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话,把叶醒醒要拒绝的所有内容都彻底堵死。
还真是将得一把好军。
叶醒醒只得扯起嘴角,露了个笑容,“还麻烦谢先生等我一下,我去换个衣服。”
“遗·笺”有她日常换洗的衣服。
胳膊上的伤口暂时不能沾水,她只简单处理了一下身体上的其他污渍,换了件舒适软绵的T恤,穿了条长裤。
脸洗得干净,头发已经毛糙,洗头定然来不及,只得用简单在脑后扎了个随意的丸子。
但一只胳膊抬不起,单手处理,免不得耳后落了几分根。
没有正经的鞋,叶醒醒找了一双夏日常穿的凉拖。
出来时,已经十点有余。
这个时间,京市数得上数的饭店都已经不再待客,却也没有带谢凛吃夜市的道理。
叶醒醒一路上给万宁发着信息,询问有没有什么二十四小时营业的高端私房菜馆。
谢凛看起来,不是个爱凑热闹的人。
他喜静,这是她通过敏感的观察后得出的结论。
@万宁:【这个点你请谁?】
@万宁:【我知道的都是酒吧,烧烤,适合我们这种加班狗后半夜解馋的,真要是说高端的,你还不如问你男朋友。】
这样说着,倒真是接到了顾奕琛的电话。
声音低,听不出是说了一晚上的话之后的哑,还是久未开口后的紧,话语里带着亏欠,“我刚刚开完会,醒醒你怎么样了?我听说你受伤了,你现在在哪,我去找你。”
“没事了,小伤口,不要紧的,已经处理好了。”
“怎么受伤的,听说动刀了,你在家吗?我去看看你放心。”
“真的没有关系,”她想着要把顾奕琛安抚下,却又怕户外的声音吵,只得拉了车门坐进去,冲谢凛比了个“嘘”的动作,“我今天太累了,已经要准备睡了。”
话说到这里,顾奕琛也不好再多聊,“好,那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好好休息,我明天去看你。”
“好,晚安。”
电话挂断的瞬间,她就听到了旁边传来的轻笑声。
带着显而易见的嘲讽,“这就是你说的,你们的恋爱方式,互相欺骗?”
叶醒醒敏感的捕捉到了谢凛话语里的“互相”二字。
却只是按下,放在心底。
她大概感受得出,谢凛并不打算和她好好说话。
因而回的胆子大,“那不然我和奕琛说实话,邀请他来和我们一起吃晚饭好了。”
一句话,刚刚勾唇扯笑的谢先生瞬时落了嘴角。
启动车辆,叶醒醒毫无准备的状态下,推背而出。
心脏慢了一半,被落在原地似的,过了数秒才追回自己。
当即扶着胸脯,吓得长呼了两口气。
还真是坏脾气的公子哥。
叶醒醒给他打上标签。
却还是在回神后,耐着性子的问他:“谢先生,您想吃什么?”
谢凛的脾气照旧不算好,没好气的回她,“我一共长你两岁,让你叫的好像什么入土的老男人一样。”
若非顾念他的身价地位,她当真想翻个巨大的白眼给他。
好大的公子哥脾气。
谢先生不能叫,总不能跟着没大没小的喊谢三。
叶醒醒闭了嘴,眼看着他是带着目的开得,也就不再多话,到时候主动付钱就好。
所幸谢凛开的不久,车停在东区即将拆迁的一片老宅前。
叶醒醒跟着他下了车。
却不曾想,被破损的砖块绊了一下,他这才注意到她光脚穿着一双夏季的鞋就出来。
眉头微皱。
手伸了伸,最后又放回到后背。
只放慢了脚步,让她在后面跟着稳了些。
叶醒醒很少会来到这一片,更不知道,这里竟然别有洞天。
独立的几栋宅子做成了私房餐厅,扩了后院的面积,素色的青砖墙瓦。
门外虽是老化脱落的漆皮和破旧磨损的砖块,但推开门,静谧安然的一隅桃源。
隐庭,做的是创意料理。
入门即是一方极小的枯山水庭,无花无草,仅白砂、孤石、一株百年老松,地面铺旧青石板。
看不到大厅,更望不到用餐区,还是跟着谢凛向里走去才发现,所有的房间隐院子里,以绿松、云片柏和金丝楠木作隔断。
有一身着青灰色偏襟罗缎上衣的男人笑着迎了出来。
眼角叠着褶皱,看得出有了些年纪,但也能窥探出年轻时候当是个美男子。
“你跟我说要来吃饭,我都诧异了一下,很少见你这个点还在外面。”
继而看到一旁的叶醒醒,故作惊讶的问道:“这位是?”
“顾奕琛女朋友。”
阴阳怪气的介绍。
只是一个晚上的相处,叶醒醒却好像已经习惯了他这种说话方式,只笑着对人说道:“你好,我是谢先生的朋友。”
这样好的地方,她还打算再来第二次,总要混个脸熟的。
叶醒醒他们做策划的,偶尔也会替对方寻找合适的餐厅,自然也有小范围的活动,要精、要贵、要高端。
是以创意料理也算吃过不少,倒是第一次见到这般隐秘的。
不知道是过了正常的吃饭时间,亦或是谢凛清了场。
偌大的饭店里只有他们一桌。
谢凛轻车熟路,一看便是留了专门的房间。
门口挂着牌子,上面写了“观止”二字。
“这个点了,点餐还是老样子?”
“上些好消化的,”谢凛这话说完,又抬眸看了眼叶醒醒,“你问问她,有什么想吃的。”
明明可以让她直接告诉老板,偏绕个弯,像是还在因为车上那句话生气。
叶醒醒没有哄这般公子哥的经验。
顾奕琛从不会跟她耍任何的小脾气,偶尔因为她忙于工作无法见她而吃味,也总能因为她几句话安抚好。
那就不哄。
这是她的处世之道。
她本想以常规的社交礼仪对待谢凛,他却全然不吃这一套,索性不理会他好了。
师姐那个四岁的小儿子便是这样的脾性,越理毛病越多。
当下笑着,“我都可以的,麻烦了。”
“不麻烦,你们来的时候正好,刚来了一批鲜,谢三和我说得早,已经处理出来了,稍等片刻。”
说着,有服务人员端了黄梨木的托盘上来,只放了一杯茶饮。
酸枣仁配柏子仁,又缀了几颗正红的玫瑰花,安神养眠的饮品。
“叶小姐,这边给您的上安神茶。”
“谢先生不需要吗?”
谢凛撩着眼看她,还知道问问他,不算完全没有良心。
上餐的姑娘替他解释道:“谢先生不喜花茶果茶,因了您今天有伤在身,我们才停了酒。”
小姑娘得了沈老板的叮嘱才这样说的,为的是卖叶醒醒一个好。
谁曾想她完全不吃这套。
“没关系的,你们按惯例给谢先生上酒便好,我以茶代酒。”
倒是惹得谢凛,想捏着鼻子骂她一句没良心。
酒到底是没有喝。
菜上得快,说是融合菜,但顾及到了时间和口味,多以温炖淋浇的形势上些鲜菜。
徽州一早山里采的笋,还带着露珠就被送进了厨房,现如今一半煨了汤,裹着风干了一百八十天的吊杆火腿,咸香滑口。
另一半配了黑猪肉清炒,笋脆肉嫩,比想象中的还要下饭。
没有上主食,沈老板说这个点若是塞了些面点进肚子,明个谢家都能把他这院堂拆了。
用小豆腐和梭子蟹肉打成糜,裹了大米粉,做成了汤圆似的小球大小,用老鸭汤炖煮,一口下去,当真能热乎乎的撑起肚子。
最后上了一碟炙烤过的三文鱼刺身。
沈老板介绍餐品时,对这道菜多了几分吐槽,“今晚上才卸的车,这么鲜的鱼,谢三非说要吃热的,叶小姐,下次来的时候提前和我说,我把看家本领给你拿出来,今个儿太着急了。”
“沈老板过谦了,吃得非常的好,珍馐美馔,齿颊生香,今晚跟着谢先生是开了眼的。”
“呦,”沈老板看着坐在一旁,今晚话少的男人,揶揄道:“叶小姐可真是人美嘴甜,顾先生好福气。”
什么不爱说偏说什么。
谢凛觉得,今晚就应该把他这店给掀了。
下了眼,狠瞪了他一下。
惹得沈生源笑得通体舒畅,认识十余年,还是第一次见到谢三吃瘪的模样。
叶醒醒没有看到,只借了一步,把沈老板请到一旁,“冒昧,想问一下咱们这边餐食怎么结?”
“叶小姐你这就说笑了,我要让你结了这账,谢三就当真平了我这店了,更何况谢三能来那就是给脸,不讲钱的。”
沈生源说的认真,叶醒醒也不是一窍不通的青瓜脑子,大概知晓了里面的利益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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