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想起她破碎的家庭,出轨的爸,下岗的妈,没有血缘关系的弟。
不会都是真的吧?
仔细想想,的确也只有这种家庭才会养出她这样的“胆小鬼”。
人生除了自己,没有任何的支撑点,所以只能打安全牌,不能行差踏错,对于任何未知的事物都要三思而后行。
他不禁开始反思起自己,迟烈,吓这么一个胆小鬼,你很得意吗?
可是细想之后,没有很得意,仍然还想看她在自己面前颤颤巍巍的样子,只是不想再让她在别人面前也这样。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为她的朋友圈,点了个赞。
喻里刚到迟烈家里前两天,一直都处于提心吊胆的阶段,总是梦到小时候被继父儿子赶出去的画面。
梦里每个人都可以叫她滚出去。
她拼了命的想挣钱,想买一套自己的房子,不需要多大,只有是她的就好,然而王女士的声音在旁边压得她喘不过气。
在她觉得自己快要死了的时候,忽然从梦中惊醒,一抹微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在她的脸上。
她在迟烈的房子里。
没有人要赶她走。
她试图像住在继父家里一样,以出卖自己的劳动力,换取自己的居住权。
然而迟烈家里并没有让她做的。
房屋整洁干净,每天有扫地机器人自动打扫,她只需要清理自己落在水池的头发。
她还是小心翼翼,尽量让自己待在卧室里,不去侵占他更多的地方。
然而她每天都能收到来自迟烈的外卖。
有时候是水果,有时候是甜点,有时候是热一下就能吃的食物。
喻里的不安全感,渐渐在这种“投喂”中,逐渐变得安全。
她可活动的范围在一点点儿的变大。
一周的时间,转瞬即逝。
周五下班以后,喻里洗完澡,如往常一样在生活阳台上晒衣服的时候,外面传来开门的声音,她先是愣了一下,而后便看见迟烈换上鞋子走了进来。
他已经换下了训练时的作训服,只穿了一件牛仔面料的飞行夹克,显得休闲随意多了,少了一丝平日里的严肃。他看到喻里的时候,眼神就再也没有眨过,一瞬不瞬地盯着她束手束脚地走近。
她穿了一件白色的连衣裙,身前系着咖啡色的围裙,略微拘束地朝着他挥了挥手,“好,好久不见。”
他不知想到什么,缓缓移开视线,“嗯。”
一如既往的冷淡。
和他在网上的样子简直判若两人。
喻里更是不知该如何接话。
迟烈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的反应过于冷淡,舔了舔嘴唇道:“你的东西都整理好了吗?”
“嗯。”
迟烈点了点头,仿佛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还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没了,”喻里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我要睡了。”
“睡吧,早点睡儿,我也准备洗澡了。”他径直向着自己的卧室走去。
喻里犹豫了下,叫住他道:“你洗完澡能出来一下吗?我有话和你说。”
“现在说吧。”他转过身道。
喻里没想到他这么快就问她了,一时还没做好准备,搓着手掌道:“就你之前问我的问题,我觉得我有必要再回答你一次。”
“什么问题?”迟烈似乎对这个问题有些警惕,冷淡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她读不懂的情绪。
“就是我们的关系……”
“你有改变想法吗?”迟烈主动打断她道。
“什么?”喻里抬起头道。
“跟我谈恋爱,会让你压力更大,还是更轻松一点儿?”
喻里一怔,“都,有。”
迟烈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嗯?”
她尴尬地抱着自己的手臂,避开他的视线道:“就是我想睡你的时候,会觉得压力没那么大了,但是如果考虑得太远,又会让我压力倍增。”
那就是没有改变。
迟烈抬起手道:“先别想了,就这样吧。”
他不准备打破现在的局面。
喻里一脸茫然地看着他。
他解释:“维持现状。”
她还是没懂,但他并没有再解释的意思,“还有其他的事吗?”
喻里摇了摇头。
“那我去洗澡了。”他头也不回地走了,仿佛之前在电话里认真和她探讨的人不是他。
喻里彻底看不透他了。
人好像不只穿着衣服和脱下衣服的时候不一样。
隔着网络和面对面也不一样。
她以为再见到他会有什么改变,结果还是这么一本正经。
喻里甚至都怀疑,他之前给自己发那些消息的时候,是不是被人给盗号了。
喻里回到自己房间,在床上躺了一会儿,又忽然坐起来,拿起手机,鬼鬼祟祟给他发了一条消息。
其实有些话隔着网络也不太说得出口。
但有时候也就一秒钟的事。
别想太多就行。
哟里哟里,「你上次说的要舔是真的吗?」
对话框上显示他正在输入,可是迟迟没有消息过来。
他大概也没想到,她居然真的还有胆子问他。
喻里控制着不让自己的胡思乱想。
在心里倒数十秒,如果十秒数完,他再不回就睡觉。
十、九、八、七……
第五声的时候,她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屏幕上只有他言简意赅的两字:「过来。」
作者有话说:
朋友们,这一章其实是写了一万一的结果我真的燃尽了,晚安晚安。谢谢大家的追更!!
第39章 如 愿
喻里推开主卧的门, 蹑手蹑脚走了进去。
她小心地像是从门外飘进来的一样,要不是怕关门的时候会夹到她,整个人都快贴在门背上了。
迟烈听到声音看了她一眼。
他正涂减缓训练后肌肉酸痛的药膏, 轻轻捏着肩上的肌肉,腰上和背上也贴着白色的凝胶薄贴。喻里缓缓挪到他身前, 他浑身上下只穿着一条黑色的运动短裤,两侧的腿上也分别贴着膏药贴。
这哥现在知道她要来, 已经连衣服都懒得穿了。
喻里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默默抿起嘴唇, 转头看向别处。
“帮我擦一下肩膀后面的位置。”迟烈低着头,点了点肩颈的位置。
喻里没有多想, 接过他手里的药膏, 径直往前走了一步,站在了他分开的双膝之间。她低下头, 垂在身前两侧的长发,轻轻扫过他的脸。
她将药膏涂到手上, 少有的展露出一丝专业性, 没有想入非非地涂抹着他肩背上的肌肉。
“你们运动强度这么大啊?”
“嗯。”迟烈轻不可闻地应了一声。
“涂好了。”喻里直起身, 俯身换到他肩膀的另一侧:“这边也要涂吗?”
迟烈感觉到她突然凑近的胸口, 不动声色地仰起头,和她拉开了距离, 然而她的发间还是若有似无的扫过他的鼻尖。
她弯得更低了一些,原本和他保持着距离的大腿, 不经意往前一步, 贴在了他大腿上的肌肤。
他一把摁住了她的腰。
喻里被吓了一跳,一脸不知所措地看着他,“怎么了?”
她应该不至于能让他疼到这种程度吧。
“涂好了吗?”迟烈一瞬不瞬地盯着她道。
喻里举起布满药膏的手, 主动从他膝间退了出来,“我去洗手。”
迟烈放开了她。
喻里洗完手出来,站在卫生间旁边,忐忑不安地问道:“我现在是应该做什么?”
“你想做什么做什么。”迟烈也站起身,重新去卫生间洗了一遍手,整个屋子里都是薄荷和药膏的味道。
“毕竟是你……还要以你为主吧?”喻里还是一副老实人的唯唯诺诺,但是她眼神里全是期待。
迟烈情不自禁被她的表情逗笑了,嗤笑出声道:“我都依你。”
“那你等我一下。”
她跑了出去,又很快跑了回来。
她关掉卧室的灯,将一个兔子形状的小夜灯摆放在床头,昏暗的光线不到台灯的十分之一,甚至都无法将这个房间照明。
但是他能清楚看到她低垂的眉眼和白皙柔软的肌肤。
迟烈想不到她要干什么,交叠着双臂,倚在身后的墙壁上看着她。
喻里一抬头就看到他身前沟壑分明的八块腹肌,小腿修长,肌肉紧致饱满,一看就能感觉到极强的力量感。
此刻,那张冷淡的脸沉浸在昏黄暗淡的光线里,狭长上扬的眼尾淡淡斜睨着她,高挺的鼻梁在脸上投下一层阴影,衬托骨相越发立体分明,神色越发凛冽。
喻里早知道自己会有今天,以前就少想点儿,让自己多快乐一点。
人生果然是活下去就会一点儿一点儿变好。
她有些难为情地在床沿旁坐下,欲言又止地打量着他,“真的都依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