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盐不进。
但她回来,大家都安了心。
饶是她们做的再多,再好,“遗·笺”的灵魂还是叶小姐。
曹程给她发了视频链接。
@曹程:【你非常美。】
这句话被皮宝看到,嗷嗷直叫。
“说,帅不帅,强不强,有没有劲。”
一年不见,之前还躲在叶醒醒后面的小丫头已经彻底脱胎换骨,这股子神经劲,颇有万宁的风采。
周冉努着嘴,“小丫头今年谈了个恋爱,后来竟然自己谈够了,把人踹了,自此发现了当个渣女的乐趣。”
叶醒醒笑得前仰后合,好像突然找回了她在这这座城市里的快乐。
和在蔼苍截然不同的,被需要,被认可,接触到真实世界的快乐。
但都是快乐。
叶醒醒想,她终于能够把自己从某一种情感缺失的阴霾中挣脱出来。
她点开了曹程的视频。
专题片录制时是冬日,为了采集素材,刻意营造了新年的场景和风俗。
叶醒醒带着大家做非遗手作,写福字、编香囊,戏台上,咿咿呀呀的唱着曲,还有夏天时,毕昊坤录制的素材。
小朋友们奔跑在农场、茶田,欢笑声从屏幕里溢出,延伸到支摘窗外,路过的人都能听上一耳朵。
她坐在自制的大漆雕版前,眉眼带笑。
那日她穿了一件白色高龄毛衣,头发用银灰色的发簪束起,妆则是隔壁妆造店的小姑娘自告奋勇画的,她说这种场面就要体现蔼苍的门面。
因而少见的,浓了些,镜头吃妆,这样看来,反倒是显得落落大方,精致明媚。
她讲古文化,讲非遗传承,讲蔼苍的过去与现在,讲乡村振兴要落地要符合民情。
娓娓道来,提纲挈领。
谢凛歪在半山台的红木沙发上,往身后塞了个西焦的布娃娃,被小姑娘叉着腰不满的控诉,“舅舅,那是我的紫悦。”
“舅舅再给你买红悦蓝悦,你妈也不知道把这破凳子换了。”
回回来都觉得硌的生疼。
“没有蓝悦,只有紫悦!”小姑娘拿起遥控器就要给谢凛调她爱看的动画片,却在转身的瞬间指着屏幕喊了声,“舅妈。”
“呦,”谢凛舌尖弹了个响,对这个称呼颇为受用,“西焦眼光好的很。”
小姑娘见过几次叶醒醒,回回妈妈都逗趣她,说那是她的小舅妈。
西焦喜欢这个舅妈,漂亮温柔,比舅舅性子好得多。
谢秉义看着自己孙子那副没出息的样子,带着几分嫌弃,把目光投到了电视上。
也难怪谢凛爱的紧。
小姑娘当真是一顶一的漂亮,比电视里演戏的角儿还要精致几分。
话说的好听,南方姑娘又在北方呆了多年,软糯的语调里揣着饶舌的味,字正腔圆的。
人也端庄,坐在那里,一颦一笑,一言一语,都是个拿人的。
谢凛看的目不转睛。
谢秉义坐在红木太师椅上,手撑着拐,自然知道他今天特意跑着一趟,开了电视是何用意。
每隔一段时间紧一紧谢家人的弦。
别当他把小姑娘忘了,就去外面乱应些没有谱的姻亲。
若是当真拿到台面上,他这样的性子,定闹得难看。
谢秉义是打仗出身,看不得这副小情小爱的模样,眼瞅着小姑娘讲完了话,片子换了个人采访,打了眼,笑了起来,“这不是黄家那个外甥嘛,姓曹好像,还是老黄舍得啊,把人放到那地方呆了这么多年,小伙子也争气,这么快就做出成绩了。”
谢凛这才多看了两眼。
觉得眼熟,仔细思量,倒想起了这么个人,总是和蔼苍里前台的小伙子凑在一起。
毕昊坤喊他一声,“曹程哥”。
他从未正眼多瞧过,现下冷笑,还真是个心思多的。
能哄着叶醒醒那丫头接受这种片子的拍摄,还能在知道他是谁的情况下一声不吭。
这年头能沉得下心下放地方还做得出成绩的二代不多了。
他还真是小瞧了他。
谢彤在一旁逗着孩子打趣,“你别说,两个人站一起还挺般配,刚刚我可听着人家说,这项目叶老师付出了很多的努力,经常一起开会,研究方案。”
哪壶不开提哪壶,谢凛被戳着心窝子。
眼下发冷。
谢彤眼看着他那副霜打茄子的样,拉着西焦的小手,笑着说,“西焦,以后要叫叶阿姨,你小舅舅啊,够呛能把人追到。”
这话说完,谢凛径直起身。
长腿迈出,就往门外走去,到门口时还不忘向里喊了句,“二姐,别忘了让你姑姑也看一看,文化传承与脱贫攻坚,她现在的研究方向。”
谢彤把那只紫色的布偶扔了去,笑骂了声,“臭小子。”
眼看着人从门口消失,谢秉义这才回头问道:“彤彤,你说老三这小女朋友,还能追的回来吗?”
谢彤看着电视上侃侃而谈的男人,耸了耸肩,“谁知道那?悬。”
-
这次回来,叶醒醒在京市呆的时间久些。
沈重仁给赵令義约的这个场,从去年年中排到了现在。
一听说叶小姐回来,巴巴就赶了过来。
靠在“遗·笺”的门边上,嘴里啧啧不停。
叶醒醒听不得,抬眼白了他一眼,“沈先生若是没有别的事情,可以告退了。”
“真是冷心冷血啊,”沈重仁称得上是看着叶醒醒这两段爱情结束的人,手起刀落,快的像没有心,当下没有坐到待客椅上,而是在她旁边蹭了个转轮的工椅,坐了下来,“这趟回来,还走吗?”
这话听着耳熟,好像第一次见到谢凛时,沈重仁也是这么问的他。
叶醒醒又觉得自己在发神经。
已经分手了两年的前男友,怕是连她长什么样都不记得,她竟然还能记得第一次见面时旁人与他说过的话。
没出息的很。
点了点头,“走,忙完这段时间,还要回去的。”
“怎么,打算在那里落地生根,结婚生子?”
叶醒醒把给他的方案书切了出来,递到眼前,堵住他的嘴,“沈先生许久不见,话变多了。”
沈重仁把头从pad上探了出来,神经兮兮的问道:“分手后你们两个见过吗?”
“一个见过,一个没见过。”
沈重仁高呼一声完蛋,“谢三听到你把他和顾奕琛并列去聊,怕是今晚要心肌梗死了。”
“那你和他说之前,记得叫家庭医生。”
沈重仁被逗笑,单手撑着扶手,打眼看着她,他从来都知道叶醒醒漂亮,但却少见她如此情绪外露的模样。
以前说话做事公对公,客气的很,后来跟着谢凛,与他说话的机会也不多。
现在倒是没了顾及,半点不藏。
他想起少有的几次,谢凛回国,周惟安把人攒齐。
谢凛把自己隐在暗处,酒喝得少,话也少,任凭大家热闹的玩着,不似从前,虽然也鲜少出来,但至少嬉笑怒骂,是个生动的人。
摸上几把的时候,谁也别想从他手里讨到好。
那段时间,却是再也未见他上过牌桌。
有不明情况的圈子里的二代酒多喝了几杯,揶揄着问他,长居国外不回,是否是那边有稳定的伴侣了。
谢凛的表情隐在昏暗的场景中,看不真切。
但次日,对方的公司便因为经济问题缠上官司,惹得股价暴跌。
自此便再也没有人敢调侃他的感情。
沈重仁把思绪收回,换了个话题。
“顾奕琛要回国了,只不过他在离港的项目做的不好,这两年更是难上加难,回来安排的职位也不好,白吃了四五年的苦。”
叶醒醒偏头喊了声皮宝,“送送沈先生,我手头还有工作,走不开。”
这话题她更不爱听,光明正大的送客。
沈重仁不恼,笑着说自己走。
只是刚刚出了“遗·笺”的大门,就把叶醒醒刚刚发给他的邀请函定稿,转了一份发送到谢凛的微信上。
@S:【赵令義的归国宴,请了你前女友出山】
@S:【热乎乎的邀请函还在我手里,醒醒亲自手写】
-
谢凛尚未回国。
他这大半年都在瑞士。
原是替许兆骞处理些棘手的事情,许家上一辈的事情多,账目混乱,各方势力庞杂,他单枪匹马杀出来,留了不少后患。
之前拉斯维加斯便是一次,现如今再度找到谢凛。
不仅仅是要拿下余下的项目,更是要斩草除根。
给的报酬丰厚,项目顺利落地,挂到谢凛的公司名下。
分成和后续发展,全都给到谢凛。
许兆骞不过是图个把对方捏死的快感,以及人处理掉,心病就会少了一块。
这种事情,沾与不沾与谢凛而言并无差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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