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喻里回答, 冯誉又把电话拿了回去:“迟警官的单位那边发了公函过来, 刚好是叶眉她们收的。”
“我可是一点儿都没耽搁, 当天就把表格填完,盖公章寄回去了哟。”叶眉高兴得不行, “我可不是那种会眼红别人嫁的好,就处处为难别人的人。你下次回来可得请我吃喜糖, 好好感谢一下我。”
什么叫不会眼红她。
明明是怕夜长梦多, 生怕喻里结不了婚,间接影响到冯誉和她的事吧。
不过到底还是帮了她。
喻里看破不说破,“也恭喜你。”
叶眉一听就明白了, 止不住大笑:“哎呀,谢谢。祝你和迟警官百年好合。”
“你能不能不要总在我和喻老师说话的时候打断我?”相较之下,冯誉的情绪就低了许多,连语气都变得不客气。
“你冲我发什么火啊?人家喻老师就是喜欢迟警官那种,不喜欢你这种类型的……”
这话又太过了。
等她回江洲以后,大家还要继续当同事的。
冯誉没搭理她,独自拿着手机走到别处,“喻老师……”
“嗯?”喻里忐忑不安地应道,生怕他说出让彼此尴尬的话,“冯老师,你说。”
“怎么想到要和他结婚的?”
喻里微微一怔。
不是应该问迟烈为什么会愿意和她结婚吗?
可见在冯誉心里,他并不觉得是喻里高攀了迟烈,而是迟烈凭什么能娶到她。
喻里心里那股不安渐渐因为这份认可而平息,温声笑道:“喜欢他呀。”
尽管早有准备冯誉还是被这个答案给弄得心头一酸。
他其实觉得迟烈这个人长得帅,工作比较稳定,并没有什么多了不起的优点,在江洲就是一个无比普通的民警。
“喜欢他什么呢?”冯誉问道。
“喜欢他……”喻里有些羞于启齿,声音不自觉低了下去:“什么都喜欢。”
冯誉长长舒了口气。
他本来对她和迟烈的事还心存幻想,总想着她能通过这段时间的相处,早点儿对迟烈这个人祛魅,继而就能安心的接受自己。
然而——
没想到啊,没想到啊。
不过想想也正常,喻里人长得漂亮,性格又好,迟烈不想和她结婚才奇怪了。
是他大意了。
“祝你幸福,喻老师。”冯誉心里是真有些难受了,“就先这样了,有什么等你回来再说。”
“好,谢谢你。”喻里真诚地回道。
过了一会儿,她又收到方茜发来的消息,没点开之前,喻里被吓了一跳,以为她也知道自己和迟烈结婚的事,来“兴师问罪”,然而方茜却说,她和周屿分手了,下周有没有空陪她出去散心。
其实是没有的。
可是在方茜悲怆的哭声中,喻里很难说出拒绝的话,“有……”
方茜稍微被安慰到了,“那你想想去的地方吗?”
喻里:“……”
“你先给我一下,我晚点儿和你说。”喻里挂断电话,立刻给迟烈打了过去。
迟烈听完以后,沉默了快半分钟,才低声回道:“她想让你陪她去哪儿?”
喻里看到方茜发来的消息。
“大,大理。”
迟烈深吸口气,“知道了。”
知道是什么意思?
喻里自知理亏,在电话那头大气都不敢出。
“她选好了行程告诉我,”迟烈没有过多解释,“我先给周屿打个电话。”
他回锦川以后,便和江洲的同事断了联系,只有周屿会偶尔联系他,询问他的情况,而他平常训练和工作很忙,通常也聊不了什么。
他电话一打过去,还没开口询问周屿在搞什么,周屿已经开始哽咽。
迟烈暗自深吸了口气,单手扶住了自己的太阳穴。
“没办法和好了吗?”迟烈问道。
周屿没想到迟烈居然会来关心他,“呜呜呜,我以前的话说错了,迟哥你可真有人情味。”
“别扯这个,”迟烈面无表情回道:“你能不能先把人追回来,后面再分手?”
“嗯?”
迟烈没有和他解释的义务,“回答。”
“我和她不可能再和好了。”周屿说到这儿,又忍不住哽咽了。
迟烈:“……”
等到他的哭声小了点儿,迟烈才继续道:“那人下周要去大理散心,你管不管?”
“什么?她要去大理?”周屿不知想到什么,猛地站了起来:“和谁?你怎么知道?”
“她约了喻里。”
“喻里?”周屿思索片刻,“哦,那个医生是吧?她联系你你来劝我是吧?主要我和小茜这个事……”
迟烈对他们的事没兴趣:“你追不追?”
周屿没有回答。
迟烈也不再继续勉强他,只是让周屿自己考虑,就把电话挂断了。
他沉思片刻,又给喻里转了一万块钱,作为她和方茜出去的旅游资金。
喻里心里五味杂陈,这意味着他和她的旅游计划取消了,根据方茜制定的旅游计划,她出发那天大概率也见不上迟烈。
好想不讲义气一回。
可是她真的做不到。
「对不起,迟警官,」喻里拿起手机回复道:「委屈你了。」
「又叫我警官?」
「老公。」
迟烈看到称呼,用力深吸了口气,不自觉咬了咬后槽牙。
一旁的队员看出他的不爽,小声讨论道:“谁又惹到他了?”
“不知道啊,而且他天天和谁打电话呢?”
“谁知道呢,昨天还请了半天假,不知道干什么的。”
“他不会去江洲吧?我这几天都看他和指导员鬼鬼祟祟的。”
迟烈抬起头,便看见一群人在打量他,又回复往日的淡然:“休息好了吗?”
众人生出一种不详的预感,没有吭声。
“再加练个一千米吧。”
众人:“……”
还好,没有到丧心病狂的地步。
“好。”众队友纷纷站起了身。
……
转眼就到了,喻里约定和方茜出发的日子。
迟烈还在单位执勤,要晚上才能回来。喻里天不亮就打车出发去机场了,等到登机的时候,才给迟烈发了条消息,迟烈知道她要走的时候,也没说什么,只嘱咐她注意安全。
方茜也在另一个机场准备出发。
两个人约定到大理的机场汇合。
方茜也很讲义气,让喻里只需要出机票钱,住宿和吃饭算她的。
喻里自然也没有接受,毕竟方茜待她也不薄。
早上十点,两个人在大理机场碰上了面,一见面,方茜就用力地抱住了她。
喻里这么久没见她,也十分想念。
两个人打车去了大理古城。
沿途碰到了两个拼车的青年,得知她们也是去古城,提出加她们的约定,晚上吃饭和酒吧都可以拼单。
喻里想都没想就拒绝了,而方茜大大方方亮出微信,加上了其中一个青年。
等下车后,方茜才告诉喻里自己的真实想法,“这几天就是喝,就是玩,什么开销都算我的。”
“茜茜,你冷静一点儿。”
“这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难道两条腿的帅哥还不找吗?”方茜问道。
“你和周屿到底怎么回事啊?”
“他前女友回来找他了。”
“啊?”喻里一惊。
“他就一直很犹豫,嘴上和人说跟我谈了,但是这个前女友一找他,他就要心软。给人钱就算了,人家一哭,他就去。”
“去哪儿?”
“去找那个女生,”说到这儿,方茜又想哭了,“这次更过分了,那个女生直接扑倒他身上抱他了,他的确没有抱人家,但是他也没有躲。”
喻里不知道该说什么,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头发。
方茜喉头哽咽:“你知道我气什么吗?那个女生像狗一样玩他,他还眼巴巴地凑上去,就跟我特别不行似的,别人呼之即来的玩意,我还当个宝似的,靠!我也不要了!”
喻里连忙将她抱进怀里。
所以喻里才讨厌有前任的男人。
“好了,不提他了,姐带你去玩男人。”方茜擦了把泪道。
喻里吓惨了,“其实……”
“嗯?”
喻里说不出口。
“我就不玩了,我负责保护你的安全。”
“喻老师,人生不过百年……”
“不用劝我。”喻里打住她道。
“喻老师,当老实人没有好处的,男人很好玩的。”
“不玩。”喻里一脸严肃地拒绝道。
方茜这才打住。
晚上,两个青年给方茜发来消息,约她们一起去吃饭。
方茜一口应承下来。
吊带外面裹了一件毛衣就出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