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为她拒绝顾奕琛是因为欺骗,这样看来,大概是早就有意,他不过是顺水推舟。
可许是那双眸子太亮,亮的他总想用掌心捂住,他终归是问了句不算聪明的问题。
“今天分手,不难过吗?”
“难过。”叶醒醒说的是实话。
她是真心实意喜欢顾奕琛的,哪怕他欺骗了她,那些交往相处的点点滴滴也不会被瞬时抹去。
他给过她,她最贪恋的温柔。
“但谢先生不是个倾听者,所以我不会说。”
“叶小姐通透。”
“谢先生谬赞。”
两听啤酒碰在一起,各自带着想法,各自混着情绪咽下。
叶醒醒不讨厌谢凛。
虽然他有着二代们一贯的臭脾气和高位姿态,但他却直白,至少对她足够直白。
很多话,她未必敢对顾奕琛说实话,却可以对谢凛说。
并非仰仗着那一抹不止能存活多久的兴趣,更多的是,他本质是这样的人。
胸襟度量远比年龄要大的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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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市区走回蔼苍里,已经临近十点。
毕昊坤神色惊讶的把叶醒醒拉到一旁去,“醒醒姐,这是什么来头,你没见三楼整个被重新布置,甚至运了床过来重新组装,来了一车的人。”
叶醒醒挑了个眉,“把床留下,下周开始,310的房间价格翻倍。”
“不带走吗?”
“谢先生敞亮,估计都是送我们的了。”
今晚谢凛倒是和她重提了投资的事情。
投资方向从策展变成了民宿,照例被叶醒醒给拒绝。
“叶小姐不论什么事情都要拒绝我。”
“做投资讲究盈利,谢先生目前的决定看起来都像是公益。”
谢凛被她逗笑,眉眼间挂着疏朗的笑容。
风拂过,扬了额前的头发,让他露了一整个额头出来。
配着举手投足间的矜贵,哪怕只是一听二十块钱的啤酒,生生让他喝出来窖藏红酒的奢华。
他长得太漂亮了。
这是叶醒醒第一次用漂亮来形容一个男人。
永远都是慵懒的却又狡黠的,平易的却又冷冽的,不以为意的却又别有用心的。
那么多反差的词汇都可以用在他一个人的身上。
叶醒醒突然自嘲的轻笑了一下。
还好,她喜欢上的那个人不是他。
顾奕琛尚可以给她保全一颗心的完整和爱情的体面,但若那个人是谢凛。
只怕身陷囹圄,万劫不复。
两个人晚上都没有怎么吃东西。
民宿的小厨房餐食丰富,阿姨备好了明天的早餐和午餐的菜量。
叶醒醒饿的肚子咕噜,又喝了酒,胃不算舒服,
取了西红柿和鸡蛋,又细细切碎了小半颗橄榄菜,还有阿姨手剥的半颗笋和一笼活虾。
叶醒醒取了几只,摘头榨油,虾油一瞬间浸满了整个厨房。
扔了西红柿、橄榄菜和笋子进锅翻炒,而后注水,加面,放了四颗鲜虾进去。
野路子的蛋菜面,小时候用师兄的剩菜给自己做宵夜学会的技能。
一分为二,放在木盘上,端到了餐厅。
“小毕,客房服务,问问谢先生要不要吃宵夜。”
她不确定他的饮食习惯,这般人家一向自律,今天无意间看到他胸前敞开的肌肉,运动痕迹明显,只怕下了不少的力气。
倒不曾想谢凛下来的快。
换了身黑白相间的真丝睡衣,洗过了澡,头发上还挂着水珠。
上上下下俨然已经习惯,从楼梯间走出时,让叶醒醒多少有几分恍惚。
好像这里不是民宿而是家里,没有暧昧,只有自然。
仿佛他们是认识了许久的朋友或家人。
想得有点多,人便看的有些呆。
谢凛长腿迈过来时,还不忘伸手敲了下她的额头,“叶小姐,你再这么看我,难不保我的见色起意就变成情不自禁了。”
第23章 男朋友
谢凛在蔼苍多停留了一天。
叶醒醒原是以为他住在蔼苍里是因为不想乘坐夜航,却不曾想,第二天一早竟然在餐厅看到了谢凛的身影。
换了身质地绵软的暖白色套装,短袖长裤,缀了一圈翻起的黑边。
腕间换掉了昨天还带着的百达斐丽,带了只运动手表。
人休闲,甚至脖子上还带了条银色的Cartier链条项链。
衬的越发像个来旅行的贵公子。
她今天穿的反而正式些,浅粉色衬衣,胸前别了只黄色的菊花胸针,黑色长裙,头发束起,一丝不苟的挽在脑后,没有一根碎发。
要去看外婆的日子。
提前从市区定了花束,一早送来,被毕昊坤放在了吧台前。
叶醒醒坐到餐桌前。
今天只有谢凛一个客人,但早餐的种类繁多。
一盅蒸的嫩黄水弹的蛋,一碟细细捏褶的黑松露磷虾蒸饺包,山苏叶鸡汤吊了一晚的老汤煮了一晚云丝面,还有一份鲜芹牛油果主厨沙拉。
都不是蔼苍里的食物。
叶醒醒只看了一眼便明了,怕是昨晚跟着来的除了生活助理,还有随行的主厨,昨晚受累让谢先生和她一起吃了碗杂烩面,今早上大概不想再吃水煮蛋了。
叶醒醒甫一落座,就有人把同样规格的早餐呈了上来。
她不矫情,这餐她不吃也会倒掉,绝不会再有第三个人能品尝。
叶醒醒取了一勺蛋,滑进嘴里,是徽荣坊的味道。
称不上百年老店,但也是京市名头响当当的铺子,主做京餐,融合了新式做法,前些年还拿了不少的奖。
是个讲究的店。
她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却没有问出口。
万徽堂、徽荣坊,还有槐荫胡同的徽明斋,或许京市带了这个字的,都是谢凛那些无人知道的资产。
叶醒醒只当什么都不知道的随口问道:“谢先生什么时候走?”
“我订了一周的房,叶老板这就开始撵人?”
“怎敢,只是问一下谢先生的行程,我好给你推荐几个可行的地方。”
谢凛把蒸饺放进嘴里,细嚼慢咽,等到彻底吞咽完毕,才掀着眼的看她,“叶醒醒,你要是再这么和我说话,我今儿个可就彻底不走了。”
谁家好人家这么威胁人。
叶醒醒默默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只老老实实的把客气的虚话收了起来。
“我让小毕带你在谌州逛一逛,去年争创全国旅游城市,几处景点都做了新的修缮,可以看一看。”
谢凛不爱吃面,只用汤匙舀着,喝了口汤,“你怎么不陪?”
叶醒醒指了指一旁吧台上的菊花花束,“我要去看外婆,”怕他不明白含义,又加了句,“在山上。”
倒不曾想谢凛竟随意的应着,“一起去吧。”
叶醒醒怕他会错了意,直白的解释,“我是去祭祀的。”
“我听得懂,”谢凛把汤匙放下,取了餐巾擦了嘴,“本也没什么事情,随便溜达,我在旁边等你就是了。”
叶醒醒深看了一眼谢凛。
她从未把他的喜欢当真,饶是昨晚两个人已经把话摊开说明。
他表达了他的见色起意,她表达了她的绝无可能。
谢凛也只是笑着,不以为意的模样,“叶小姐,喜欢这件事情是单向的,你拒绝我和我喜欢你不冲突。”
风流的公子哥,把钱财和容貌做资本,自信又笃定。
再决绝的否定,也总有软化的一天。
他不着急,细水长流,也并非今日就要修成正果。
谢凛得趣的事情不多,叶醒醒算一件,自然多费了心。
是以叶醒醒也只当追求她是公子哥的闲余消遣。
但陪着她上山祭祀这样的事情,是那个圈子的忌讳。
只有自家人才可以接受祭拜,很多时候,饶是订了婚的关系都不可以摆放对方已故的亲属,更何况他们这样非亲非故的关系。
若是被有心人拍到,做起文章来,只怕要给谢家落上个“谢三好事将近,陪女友祭祖”的传言。
会生出不少事端。
可叶醒醒已经提醒到位,总不能再说什么。
与这样的人接触,最忌生出“我是特别的那个”的错觉。
叶醒醒敛了思绪,应了句好。
“外婆的墓地在近茶山的山头,你若是不介意,一会儿可以在刘伯的茶庄等我,刚好炒了新茶,胜在鲜。”
没有一个您,也并未再提谢先生。
安排的也妥帖,茶山等她,既不犯冲突,也随了他的意。
小姑奶若是诚心想要让人熨帖,当真是面面俱到。
谢凛被哄的轻勾着唇,颇为受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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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醒醒带的东西少,一束花,一盒糕点,外婆生前最爱的栗仁糕,叶醒醒亲自做的。
谢凛伸手拎了过来,叶醒醒想了想,把拒绝的话咽进了喉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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