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里起初不知道这个民警就是她心心念念的“男大”,因为他发的大多都是和户外运动相关的视频,看不到一丝与他职业相关的迹象,一度让她以为是还没有工作的阳光男大,直到他评论区的人突然多了起来,甚至开始扒她的身份,她这才知道对方的真实身份,吓得连夜删了最火的几条评论销号跑路。
最可怕是,她的那些评论过于放飞自我,让她一度怀疑自己当时是不是被夺舍了——
不是「老公,看看(小鸡脑袋)」、就是「老公,下雨天,我好想你,看看(小鸡脑袋)」,甚至连立秋这种平平无奇的节气她都可以评论一句「老公,立秋了,多穿点,方便看看 (小鸡脑袋) 」
反正就是开头必是老公,不管中间的借口如何,结尾必是「小鸡」表情一个。
她发誓,当时没真想看,就是看着孩子年纪小,配的文案又比较早熟,以为是那种故作深沉的忧郁小男生,才起了逗弄对方的心思。
更憋屈的是,对方从来没回复过她,与她想象中的那种被环境逼得早熟、看似深沉实则渴望关怀小男生不同,他似乎是完全不看评论区的类型。
别说「小鸡脑袋」,她就连话都没和他说过啊!
销号跑路的时候,她自己都忍不住吐槽,又没看过,搞得她像是犯了什么天条,人人都开始扒起了她的身份。
在所有人都猜测她是不是对方的正牌女友时,她默默打开了搜索软件: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调戏警察犯法吗?
所幸在她提心吊胆地过了大半个月后并没有事情发生,喻里也渐渐把这件事抛到了脑后,而今被她们这么一提,沉下去的心瞬间又提到了嗓子眼儿。
他不会真的来吧?
没关系,自己又不是网红,又没有实名认证,对方不可能知道她是谁。
她拍着胸口,默默安慰着自己。
就算对方是警察,也不可能随便获取她的个人信息,而且他要真想找她算账,半个月前就该来了,哪需要等到现在?
她顿时长长舒了口气。
然而对面的帅哥还在看着她,甚至连手里的笔都不转了,就夹着一只中性笔,直勾勾地盯着她。
他不会是发现了什么吧?
喻里开始自己吓自己,但是又不禁盯着他夹着笔的手开始走神儿,不得不说这警察的手就是不一样,指腹和掌心能看见明显的厚茧,一看长期锻炼的结果。
这手也是真好看……
喻里猛地回过神,下意识看了对方一眼,他显然把她所有的举动尽收眼底,顺着她的视线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没看出什么名堂,又将目光落回到她的身上。喻里心虚地移开视线,见对方的视线迟迟没有移开的意思,硬着头皮和他搭话:“你好,你也是来参加初选的吗?”
对面的帅哥直直盯着她,不知想到了什么,低头发出了一声嗤笑。
喻里一头雾水,她是有哪句话说错了吗?
男人对上她茫然无措的目光,不慌不忙地摘下一侧的口罩耳挂:“今天怎么不叫老公了?”
喻里先是迷茫的‘嗯?’了一声,而后盯着他的脸,猛地瞪大了眼睛:“嗯!”
迟烈看到了意料之中的效果,唇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重新带上摘掉的耳挂,继续看起面前的书。
喻里之前不知道网上评论桃花眼是什么意思,这一刻,忽然就全明白了。
那双冷冽深沉的眼睛,瞬时变得亦正亦邪起来,细长上扬的眼尾自然下弯,仿若冰天雪地里泛起一抹温情的深池。
但是转瞬即逝。
他立刻又恢复到之前不苟言笑的样子,仿佛刚才的温声嬉笑都不过是她的错觉。
喻里是真的有点死了。
整个人面如死灰地坐在原位。
偏偏他却再也没有看过她一眼。
这什么意思?
是准备抓她前,特地让她放松一下?还是什么都不做,就故意吓她?
作者有话说:
开新文啦~~~小六我又回来了~
第2章 彩 排
喻里默默将自己夹在耳后的头发放了下来。
这人走起霉运来果然是无穷无尽。
这香还是得抽空去烧啊。
喻里从来没这么慌过,偏偏这个时候又进来两个穿着警服的男人,吓得她立刻低下了头。
两个男人在会议桌的主位坐下,其中一个较为年轻的男人主动询问喻里:“你是哪个医院的?”
“江洲第六人民医院。”喻里不自觉地站起了身。
“精神病院的?”旁边的中年男人翻阅着自己手里的文件夹问道。
“嗯。”喻里细若蚊声地回道。
“你们院就你来了?你们领导呢?”
“在,路上了,马上就到。”喻里不擅长和领导打交道,面上看似镇定,内心已经慌张到了极致。
两个男人闻言也没有再说什么。
喻里也试探着坐了下来。
迟烈一直看着自己的书,没有搭理他们任何人的意思。
中年男人欲言又止地看了他一眼,隐约透着几分不满,但是又没有直接开口,而是继续和旁边的年轻男人交流道:“现在的年轻人啊,对网络真是毫无敬畏之心。”
喻里立刻意识到对方是在点她,不自觉地往桌子下躲去,不曾想,腿伸得太长,撞到了对面的迟烈,吓得她立刻又坐正回去。
迟烈淡淡扫过她,不动声色收起了被踢到的脚。
年轻男人也若有似无地从他身上扫过:“这是对网络缺乏敬畏之心吗?明明是对自己的职业认知不够清晰,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身上的衣服有多来之不易,居然为了打架,说脱就脱?完全就是流氓小混混嘛。这样的人混在队伍里,你说以后还怎么带?”
喻里越听越觉得像是在说她,对自己的职业不够敬畏,才会在网络上乱开黄腔,企图砸掉她来之不易的饭碗。
她越想越后怕,以至于下面的话一度没听进去,只想找条缝钻进去。
偏偏这时,迟烈又抬眸扫了她一眼。
喻里瞬时明白过来,完了,真冲她来的。
她掐着自己的人中,投案自首的心都有了。
正当她准备起身主动坦白错误的时候,她单位的领导和同事走了进来,副院长主动和中年男人寒暄起来,看到一旁反应极为冷淡的迟烈,“这位是……?”
“其他地方新调来的民警,现在正在进行离岗培训,不用管。”中年男人招呼副院长道:“走吧,我们先到外面的训练馆去。”
喻里:“?”
什么?离岗培训?
迟烈似乎也感觉到她的诧异,一言不发地斜睨着她,隐约在嘲笑她的大惊小怪。
喻里这才明白,敢情刚才那些话都是在点他啊!
那他装得跟没事人一样,老看她干什么?
喻里彻底反应过来,他压根儿就没打算和她计较,纯纯就是故意吓她。
她有点儿生气,但是转念一想,的确是她冒犯对方在先,吓一下她也属人之常情。
对方没出警抓她已经算宽宏大量。
她顿时也就没那么气了。
随着人群往外走去的时,她不禁又回头看了他一眼,他搭着双臂,漫不经心地靠在身后的椅背上。尽管这样,他也没有翘二郎腿,或者坐得东倒西歪,始终端正,寡言,宛如一座执拗,沉默,不知变通的大山。
可这是真帅啊。
比她之前在视频里看到的那些零零散散的小半张脸还要帅一百倍。
忽然也明白了,难怪他要一直戴口罩,这谁丢得起这么大人啊!
“刚才这个民警是不是之前在网上火了的那个啊?”走在喻里前面的副院长忽然向中年男人询问道。
“嗯,”中年男人提起他就忍不住扶额:“不知道从哪调来的极品,无组织无纪律还特别目中无人,就他脱警服打人那个事,局长都被叫到省里念了检讨的,结果他倒好,一点儿错误不认!这半个月天天到局里学习,甭管碰到谁都那副样子,跟我们欠了他一样。”
他脱警服以后打人了吗?
喻里其实从头到尾都没有看到他真正的动过手,只是绝对的力量压制,显得他格外咄咄逼人。
可是明明是那个人家暴自己的妻子在先,哪怕女孩子已经跑进了派出所,男子依旧敢当着警察的面,抓着女生的头发在地上拖拽。
别说他是警察,就是任何一个有正义感的路人也不能忍吧。
没想到网上被网友们极力赞扬的事,在工作上却导致他遭受了惩罚,甚至还被扣上了脱警服打人的帽子。
喻里有心为他声张正义,奈何她位卑言轻,只能老老实实在众人身后,不置一词。
“你还好吗?”走在喻里前面的男生,悄悄打量她多时,见她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以为她是因为休假被迫加班的缘故在闹情绪,小心翼翼关切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