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自己才是那个小丑。
韩梵站起身,这件本就不合身的旗袍,此刻像是束缚住她的枷锁,让她浑身都不自在,浑身僵硬地开口道:“阿姨,叔叔,你们慢慢吃,我先回去了。”
迟父连头都没有抬,“去吧。”
*
喻里是一个胆子很小的人,可是从餐厅出来,喻里一次都没有问过迟烈,这样和他爸说话,真的没有问题吗?
她不想去问将来,也不太关心过去。
她只想和她爱的人,慢慢走在路灯下。
喻里没来京市前,听到的都是别人眼睛里的京市,残酷、冰冷、繁忙,可是她眼中的京市是幸福而缓慢,连吹过的风都没有那么冷冽。
迟烈并没有受到这件事的影响,若无其事道:“我们去吃其他的吧。”
“好。”喻里将头靠在他的肩上,只要和他在一起,干什么都觉得安心。
吃过饭后,两个人又在餐厅附近的景点逛了一会儿,而后才不慌不忙向着酒店走去。
回到酒店,喻里就立刻脱下脚上的鞋子,向着床上躺去。
“好累啊。”
“嗯,早点儿休息。”迟烈捡起她的鞋子,不声不响放在衣柜下面。
喻里没有注意,默不作声地看着窗外。
这家酒店的视野极好,躺在床上都能看见整个京市的中轴线,方正纵横的街道宛若棋盘般徐徐铺开,林立的写字楼透出森冷明亮的灯光,整座城市像是一片璀璨的星河。
这才像她听过的京市。
冰冷,残酷,灯火通明。
既承载着无数人的野心,也容纳着无数人的理想。
迟烈看她望着窗外出神,脱掉自己的外套,单膝跪在床沿上靠近她,“在想什么?”
喻里回过神,朝着他伸出双臂,“抱抱。”
迟烈低着脖子,将她搂进了自己怀里。
喻里没有说话,只是温柔地摸着他的头发。
迟烈没有动,过了一会儿,屈起的双膝分跪在她的大腿两侧,俯趴下身,缓缓吻上了她的嘴唇。
偌大的房间里,只有玄关处亮着灯,房间里一片昏暗。
喻里身上的外套褪了下去。
她指着没有任何遮挡的落地窗,“哥哥,窗帘。”
他没有回答她,单手拉着颈后的衣领,将身上的T恤褪了下来。
光洁的落地窗上倒映出两个人相拥的身影。
喻里双手紧紧环在他的脖子上,他搂着她的后背,将她紧紧摁在自己怀里。
他高挺的鼻梁伴随着发沉的呼吸声贴在她的肩膀,“说爱我。”
喻里垂落在身前的发丝,随着她的声音一起发颤:“我爱你。”
“大点声。”
“我爱你。”喻里撑着他扶在自己腰上的手臂,夹杂着一丝哭腔,“老公,你今天真的好凶。”
“对不起。”他满是歉意地吻了一下她的嘴唇,但是情绪上完全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喻里的声音越发支离破碎。
她也不知道隔壁的人会不会听见,但是她完全管不了了,绷直的脚背,让她整个人都快蜷缩起来了。
“哥哥……”喻里开始向他求饶。
“叫老公。”他舔吮着她的耳垂,“这里没有哥哥,只有你的男人。”
喻里完全说不出话来,过了好一会儿,才抓住一点儿间隙,抓着他扶在自己腰上的手腕,“老公……”
可是并没有叫老公就到此为止。
他将她从枕头上抱了起来起来,整个人从俯趴到仰跪。
这个哥哥太坏了……
喻里眼尾红得不行,结束后的两个人浑身都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明明都已经结束了,但是迟烈已经覆在她的身前,没有任何起身的意思。
喻里的情绪还没有完全褪去,绷紧的身子过了一会儿才慢慢放松下来。
她手搭在他的肩上,想要推开他,他却撑坐起身,恋恋不舍地吻在了她的锁骨。
喻里说什么都不会让他来第二次。
她直至今日才知道,他之前有多克制,她以为的极限,远远还没有到他的极限。
“会不会永远爱我?”迟烈抬起头,呼吸发沉地俯视着她。
喻里不想回答他在床上的鬼话,想要推开他起身,他却握着她的手腕,亲了一口。
“嗯?”
这个哥哥……好黏人。
可是她又……好喜欢。
喻里羞于启齿地回答道:“会。”
“会什么?”他不依不饶地追着她的视线问道。
“会一直一直永远爱你。”喻里虽然很难为情,但还是看着他的眼睛,十分认真地回答道。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0章 释 怀 (正文完)
永远听起来好像很遥远。
可是相比起接下来能和她相处的时间又显得无比短暂。
迟烈弯着眼睛笑了起来, 将脸埋在她的颈窝道:“嗯,我也爱你。”
“可是,今天真的不能来第二次了。”她小声而委屈地控诉道。
“弄疼你了吗?”
“没有, 但是我的腿好软。”她现在连想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抱歉。”迟烈贴着她的额头,轻轻吻了一下她的鼻尖。
“我又没有怪你, 只是……太容易让大脑产生快感的事情,需要警惕。”
不愧是精神科的。
这时候还想着成瘾性呢。
迟烈瞬时被逗笑了, “明白了,喻医生。”
“你笑什么?”喻里羞恼地推了他一下, 也不禁跟着笑了起来。
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自下而上吻上她的嘴唇, 小声说道:“你上次给我看的那件吊带呢?穿上再来一次。”
“迟烈, 你疯了——”喻里立刻推开他就想往外跑,然而他轻轻扣着她的手腕, 她却被迫留在原地,他所有的狠戾和压抑都在此刻烟消云散, 留下的全是温柔和细腻的亲吻, 他轻轻吻在她腰腹的肌肤, “这次我轻一点儿。”
……
喻里事后回想起来, 觉得那天晚上的迟烈一定疯了。
他的过度,让她第二天直接放弃了去游乐园的计划, 在酒店里睡了大半天,下午才勉强在附近的景点逛了一圈。
迟烈从来没在她面前这么小心翼翼过。
她随便一点儿风吹草动, 他都会殷勤地凑过来, 询问她的情况,变着法子试探她的态度。
喻里刻意不搭理他。
谁让他昨天怎么都不停,幸好她昨天提前换了一次性的床单, 不然她都不知道怎么面对酒店的客房人员。
晚上,迟烈的父母再度邀请他们吃饭。
依旧是昨天晚上的餐厅。
然而这一次只有迟烈的父母。
喻里也不知道他们走后发生了什么,但是也与她无关。
偌大的餐桌上,没有任何人说话,气氛紧张和低沉。迟烈倒是显得很淡定,感觉到她的拘束,主动转动餐桌上的转盘,把食物转到她面前。
喻里习惯性的说了一声谢谢。
迟父冷不丁开口道:“听说你是医生?”
喻里愣了一下才意识到是在问她,强作镇定地回道:“嗯。”
“哪个科?”
“精神科。”
听到这个科室,迟父眉头微皱,“你是哪个学校毕业的?”
喻里如实回答。
迟父咽下嘴里的食物,“学校倒是不错。”
喻里:“……”
意思她的工作不怎么样吗?
“考虑过来京市发展吗?”不等喻里回答,他又自顾自道:“不过到京市你这个学历肯定是不够的。”
然而喻里也没有来京市发展的打算。
喻里摇了摇头:“没有。”
迟烈冷冷地盯着他,眼睛里看不到一丝父慈子孝的温馨,全是想要压过对方一头的凛冽。
“那你对你的职业有什么规划吗?”
“有,”喻里主动向他说了自己的职业规划,迟父微微沉吟,“就只是这样?”
“是。”
迟父推了一下眼镜,不知想到什么,笑着摇了摇头。
喻里不知道他在笑什么,“请问您在笑什么?”
“没有更远大一点儿的计划吗?”
“没有。”她就是一个很普通的人,能度过普通平淡幸福的一生,已经觉得很知足了。
迟烈隐约知道他想说什么,同样发出了一声嗤笑。
果不其然,迟父的手指下一秒便指向他,“你让他跟着你到京市来,你未来的发展会比你计划的好百倍。”
让迟烈跟着她来京市?
喻里起初不明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随即反应过来,因为迟烈不愿意回京市,所以迟父想通过她,让迟烈回来。
她觉得他多少有点儿高估自己在迟烈心里的位置了。
她算哪根葱,能让迟烈为了她改变自己的人生。
“叔叔,”喻里放下手里的筷子,无比正式地回道:“虽然我和迟烈结婚了,但是我们都不是对方的附属品。他尊重我的事业,我也会尊重他的理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