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里率先强调道:“不管我妈说了什么,都不代表我的意愿。我的意愿,我在很早之前就和你说过了。”
迟烈隐约感觉到她在担心什么,点了点头:“好。”
喻里把王女士的微信推给他以后,便准备去睡觉了。迟烈轻轻扣着她的手心,“你和你妈妈关系不好?”
喻里没想到他会问这个,神色有些躲闪地应了一声,“也不是不好,就是来往比较少。”
“你不想让他们来?”
“嗯,我担心我妈会挑三拣四,影响到我和你的关系。”
“不会,”迟烈顿了顿:“我分得清。”
“那就好。”喻里回道。
迟烈看了她一会儿,松开手道:“晚安。”
喻里心事重重地走了两步,又回过头道:“你……”
迟烈眉梢微挑。
整个人看起来冷淡又沉稳,一点儿都不像是昨天那种会放纵情绪的人。
喻里有些心软地解释道:“我不是不想和你睡,只是我有一点点不舒服……”
又担心他会失控。
“嗯。”迟烈看起来并没有怪罪她,甚至非常理解:“我的问题。”
的确是他的问题。
喻里还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觉得他……有点儿太凶了。
“那我去睡了。”
“嗯。”迟烈点了点头,“去吧。”
他从头到尾没有提过师兄的事。
喻里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他这个人一旦不想表现什么,她根本就猜不到。
喻里睡在床上,翻来覆去好一会儿也没有睡着。
想抱着他睡。
她犹豫了会儿,猛地从床上坐起来,抱着自己的枕头,敲了敲他卧室的门。
迟烈显然已经睡了,声音冷淡而慵懒:“进来。”
房间里一片漆黑。
喻里走到衣柜旁边看着他。
他掀开身上的薄被起身道:“怎么了?”
“我,可以只抱着你睡觉吗?”
一束光从她身后的门缝照进来,一直延伸到她的脚底。
迟烈走过去,关上身后的门道:“好。”
喻里把自己的枕头摆在床上,缓缓躺了下去。
迟烈还有些迷糊,径直趴回到床上,过了一会儿,才渐渐清醒过来,主动开口道:“不是要抱我?”
“我担心,你会生我的气。”喻里侧身朝向他道。
“生什么气?”
喻里没有说话,只是抱着他的手臂,圈进了自己怀里。
迟烈心头说不出什么感觉,只是忍不住深吸了口气,才把心头那股悸动压下去,“睡吧。”
喻里闭上眼睛,调整了一下姿势,将他的手臂搂得更紧了。
迟烈睡意全无,但是又不敢做什么,怕真的给她吓跑了。
可是她真的好香。
而且好可爱啊。
站在门边找他的样子可爱,此刻抱着他的样子也可爱,就是一副明明没做错什么,却怯生生的样子,让人觉得心疼。
迟烈胸口微沉,小心翼翼伸出手,拍了拍她的背。
她瞬间像受惊的小鹿般,变得警觉起来,浑身的软肉都开始变得紧绷。
“我昨天吓到你了,是吗?”
她没有说话,但是她不自觉蜷缩的动作,已经给出了答案。
“对不起。”迟烈轻轻碰了碰她的耳垂。
“没有!”喻里连忙捂住了他的嘴,“你很好,你不要跟我道歉。”
不然她会更内疚的。
迟烈闭着眼睛,轻轻吻了一下她的掌心。
喻里心头一颤,缓缓松开他的手臂,凑近到他怀里道:“其实,也没那么疼了。”
忍忍也能过去的。
迟烈瞬间被她逗笑了,将她搂进自己怀里了,“我都说不会了,你怎么还不相信我?”
因为他昨天的表现不像是能够再忍一天的样子。
喻里轻轻拽着他胸前的衣服,“也可以的。”
他喉结微微滚动,但还是很快按捺下来,“好了,别想这个了。你爸爸呢?”
喻里没想到他会突然关心起自己的事,沉吟片刻道:“不知道,很久没有消息了。”
迟烈轻轻摸着她的脑袋:“会想他吗?”
“会。”喻里从来没有表达过,她对父亲的情感,“恨他,一直恨,但是偶尔会很想他。准确的说,不是想他这个人,是这个身份。”
王女士无法接纳她对父亲这个身份的想念,觉得她对父亲就只能有无尽的恨意。
可是在喻里遇到困难和不公的时候,她希望能有一个人接住她的软弱,并且能够告诉她要怎么做。
“我小时候觉得爸爸也没关系,因为他也没有怎么管过我,但是当我再长大一点儿,我读大学,第一次和朋友去唱歌,听到有人唱父亲的人,我会忍不住的想要掉眼泪。”
哪怕此刻,提起“父亲”这个词她依旧很想哭。
她不禁抓着他的衣服,将整张脸埋进了他的怀里,不应该说这么多的。
哪怕这个人是迟烈。
她进入社会学得第一课就是,没有人会因为她没有父亲,觉得她可怜,继而不为难她,相反很多人会因为她没有父亲,觉得她很好欺负,因为不会有人替她出头。
迟烈会这么想她呢?
她知道迟烈是一个很好的人,但是她不想去赌人性。
她把自己蜷缩起来,尽量平复着自己的情绪:“但是无所谓了,我能够保护我自己,也能够为自己出头,也可以为自己兜底……”
迟烈轻轻揉着她的头:“嗯,以后天塌下来了,我给你顶着。”
她拽着他的衣服一紧,随后整个人不可自抑地颤抖起来。
她在哭。
这个小小的女孩此刻正靠在他的怀里,克制而汹涌地掉着眼泪。
不该问的。
迟烈深吸了口气,眼眶也有刹那的炙热,但很快按耐下去,将她紧紧搂在怀里。
喻里哭过以后就开始后悔。
她难为情地坐起身道:“我还是回去睡吧。”
“为什么?”迟烈不解地坐起身,他明明已经很好的克制住了。
“好丢脸。”她眨着刺痛的眼睛,无声地注视着迟烈的胸口,她把他的衣服都哭湿了。
迟烈轻笑出声,“这有什么丢脸的?快睡吧,别胡思乱想了。”
“你衣服湿了。”喻里借着窗外的轮廓打量着他道。
他单手拽着T恤的领口,将衣服脱了下来,径直将她抱在怀里:“脱掉就好了,睡吧。”
“可是……”她会胡思乱想。
不是怕迟烈对她做什么,是她会对他……
迟烈没有听出她话里的深意,轻轻吻了一下她的额头:“晚安。”
“我下次穿小熊那件。”喻里靠在他的怀里,忽然冷不丁地抬起头道。
迟烈险些被呛到。
是因为觉得委屈他了,想用这种方式弥补他吗?
迟烈不禁笑了起来,闭着眼睛,在她头顶找了一个最舒服的位置枕着,半真半假地微瞌着眼道:“再说话,你就等不到下次穿小熊的时候了。”
喻里立马老实了,过了一会儿,又小心翼翼问道:“那可以亲亲吗?”
迟烈垂着眼睑没有说话,喻里从他的沉默中读懂了他拒绝的原因,默默低下头道:“晚安。”
“嗯。”他重新闭上眼睛,在她发顶亲了一下:“晚安。”
作者有话说:
啊啊啊啊啊好可爱的小情侣啊!!人还是要嫁给爱情啊!!留下祝福的泪水!
第53章 风 俗
王女士来得比喻里想象中还要快。
喻里结束病案讨论出来, 便收到王女士发来的消息。迟烈已经接到他们了,现在正准备带他们去吃饭,而迟烈对此一个字都没有和喻里提起, 直到快要下班的时候,才收到迟烈发来的消息。
他在医院停车场, 等着去接她吃晚饭。
喻里其实知道迟烈的工作很忙,可他还是空出了半天时间, 帮她处理了原本该由她操心的事。
“谢谢你啊。”两个人虽然领证了,但是这样相处的时间屈指可数, 喻里难免的有些拘谨。
迟烈看了她一眼,等到她系好安全带, 才驾车往外驶去。
冷不丁地开口道:“只有想睡我的时候, 才会把我当你老公是吧?”
喻里被这句话呛得不轻。
她连忙摆手:“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就别跟我说什么谢谢。”
喻里立刻老实了起来,不再和他客套, “知道了。”
可是该问的还是得问。
“我妈他们过来,你花了多少钱?等我发工资了, 我还给你。”
迟烈轻笑出声, “老婆, 你和我领证到底图什么呢?就为了心安理得地睡我?”
那是他。
喻里才不需要什么名正言顺, 只要他是单身,对她而言就没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