩下一缕干涩的气音

  “求你了。”

  他闭眸,额头虔诚地贴上妻子的微凉的后颈, “求你了……”

  丈夫从未这样低声哀求过她, 一直以来他都带着举重若轻的从容, 此刻却像一条落水的狗, 轻咬着她的裤脚, 请求着妻子不要丢下他。

  程舒紧绷着肩颈压抑住身体痛苦的反应, 最终,缓缓在他怀中松懈下来。

  沈豫如他承诺的,不再出现在程舒的面前,但她知道他一直都在。

  晨起温好的饭菜,窗台的花瓶中每天更换的花束,还有睡梦间额头感知到的轻吻。

  他亦不不敢面对程舒, 不面对便永远都不会走进那条死胡同。

  阳台上的向日葵已经没了生机, 哪怕是每天悉心浇水,可从种子里带的腐气还是侵蚀了好不容易滋养出的生命力。

  那颗寄予希望的太阳二号在发出小芽后,也在某一天迅速地萎蔫下去,沤烂在盆里。

  有一天,许久未联系的导师突然打来电话,薛曼荷得知她失去了工作家人又生着病, 她不知晓内情, 只是身为长辈忍不住心疼,

  “当初就和你说过,你的性格不适合人际太复杂的工作环境,你不听。不管是面对学生还是家长, 都太耗费心力,面对的人太多,对你来说不是好事。相比于当老师,继续深造才是更适合你的路……算了不说了。”

  薛曼荷克制住自己的作为老师下意识的教训,转而说:“燕城的医疗环境到底是比霖城好点,你陈叔叔在医院还算说得上话,有需要随时打电话给我——而且,老师这里永远给你留着位子,只要你想回来,老师随时欢迎你。”

  “谢谢老师。”

  程舒抿着唇点头,却在挂断电话后失神良久。

  当初回到霖城虽说有迫不得已的原因,她却也是带着一片赤城走上讲台。

  不曾想走到今天这样的局面。

  程舒思考着未来的路究竟该怎么走

  然而没有征兆地,林水音的病情突然恶化,医生将她转到层流病房那天,和程舒交代道:“一旦进入急变期只能通过骨髓移植来控制病情,我们会继续骨髓库检索,如果有亲近的血亲,可以的话尽快带来一起配型。”

  程舒拉着他,“医生,我是半相合供者,我可以捐。”

  医生皱眉看着她苍白到没有血色的脸,严肃道:“你现在流产不足三个月,按规定供者结束妊娠六个月才能达到捐献标准。”

  “我可以签署保证文件,一切后果都有我自己负责,绝对不拖累任何人。”程舒的脸色更白了一分,她望了眼病房里虚弱的女人,颤着声音,“不能再等了,她只有我了。”

  这世上的血亲只有她们彼此了。

  医生最后叹了口气,“我会向医院伦理会申请破例,修养好身体提前做好准备。”

  -

  再次躺在那张手术床上,程舒垂眸,看到一根管子从自己的右臂扎入,抽出鲜红的血液,再顺着管道缓缓吸向机器。

  机器嗡嗡作响

  灌满鲜血的管道像是一条纤长的脐带,如同回到妈妈子宫里一般,重新将母女的性命牢牢连接在一起。

  不知转了多久,血液又从左臂的管道中回到身体,温热的暖流浸润微凉的手臂。

  程舒沉沉阖上眼皮。

  想起儿时听程厉军讲过四海龙王水淹陈塘关,哪吒自刎时析骨还父、析肉还母,以骨肉偿还生养之恩。

  那时她问程厉军,“哪吒会疼吗?”

  程厉军摸着她的头说:“割肉剔骨没有人会不疼。”

  程舒又问:“那殷夫人会更疼吧。”

  她手被玻璃划伤的时候,林水音会一边教训她不当心,一边偷偷抹眼泪。

  她不明白林水音没有受伤为什么要哭,程厉军就说:“你疼的时候,妈妈会比你更疼。”

  盯着不断在机器和管道间回转的血液,程舒心想,原来抽血取髓真的会疼。

  可钻骨的疼痛间,程舒脑海中只回响着一句话:

  ——妈妈,我不再欠你了。

  -

  骤然变幻的天气,程舒一时没能适应,晚间发起了热。

  迷迷糊糊中,程舒感觉到有人在轻抚她的脸。

  背光处那个熟悉的身影动作小心地擦拭着她的额头,指腹在擦过她的唇角时,停顿良久。

  随后倾身,克制地覆上。

  他贪恋着这点温度,理智又告诉他不能过多停留,于是不舍地抽离。

  转身离开时手腕被人轻握住。

  掀开眸光,程舒对上沈豫布满红丝的眼睛。

  许久不曾这样看过他了。

  他似乎清瘦了许多,两颊微陷愈发显得骨骼硬朗,下巴冒出青茬,眉眼在夜幕中更衬得深邃。

  “沈豫,”程舒艰难地开口,“谢谢你。”

  沈豫攥紧的指尖松了松,好在不是那句令他恐慌的话。

  他没有回应这句谢,只是扶着她坐起,倒了杯温水递给她,“渴了吧。”

  程舒就在他怀里小口抿着水,随后推开。

  “沈豫,”她再次开口,看着他的眼睛,“我想去燕城。”

  沈豫那句‘我陪你一起’下意识便要脱口而出,却在唇边打住。

  只问她,“为什么?”

  程舒:“我想换个环境,而且燕城的医疗条件更好,我想带妈妈去。”

  沈豫指节捏着水杯,半敛着眸光,想要在她眼中看出别的东西,却无果。

  半晌才说:“所以你的预设里,没有我。”

  程舒从床头的抽屉中翻出一张存折,递到他掌心。她计算过,之前的房产和股份加上这张存折,就足够还清沈豫之前替她付的赔偿。

  “我要这些做什么?”沈豫冷笑了声,看着她,“没有你,这些东西对我有什么意义?”

  程舒坦然道:“这样,我就不欠你什么了。”

  她抬眸,在手术台上,程舒想清楚了一件事。

  “只有当我不再欠你时,才能学会该怎么去爱你。”

  程舒看着丈夫这些日子逐渐颓唐的面容,鼻尖忍不住酸涩,她抓紧被角,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平缓,“再给我点时间。”

  有些伤口没办法靠药物愈合,他只有耐心地等待时间来抚平一切。

  “多久,嗯?”沈豫侧头喑哑着问,“一个月?两个月?还是一年或者一辈子……你告诉我,你保证,在你需要时间过后一定会回到我身边,你能保证吗?”

  “我不知道。”程舒没办法给出承诺。

  “你打算一走了之,然后连个念头都不愿给我留吗?”

  沈豫失笑,握住她的手腕,眼角泛红,阴沉的眸光让人看不透,“程舒,比起没有尽头地去等,我宁愿让你一直欠着我。我有时候甚至想、想过把你困在身边,哪怕是恨我。”

  在说出最后一句时,沈豫只是想象已然痛到没有了声量,“至少……我还能真实地看着你。”

  这些日子他克制着自己的念头,不去见她,但想念像水草疯长密密麻麻地布满他的每寸神经。

  他没办法忍受看不到她的日子。

  “你不会的。”程舒定定道,“你不会这样做。”

  沈豫爱她,是像照顾着一株生病的兰花,给她阳光和水源滋润,呵护着,想要她自由生长,有朝一日开出属于自己的花。

  他是个很好很好的人。

  做不到去违背她的本心来满足自己的执念。

  “沈豫,你的爱比这世界上的任何人给的,都更纯粹。”程舒伸出一只手,“一年,给我一年时间,在这段时间里,我们都留给对方一点空间,好吗?”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现代言情 情有独钟  先婚后爱  暗恋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