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屿也以为她找错人了,下意识回头往自己身后看去。
方茜咽了咽喉头,平复着呼吸,道:“就找你。”
“我?”周屿难以置信地指着自己,下意识看了不远处的迟烈一眼。迟烈若有似无地斜睨着他,不知在想什么,准确的说,不是在看他,只是在看这个方向。
他顺着迟烈的视线落在方茜身后的喻里身上。
那个光是看到迟烈就怕得不行的小姑娘。
他顿时又有些想笑了,毕竟在迟烈面前,谁都只有当背景板的份儿,没想到今天让自己抢了风头。
他清了清嗓,“没有是没有,但现在是……”
“加我,”方茜直接把早就准备好的纸巾塞到他手里:“微信。”
周屿大概也没见过这个直白,一时没回过神,下意识收拢手掌,攥紧了那张纸巾,等他回过神的时候,那张写着方茜电话的纸已经被他塞进裤兜里。
他想拒绝已经来不及了,正想说点儿什么,缓和一下局面,方茜已经接过装着矿泉水和烧烤的口袋递到他手里,“辛苦了,专门给你……们买的。”
周屿其实也没那么辛苦,他不自然清了清嗓,挠了挠鼻尖:“水可以,烧烤就不用了,谢谢。”
他礼貌地接过她装水的口袋,从包里掏出现金道:“多少钱?我把钱给你。”
这是把不拿群众一针一线,记在骨子里了。
方茜先是摆了摆手,而后又想起了什么,话锋一转:“你微信转我吧。”
周屿彻底愣住了。
方茜的勇气也在此刻耗尽,顶着一张通红的脸,拉着喻里走了。
喻里感觉有没有自己其实都一样的,只是起到了一个为她打气的作用而已,察觉到迟烈在看她,她也跟着红着脸,握着方茜的手,走得更快了,一旁的邱婷更是满头雾水,感觉自己刚刚才找好位置,就又被拉走了。
迟烈从来没站在这种角度看别人被要联系方式——原来是这种感觉。
还挺有意思的。
尤其是喻里,和他想象中完全不一样。
极为腼腆害羞,甚至连和他对视都做不到,根本就不像是那种会口出狂言的法外之徒。
周屿回过头,鲜有地看到迟烈脸上浮现出一抹玩味的表情,顿时老脸一红,“你,瞅什么?”
迟烈唇角微扬,看了一眼时间,“到点了,走了。”
“没看过别人被要联系方式啊?”周屿故作镇定地搂着迟烈的脖子,“师兄,说实话,这种被别人抢了风头的感觉怎么样?”
迟烈不知道他在说什么,甩开他的手,继续往前走去。
“水!”不止方茜送了水,周屿自己还买了几瓶:“把水拿走了再走。”
迟烈没搭理他,陈强跑回来,从他手中提走了一袋水,恭敬地说道:“谢,谢所长。”
“小姑娘送的也拿走。”
“那是人家送给你的,我们拿走不合适。”陈强没想调侃他,但不知道为什么说出口就变成了这样。
倒是迟烈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坐在副驾驶的朝他伸出手:“小姑娘的水给我一瓶。”
周屿觉得他莫名其妙,但还是选了一瓶交到他手里。
“谢了。”迟烈毫无诚意地接过,径直升起了车窗。
周屿:“……”
整得跟他是所长似的。
算了,也就他了。
周屿也难得和他计较,站在车窗外点了点头。
*
方茜的车上。
终于理清来龙去脉的邱婷,兴奋地抓着驾驶座的靠背:“我去,茜,你也太猛了。”
方茜也觉得刚才的自己猛得离谱,现在冷静下来,后知后觉地有些难为情,不愿意再提这件事,脸上还残留着未淡去的红晕。
“好,好像是吧。”
“喻老师,你学学吧,想找帅哥就是得敢冲!”邱婷转过来,扒着副驾驶的椅背道。
喻里立刻抬手回绝,她躲都来不及,还找什么帅哥。
“喻老师的那个帅哥不一样,”方茜一本正经分析道:“那哪是凡人敢肖想的。”
喻里发现,方茜不止勇,而且有勇有谋,想要的东西一定是她衡量过能得的到的。
喻里心里慌得不行,但是面上却是一派平和:“好了,别拿我开涮了,那也不是我能肖想的。”
“不,你可以。”方茜扫着后视镜,斩钉截铁回道:“你在普通人里算顶美了,就算进了娱乐圈,也不差。”
喻里诚惶诚恐,首先感谢了方茜对她的全面肯定了,而后让她别再开玩笑了,她没那么漂亮,也对大帅哥没什么兴趣。
尤其是迟烈那种。
网上开开玩笑还行。
真要在现实里遇到,谁不想急头白脸的有多远,躲多远啊。
“好啦,”邱婷看出她是真的没意思,也没有再继续说:“逗你的啦,你别那么紧张。”
喻里也跟着笑了笑,把这件事掀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
又来了又来了~新的一章又来了~抱住一个读者大大猛亲~
第8章 结 伴
距离烧香过去一个月以后,喻里的工作量不仅没有减少,反而越烧越旺。
最牛的是她周六值班,一天收了九个病人,搭班的护士光是看着她就萎靡了,忍不住打趣她道:“喻老师,你哪家庙烧得香啊?替医院供了财神爷啊?”
喻里倒是觉得这事不能怪她,谁让患者就爱挑她上班的时候来呢?但是口碑已经出来了,她不承认也得承认,拿起手机问搭班的护士:“喝奶茶吗?我请客。”
搭班的护士随即也不说她什么,打了一个响指,“喝。”
虽然这段时间,病人越收越多,但是好在没遇上什么难搞的病人,也没有什么突发情况,总体来说,还算是风平浪静。
方茜得知这件事后,真诚地为她提出了另一个方案。
在微信上私聊她道:「喻老师,实在不行,咱可以去吸点阳气。」
喻里:“……”
净整些没用的。
自己但凡是有那个机会,还用她建议吗?
喻里翻阅着手机的病历,抽空回复道:「婉拒了哈。」
方茜以为她是没那个意思,也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嘿嘿,你什么时候来大姨妈?」
「上周刚走,可能得月底吧,怎么了?」
「我们去游泳。」方茜不是在询问她的意见,而是在告知她。
喻里没了拒绝的余地,只能应下:「可以,什么时候?」
「下周,我休周六,你也是。」方茜已经提前看过她的排班了,得到她的同意以后,才继续说自己的计划:「邻市新开了一家水上乐园,我在网上买了早鸟票,能省不少。」
「好,多少钱?」喻里准备把门票钱转给她。
「嗨,小钱,我请你。」方茜是本地人,经济上要比大多数同事都宽裕,喻里也没有和她客气:「行,我请你吃饭。」
方茜不以为意:「到时候再说吧。」
喻里其实从小到大并没有多少朋友,她在学习上并非天赋型,全靠时间和努力堆砌,这也让她失去了很多和同龄人交朋友的机会。
上了大学以后,更是因为囊中羞涩,放弃了很多次和同学外出的机会。
现在这样能和称得上朋友的同事一起出去玩,对她来说,既是一种全新又十分陌生的体验。
第二天下班回去以后,喻里才发现自己没有泳衣,躺在床上选购了一件,刚刚下完单,便接到了“王女士”带来的电话。她面无表情地看着屏幕,仿佛在给自己做心理建设,过了几秒才语气平和地接起:“喂?”
“你怎么这么久才接电话?”王女士上来便是指责。
她习以为常地从床上坐起,“昨天夜班才刚睡醒。”
王女士不以为然:“你那个夜班就是睡觉,有什么好补觉的。”
喻里没有解释,“什么事?”
“你这个月的绩效还没发啊?”王女士不知道她的夜班是什么性质,但是很清楚她的工资是由那些部分组成的,“你当初读大学的时候,自己说挣钱以后会把这笔钱还给他的,这才几个月啊就不想……”
“叮——”
喻里恰好收到了来自银行的短信。
她神色自若地扫了一眼屏幕:“刚刚到账,我马上转给你。”
王女士仍然喋喋不休:“当初是你非要读这个大学的,别让我夹在中间难做啊,你不知道我现在的日子……”
喻里面无表情地操作着手机,看到资金转出的回执时,由衷地松了口气:“转给你了。”
王女士一噎,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我养你这么多年,你除了钱就没别的和我说了?要不是我为了这个钱给你打电话,你都不准备联系我的是吧?你现在是在外面过好日子了,知不知道我当时带着你……”
“知道,很难,辛苦了。”喻里再年轻一点儿时候会责怪自己,认为是自己的存在才让她这么难,可是等她自己长成了大人,她会觉得那时候的自己没有任何错,明明是父母的失职,却全部都推给她一个孩子承担。现在也是一样,别看王女士看似在关心她,但依旧不是她的依靠,遇到任何事都只能她自己扛,她扛得过算她运气好,扛不过,也是她自己活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