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哦,”喻里察觉到老太太的戒备,连忙否认道:“他们都是我们医院的保安,知道你遇到了危险,专门来保护你的。”
“哦哦。”老太太连连点头,走到卧室的门口叮嘱了两句,便跟着喻里往外走去。
喻里看了一眼她攥着手里的刀:“张姨,你这个东西,不能先放下吗?”
老太太讳莫如深地摆了摆手。
迟烈紧跟老太太的斜后方,紧紧盯着她手里的刀,并提醒守在楼下的辅警把停在小区门口的警车开走了。
迟烈和喻里把老太太带下楼以后,陈强和老太太的女儿便趁机进屋。
屋里没有一点儿光,只有走廊透进来的光。
大姐按了一下灯光开关,没有反应,望着客厅里堆砌的杂物,几度被那股难闻的臭味,熏到呕吐。尽管如此,大姐还是坚持着没有出去,“她这辈子不是她的大儿子就是她的小儿子,我就跟不是她亲生似的,我好好的房子被她整成这样,我都没说什么……”
陈强推开了两间卧室的门。
一间从里面被锁上了。
大姐找出钥匙开门,只见一个穿着棉袄的人一动不动地蜷缩在床上,床边堆满了杂物。大姐走到床边,看了许久才认出是她的大哥,吓得双腿发软地问道:“这,这是死了还是活着?”
陈强壮着胆子试了下鼻息,顿时松了口气:“没死,没死。”
但是估计也快了。
他们这么多人在这儿,床上的男人硬是脸皮都没有掀一下,身上裹着这么厚的衣服,没出一滴汗。
陈强把这边的情况报告给迟烈以后,迟烈让他们赶紧把人送到人民医院去,自己这边先跟着喻里和另外一个小护士,把老太太送到精神病院。
迟烈没有和老太太来硬的,只是一直盯着她手里的刀,奈何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给她卸下来,只能先跟着她们一起上了救护车。
喻里还在套老太太的话,“你儿子那样睡多久了啊?”
“农历十九开始睡的,半个月了。”
喻里一惊:“那他吃饭怎么办?”
老太太连忙摆了摆手:“那可不敢吃饭!他们在饭里下了毒的,说要毒死我们!”
“啊?半个月没吃饭?”喻里诧异地向着迟烈看去。
迟烈点了点头,悄悄用手机给陈强发了条短信,让他把这个情况转告给医生。
“那你吃饭了吗?”
“我也不吃饭。”老太太斩钉截铁地说道。
可是老太太的精神面貌不像没吃过饭。
“不吃饭,菜吃吗?”喻里问道。
“菜,菜可以吃。”老太太想了想:“菜里没毒。”
“那你儿子吃吗?”
“他不吃,他连水都不喝,说看到水里有东西在爬。”
喻里怀疑老太太的大儿子估计也有问题,没有过多评判。
一路上,迟烈都没有怎么说过话,老太太也没有察觉到异常,一心想着她的小儿子,认为她的小儿子也遭到了坏人的迫害,才不愿意吃饭,直到被带入女病区才意识不对劲,指着喻里问:“你是不是和他们一起在骗我?”
迟烈也没有再由着老太太,把所有医护人员以及后来的家属疏散到了外面的走廊后,直截了当地让老太太把刀交出来。
喻里紧张得不行,既怕老太太伤到迟烈,又怕迟烈伤到老太太。
然而老太太的病情比她想象中好一些,似乎也察觉到面前的人不好惹,嘴上虽然还是骂个不停,但还是乖乖把刀交给了迟烈。
迟烈这才通知医务人员进去搜老太太身上的危险物品,与喻里一前一后出了病区的门。
喻里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
迟烈眼睑微垂,不知道在想什么,喉结不自然地滑动了一下。
“刀怎么办?”
“你带走吧,我们这里不能放。”喻里被热得不行,脱掉手套,摘掉了头上的防护帽,被汗浸湿的头发贴在她的脸上,迟烈欲言又止地移开了视线。
两个人一时都没有说话。
因为患者的特殊性,电梯间也基本处于封闭状态。喻里看到他颈后的衣领已经被汗水浸湿了,但是闻不到什么汗味,只有淡淡的薄荷气息弥漫。
喻里在跟着他上楼的时候,就闻到了。
一种独有的干净的味道。
尤其是被他虚搂在怀里的时候……
喻里想起自己那一刻的悸动,而今还有些面红耳赤。
电梯抵达。
喻里为了掩饰自己的紧张和局促,抢先按下一楼和二楼的按键,进入电梯间道:“今天真是谢谢你了。”
迟烈回头看向她,仿佛她说了什么莫名其妙的话。
过了几秒钟才回道:“不客气,也是我的职责所在。”
还是那副公事公办的语气。
喻里也识趣地没有再打扰他,然而让她没有想到的是,迟烈居然主动开口道:“你平时的工作也这么危险?”
“平时倒是没有,只是今天的情况比较特殊。”喻里没想到他会主动和自己聊天,颇为受宠若惊。
迟烈淡淡应了一声,气定神闲地平视着前方道:“你比我想象中要勇敢一些。”
喻里瞳孔一怔,
不知道他说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正想出声询问,她只能故作淡定地与他告别:“再见,警官。”
迟烈不知听到了什么,忽然抬眸向她看来,过了一会儿才开口道:“嗯,再见。”
作者有话说:
迟烈:……嗯?警官?确定我没听错?对老实人喻里怀疑ing……喻里:嗯?除了警官还能叫什么?
第13章 查 岗
喻里走进病区,护士站的值班护士便立刻从电脑前站了起来:“喻老师,你和那个警察在电梯里聊什么呢?”
喻里愣了下,而后想起她应该是在监控里看见的,笑了笑,“没聊什么。”
“那个警察就是之前网上火的那个吧,”小护士一脸期待地问:“是不是比视频里看着还要帅一百倍?”
“帅是比视频里帅,但是也没有那么一百倍那么夸张,”喻里想了想,“十倍吧。”
“那就是帅爆了好吗?”小护士一字一顿纠正她道。
喻里淡淡一笑,“病区里的病人怎么样?没事吧?”
“都挺乖的。”
喻里重新扎起头发,在病区里转了一圈,才回到值班室。
其实真要说起来,长得好看应该是迟烈身上最微不足道的优点,他本身的性格比那张脸还要吸引人。可是喻里越是明白他的好,就越知道他们之间不可能。
他对她的礼貌耐心都是因为他本身就是一个很好的人。
与喜欢无关。
不过是他本身的教养而已。
她脱下工作服,拿着洗漱的东西向着卫生间走去,不禁想到,能把他教得这么好,他母亲也是应该很了不起的人。
*
第二天,方茜就知道迟烈来过的医院的事,并且还是喻里出诊,交班的时候,她就一个劲趁着喻里递眼色。
喻里假装没有看见。
一交完班,方茜就忍不住八卦道:“真的一点儿都没有发生吗?”
喻里一脸淡定地推开她的脑袋:“没有。”
方茜顿时大失所望。
喻里今天难得下了一个早班,不到十点就下班了,她出门的时候,便又看见一辆警车停在门口。
正当好奇的时候,便看见一个警察又从门诊大厅走了出来。
她吓得立刻缩回了脑袋,但是并不是迟烈,对方径直走过,向着后面的警车走去。
喻里顿时松了口气。
说实话,喻里自从自己和迟烈没有可能以后,便对他没有什么多余的心思,但是看到可能是他的人还是没来由的感到紧张。
她也说不清这种感觉,转身向着院外走去。
等车的时候,她不禁点开已经注销了账号的短视频软件,想要看一下迟烈这段时间的近况,有没有去新的地方,有没有新的爱好,有没有新的人生感悟,可是刚准备打开,又觉得没有必要,好不容易都要放下了,又何必徒增烦恼。
于是重新将软件合上了。
不知不觉间,八月的最后一天结束了。
朋友圈里都是关于秋天的第一杯奶茶。
方茜到晚上也更新了一条:「谢谢某位大帅哥的奶茶」
喻里不用问都知道,默默给她点了一个赞。
方茜似乎也终于意识到,喻里的确对迟烈没有什么兴趣,没有再提起过迟烈。
倒是冯誉主动联系了她:「大家都在发秋天的第一杯奶茶,你怎么没发?」
喻里没想到在这种特殊的日子里,自己不发也会有问题。
她猜测着冯誉的目的,如实说的话,倒像是在暗示别人什么,于是决定撒一个小谎:「奶茶店爆单了,我的还没送到。」
冯誉似乎明白了什么,没有再继续深谈:「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