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觉得你的工作很辛苦吗?”
“工作会很辛苦,但是理想不会。”
张灿奶奶也说过这句话,这是她儿子的理想,所以无论结果如何,她都会和他一起承担。
她告诉喻里,迟烈是一个有理想有担当有能力的年轻人,这个世界需要这样的人,可是这样的人往往不会生活得太好,因为未来他会遇到许多与他理想相违背的事情。
迟烈师父的离世,极有可能只是他理想和信念崩塌的开始而已。
未来还会有这样的时刻。
她很郑重地向喻里鞠了一躬。
对喻里,也对迟烈。
如果没有迟烈,或许她儿子的事永远都不会有人知道,那些受这件事的牵连的人,也只能永远含着怨恨和痛苦沉寂下去。
可是迟烈也觉得自己做得还不多。
喻里不知道迟烈是否感到痛苦,为此流过眼泪,但是喻里为此流过眼泪。
现在喻里依旧会心疼这个人。
想要自私把他保护起来,让他也活得自私一点儿,少想一点儿别人,多想一点儿自己,可是他说这是他的理想。
喻里没有任何办法。
理想就是一个没有任何道理的东西,任何会带来痛苦的东西都会让人逃跑,但是唯独理想不会。
喻里无声地叹了口气,若无其事地仰起头,轻轻亲了亲他的脸颊:“那老公真的很棒。”
迟烈听到她在哄他,也忍不住勾起了唇角,但是很快又被压了下去,“嗯。”
“这么冷淡哦?”喻里不满地问道。
他没有多言,揽着她的后脑勺,吻上了她的嘴唇。
一周的时间转瞬即逝。
喻里因为要考证的事,医院直接停了她们在临床的进修,安排他们到学校里自习。
喻里以前压力很大,一想到考不过,医院就不给报帐,哪怕只是几千块钱,她也觉得很焦虑。
可是现在不这样了。
她整个人觉得轻松了很多,除了她卡里有了点钱以外,还有会和她一起承担和对抗这个世界的人。
她感到安心。
这反而让她学习的效率提高了,不会学着学着就开始焦虑考不过之后的事。忽然就变成了不是那么必须完成,不能失败的事。
尽力就好了。
又是一个周末,喻里正在家里学习,就接到从京市打来的电话,“你好,请问是喻里女士吗?”
“你是?”喻里一度以为是来自京市的推广电话。
“你好。”对方介绍了他的身份,是迟烈父亲的助理,而他提到迟烈父亲的时候,称的是职务,喻里被猝不及防地呛了一下,难以置信地又重复了一遍迟烈父亲的职务。
“对。”对方也重复了一遍。
喻里那种小民思维瞬间又出来了,跟见到官似的,不自觉地站起身道:“有什么事吗?”
“想要邀请您和迟烈现在到京市来一趟,方便的话,可以告诉我,你的身份信息,我这边为您购买机票。”
喻里没有吭声。
对方也没有强求:“您不放心的话,也可以自己购买,我这边为您报帐。”
“你问过迟烈了吗?”喻里总觉得对方来者不善,没有轻易松口。
“我联系过迟烈先生,但是他没有接电话。”
迟烈本周轮值,需要下周六晚上才能回来。
喻里咬了咬唇道:“我觉得,你还是问迟烈的意思比较好。”
“当然,”对方又提到迟烈的父亲:“不过还是您和迟烈先生过来比较好,迟烈先生应该不会想他的父亲进到他的屋子。”
喻里不知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但是也没有追问。
可是这件事显然对迟烈来说很严重,他当天晚上就给喻里打了电话,询问他是否愿意和自己一起去京市见他的父母。
他似乎也对见他父母的事情很抗拒。
不等喻里回绝,他便开口道:“不用勉强,你不想见的话,我一个人回去就可以了。”
“我愿意啊。”喻里回道。
迟烈忽然陷入了沉默。
喻里又问:“你不想回去啊?”
迟烈沉默半晌:“嗯。”
喻里没有问他原因,从小就没在父母身边的小孩,能对他们有多少感情呢。
“去吧,我都还没去过京市呢。”
迟烈的态度稍微缓和了点:“嗯。”
电话挂断以后,喻里长长伸了一个懒腰。
他家里的事可比她家里的事麻烦多了。
喻里可以逃离王女士。
迟烈却不行。
他可以被他们丢弃,但是他却不能主动逃跑。
她坐在书桌前,出了一会儿神,而后神秘兮兮地给迟烈发去消息:「老公,你现在是一个人吗?」
「嗯。」迟烈顿了顿:「有什么事吗?」
「我给你看个东西。」
迟烈回了一个不解的问号。
喻里发来了一张图片。
迟烈毫无防备地点开了来,点开的那一刻,瞬间被呛了一下。
她穿了一件吊带的蕾丝睡裙,没有拍到脸,只有吊带下纤细的肩臂和精致的锁骨,吊带上系着连接着沟壑和后背的绳子,白色的蕾丝包裹着睡裙下圆润的弧度,不经意露出的腰肢平坦而纤细。
而这还不是最重要的。
她身后是一面镜子,镜子上是她纤细光洁的后背和只有蕾丝遮掩的腰肢,一直勉强盖到她的大腿。
不等迟烈做出反应,她已经把照片撤了回去。
哟里哟里:「等你回来,穿给你看哈。」
迟烈什么都没说,直接给她拨去了视频。
哟里哟里:「?」
chilie:「接视频。」
喻里不明所以地接了起来,她身上还穿着那件蓝色的吊带蕾丝裙,只是房间里没有开灯,除了被屏幕照亮的地方,其他都看得并不清楚。
迟烈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他那边灯火通明,身上还穿着喻里心心念念的那件作训服,那张本就冷冽英俊的脸,此刻更是格外深邃硬朗。
喻里抿了抿唇,一双眼睛难掩欣赏地问道:“有什么事吗?”
“我不在家,你穿成这样?”迟烈大马金刀地坐在床边问道。
也就他不在家才敢穿成这样啊。
他要是在家……那不得……哭啊……
喻里提溜着一双大眼睛没有吭声。
迟烈问道:“防我呢?”
没有。
只是怕他想得太多。
可是现在看来是她白担心了。
“不是说了下次穿给你看吗?”喻里小声反驳道。
迟烈微眯着眼睛道:“把灯打开,站起来给我看看。”
喻里一惊:“你疯了吗?”
迟烈没有任何情绪的眼睛告诉她,没有,他很清醒。
“不要!”她一只手横在自己胸前道。
“是吗?”迟烈从容不迫地回道,“那我今天晚上会一直骚扰你,骚扰到你同意为止。”
“你……”喻里顿了顿:“上班不是为了保护群众吗?哪有还骚扰群众的?”
“你可不算什么群众。”迟烈解开领口上系得严丝合缝的纽扣道,“你不是也想看我穿出勤时的制服吗?”
作者有话说:
呜呜呜呜,不会写得很沉重的,小情侣会一直幸福的!谢谢啊酱妹妹的打赏!!再次感谢大家的厚爱呀!
第59章 京 市
这是一码事吗?
喻里什么都没说, 只是羞耻地抿着嘴唇,坚决地摇了摇头。
迟烈率先站起身,将镜头往下, 对准自己的胸口:“跟你想象中一样吗?”
喻里却想到那天在浴室里的场景,默默抿住了嘴唇。
“嗯?”迟烈眉梢微挑:“站起来给我看看。”
“你把镜头移上去。”喻里现在看这身衣服可不得劲, 总感觉自己跟做了什么见不得光的事似的。
镜头重新对准他的脸。
迟烈微微偏头道:“怎么了?”
“你的室友呢?”
“我没有室友。”
“你一个人住啊?”
“嗯。”他还特别转了一圈,除了一张朴素的单人床, 还有一间办公室。
喻里这才缓缓站了起来,打开了卧室的灯, 走在门边的全身镜前:“不能……给我抓起来吧?”
“抓你干什么?”迟烈被她谨小慎微的样子逗笑了。
“总觉得,咱俩现在……不太合适见面。”
他太正经了。
自己又过于……不正经了。
“没事, 我看看而已。”他神色平淡, 清冷的视线一瞬不瞬落在屏幕上,若无其事地喝了口水道:“真漂亮。”
喻里脸烫得不行。
匆匆丢下一句“挂了”, 便挂断了视频。
迟烈的消息又发了过来:「不想试试?」
喻里都不问他试什么,毫不犹豫回道:「不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