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整个人一动不动地趴在她的怀里。
喻里感觉到他拂过自己肩膀的呼吸,有些害怕地推了推他:“现在可以起来了吗?”
尽管他没有说,喻里也能感觉到他从未平息。
“嗯,”他的脸埋在她的肩上,宽厚的掌心轻轻扶在她头顶:“再叫一声老公?”
喻里不吭声。
迟烈轻笑出声,松开她站起身道:“我去洗个澡,两分钟,然后送你。”
喻里从迟烈家里出来的路上一直很忐忑。
她几度反思了自己的行为,想要问他是不是真的想和她谈恋爱,可是根本问不出来。
穿上衣服的迟烈,和在床上的就不是一个人。
俊美冷淡的脸上看不出一丝情绪。
黑色的运动外套拉到顶,眉眼深邃凛冽,整个人看起来又冷又沉,反倒是车窗上一晃而过的街灯,在他身上渲染了几分温度。
呜呜呜呜,她算什么东西,也敢问他这种话。
喻里更是一声不吭。
抵达小区以后,她立刻解开身前的安全带,推开车门跳了下去,头也不抬地低了低脖子:“谢谢……”
喻里甚至一时不知道该叫他什么,不等迟烈回答,便头也不回地跑了。
迟烈解开安全带,打开车门,目送着她远去的背影。
喻里跑上楼,还没到出租屋,就听到了微信传来的几声提示音。
她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以为是同事催促她回去的消息,却是迟烈刚刚发来的两条信息。
「转账」
「差点儿把正事忘了。」
喻里险些被脚下的楼梯绊倒。
他的消息还在继续:「这个是门口的密码和小区的门禁码,你想过来的时候随时可以过来。」
「下次给你舔。」
作者有话说:
我头都大了。这两章写得慢了点,抱歉抱歉。
第38章 借 住
喻里钱不敢退, 消息不敢回。
到家以后,好几次鼓起勇气想要回复,但是看到最下面的那句话, 便丧失了所有勇气,假装没有看见。
第二天, 她被闹钟吵醒,迷迷糊糊从床上爬起来, 便看到迟烈六点钟给她发的消息:「我去上班了,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后面跟了一串长长的电话号码。
喻里嘴唇微收, 这跟和他谈了,有什么区别。
女同事昨天晚上熬了大夜, 也没心情关心她的异常, 迷迷糊糊从床上爬起来,走了出去。
而后卫生间里传来一声尖叫。
喻里连忙放下手机跑了出去, 另外两个男同事也涌入到卫生间,女同事指着搭在她毛巾上的内裤气得说不出话。
其中一个男同事连忙将内裤取了下来:“不好意思啊……”
“啊!”女同事的情绪却突然崩溃了, 捂着脸大叫起来。
喻里完全理解她的崩溃, 人在睡不好, 又缺乏阳光的环境下就会慢慢变得压抑, 然而这种情绪一点一点儿被撑大,在某个猝不及防的时刻被撑破。
喻里一把扯到架子上的毛巾, 丢到了垃圾桶。
她相信那个男同事也不是故意的,但是事情就是发生了。
“没关系, 我们再去买一张新的毛巾。”
“不是毛巾, 姐姐,不是毛巾。”女同事急得跺脚的和她解释。
“我知道。”喻里将她抱在怀里,等着她的情绪一点点儿平和下来。
另一个男同事见状也悄悄退了出去, 喻里抱着她重新回到了卧室里,女同事哭丧着脸问:“姐姐,你真的不考虑租房搬出去住吗?”
“你想要搬出去吗?”
她点了点头:“我等会儿就给我妈说,让我妈给转钱租房子,我受不了了,我受不了这了!”
女孩又开始着急。
喻里连忙安抚着她,将她抱进怀里道:“嗯,搬出去吧。”
“你呢?”女孩红着眼睛问道。
“我……”喻里回答不了。
女孩也没有再逼问她,转身拿了手机,到走廊上去打电话了。
喻里因为除了睡觉,平时连洗漱都去护士值班室,基本不会使用这里,所以觉得还好。
她只是觉得女孩很可怜。
被这么个破房子逼成这样。
幸好女孩的父母还能帮她一把。
然而女孩看了一圈周围的房子,又慢慢被房租劝退,到了下午又没有提过这件事。
喻里没说什么,只是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头,把房间更多的空间让给她。
到了晚上,迟烈的那笔转账,因为她超过二十四小时没有接收,被自动退了回来。
接着,迟烈的转账又发过来了。
chilie:「怎么不收?」
喻里看到他发来的消息,深吸了口气,决定还是直面,回复道:「迟警官,你到底什么意思?你别吓我。」
迟烈正倚靠在阳台上的护栏上抽烟,原本以为依旧会石沉大海,不曾想,却得到了他的回复。
他缓缓吐出一口烟雾,这个胆小鬼,一点儿风吹草动,都能把她吓个半死。
就这还敢扒他的裤子。
迟烈尽量使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和一点儿:「怎么了?」
哟里哟里:「我对你做了那种事,你不是应该生气吗?」
喻里回来越想越觉得不对。
这已经不是谈不谈恋爱的事了。
更别说,他为什么还要给她钱,还说要下次要……光是想想就羞死人。
也不知道他那种性格是怎么发出来的。
迟烈先是回了“?”,又问“我生什么气?”,仿佛真的不知道她在说什么。
「就昨天……」喻里犹犹豫豫回道。
「如果只是昨天的事,其实我还好。」他也有应该检讨的地方,更别说他昨天为了激她,突发奇想给她发的那条信息。
「你现在方便接电话吗?我们打电话说。」迟烈继续问道。
「好。」
电话立刻打了过来。
喻里做了好一会儿心里斗争才接起来:“喂。”
接电话都这么战战兢兢。
迟烈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叹了口气:“我没有生气,也没有不爽。”
如果真的是这样,喻里也没有什么好担心的了。
“是吗?”喻里回道:“那我就挂了。”
迟烈陷入了微妙的沉默,舔了舔嘴唇。
喻里感觉不能挂,又硬着头皮问道:“你想和我谈恋爱吗?”
她的语气就像是被胁迫了一样,听不到一点儿愉悦,全是迫于局势的压力。
“你想和我谈吗?”
“说实话吗?”喻里问道。
“嗯。”
“我还好。”喻里小声回道。
“还好的话,我会默认你想和我谈。”
“那也不是很好。”喻里立刻纠正道。
他就知道。
迟烈忍不住笑了起来。
可是这么“白嫖”他,喻里也觉得很难为情,“但是你一定要谈的话,我也可以……”
“你不一定可以,”他的语气忽然变得严肃起来,煞有其事地劝说她道:“你会被我艹哭的。”
喻里瞳孔猛的放大。
不敢相信她听到了什么,反复连着看了几次屏幕,决定那边的人的确是迟烈以后,直接挂断了电话。
但是没过两秒,迟烈的电话又打了过来。
喻里没有接。
一个人怎么可以用那么正经的语气,说这种话,不知道的还以为给她上什么教育课。
喻里给他回了一条信息:「迟警官,你刚才说的是什么意思?你是喝酒了吗?」
「我上班,喝什么酒。」
「那你……?」
迟烈的电话又拨了过来。
她犹豫了很久,但还是接了起来,声音颤得更厉害了,“喂,迟警官。”
“叫我名字。”迟烈纠正她道。
“你刚才那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喻里没心情和他争论这些小事。
“没什么意思,帮助你做出正确的判断而已。”
“你疯了吗?”
被她招惹疯了吗?
迟烈愣了两秒,不由笑出了声:“没有。”
“对不起啊,迟警官……”
“说了别叫警官。”他不想在这个时候,听到这个称呼:“而且我基于你的想法,还为你准备了两个选择。”
“什么选择?”
“一是到此为止,之前种种都当它没有发生过,二是让奖池继续叠加,看看最高的奖金会累积到什么程度。”
“什么叫奖金?什么继续叠加?”喻里听着不明白。
“就是继续和我做朋友,但是也做昨天那种事。”
一边“白嫖”他,一边又要和他做朋友。
而人的情绪在无法排解的情况下,会不断的积压增长,最终到无法承受的时候,像气球一样被撑破。
到时候会发生什么,他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