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雁回[京圈]_喜粒【完结+番外】(37)

  彼时谢凛已经被请去花园照看西焦,说是照看,也不过是他坐着,看着西焦在草坪上踉跄学步,偶尔搭上一把手。

  从一楼落地窗望进去,倒是可以看到叶醒醒那副认真的模样。

  目光稍加注意,就可以看出她中指的僵硬,握笔时,它僵直着无法打弯,但叶醒醒掩盖的好,拇指和食指交叠,倒也藏得严实。

  他见过她的字。

  许是做的是非遗的买卖,大多数时候,“遗·笺”都喜欢用纸面来对接工作。

  叶醒醒写了一手洒脱大气的行楷,和人这副淡雅疏离的样子不同。

  像她那日午夜去偷摘槐花,骨子里不拘。

  谢凛的眸子挪开。

  两点多的夏日,惯常是一天里最暑气最重的时刻,昭华半山台却因了位置和绿荫,只有拂面的风有些温热,像温柔的手,搔的人痒。

  他的睡眠不差,只是有些偏头疼,有时候想的东西多些,便会整夜的疼。

  现如今竟然睡了过去,醒来时,两个人已经从室内走了出来。

  带着笑,看起来相谈甚欢。

  谢彤客气,“那就麻烦叶小姐了。”

  叶醒醒回手握去,“本职所在。”

  倒显得他这趟跟过来,像是多管闲事。

  他向前走了过去,立在叶醒醒的身侧,“谈完了?”

  这话问的是谢彤。

  他这姿态,庇护的心明显。

  “放心,我和叶小姐聊的很好,不过下次你就不用跟来了,没什么用。”

  谢彤不说无用的话,这话的含义明显。

  他在做无用功。

  怕是眼前的人和她说了什么,让谢彤给他判了个死刑,半点希望没有的那种。

  叶醒醒也应和着,抬眼望他,前段时间好难得养的关系又被打散,恢复到了那副拒人千里的样子。

  “谢三先生,今天真是太麻烦你了,下次我自己来就可以。”

  好一个卸磨杀驴的丫头。

  用完就扔。

  可也未走心,来与不来取决于他,而非她们。

  谢凛那时候不知道,抢来的终是要还的,这段感情从最开始就是他别有用心,才会有后来的追悔莫及。

  二十六岁的谢凛,对着二十四岁的叶醒醒,是势在必得。

  当下好脾气的勾唇应着,“好,下次我就不当着碍眼的电灯泡了。”

  他说着,绕到另一侧去上了车。

  叶醒醒上了车,开了车窗和谢彤挥了手,倒是西焦,明明没有和她说过一句话,这一刻却仿佛凭空生得了喜欢似的,捏住了叶醒醒的一根手指。

  半响没有放开。

  谢彤笑着,捏着女儿的手,她却攥的分外的紧,“看来我们西焦也喜欢漂亮姐姐。”

  叶醒醒没有立场去挣脱小姑娘的手指。

  她不过是谢彤找来做活动策划的工作人员,便是喊一声“西焦小姐”都算冒昧。

  只得任由她攥着。

  谢凛却得了什么意趣似的,人向前探了个身,竟也把手伸了出去,小姑娘掌小,一手攥了一个,笑得只露出门前新生的两颗小白牙。

  饶是与叶醒醒隔了半个人的距离,他身上木质老山檀的味道也若有似无得萦绕在她的鼻尖。

  像是一只无形的手,把她拢在怀内。

  叶醒醒连呼吸都困难了些。

  他低在耳侧,轻声耳语,“我若是教西焦喊一声舅妈,你会如何?”

  两个人在车内,谢凛为了递出手去,贴的离她近些,却也还算是礼貌的距离。

  只是唇齿呼吸,热气洒在她的耳际,惹得叶醒醒瞬时红透了一张脸。

  她便是经历过再多公子哥们的花言巧语,此刻也紧了一颗心。

  半响没有回话,直到谢彤让西焦松了手,最后和两个人挥手作别后,叶醒醒才在车驶出去的时刻轻声开口道:“不会如何,西焦一来不会开口,二来便是叫了,这舅妈也不是叫两声便是的,谢三先生和我开个玩笑而已,我懂。”

  第28章 夏至

  关于郑东觉的消息,叶醒醒听到已经是大半个月之后的事情。

  最先是在网络上闹起了不小的风波。

  以前被他性侵过的一名女生站出来,公然实名举报郑家公子强/奸,并呼吁更多的女生参与到举报中,而后事态扩大演变,不少人发博证明,曾目睹或经历过郑东觉的性骚扰行为。

  郑家自然有人要压。

  这种事情这些年经历得多,算不得什么新鲜事。

  但效果远没有想象中的好。

  热搜上挂了数日,舆论发酵,最后演变成了“强权就可以强/奸”这样极具煽动性和侮辱性的主题。

  影响恶劣。

  京市警方立案调查,启动了相应的程序。

  事情走到这一步,一般会被按下数月,最后发布声明,郑东觉或许会有牢狱,但时间不多,对他来说,算不得什么。

  却没想到,紧跟的,是对郑孝诚的纪律审查和监督调查通报。

  郑家一下人人自危,树倒猢狲散,自然没有人去管狱里面的郑东觉。

  八卦消息传到叶醒醒耳朵里的途径也奇怪。

  京市赵家的小女儿赵景秋,之前因为参加过叶醒醒在万徽堂做的场子,两个人有过交集。

  称得上相谈甚欢,但毕竟不是一个圈子,平日里也便没有太多的来往。

  突然到访“遗·笺”,穿着今夏的热门款长裙,之前万宁和她叨叨过,时尚圈最能体现身份地位的品牌,花钱都难买。

  赵景秋和叶醒醒差不多的年纪,但还在读书,夏假回国,得了闲,跑到槐荫胡同来玩,这才走到这里,聊得自然是郑东觉的八卦。

  “郑东觉在里面,让人断了一只手,郑家现在大乱,听说他妈哭得都快得精神病了,天天抱着个娃娃叫宝贝。”

  “你当初不是让他欺负了,现在大仇得报了。”

  小姑娘张扬,说起来,有一种快意恩仇的江湖气。

  叶醒醒愣了半响,没想到谢凛是通过这样的方式替她出了这口恶气。

  全程没有半点谢家的身影出现,更像是郑家运势不济,祸不单行。

  她突然就想起第一次见到他的那晚上,沈重仁托她寻那枚袖扣时,多说了两句。

  “谢家这个,看似最不关世事,却是最手段了得的。”

  是她把他想的简单了。

  听着他插科打诨的话,看着他配合自己做些不符合身份的事。

  骑电动车、喝啤酒、看月亮。

  谢凛这样的人,应该是坐在万徽堂的院子里,喝着勒桦酒庄慕西尼特级园的黑皮诺红酒,谈得是数百亿资金的流向亦或是上层圈层的人员浮动。

  而不是问她一句,“分手难过吗?”

  小儿科的过家家,难为他陪着她玩。

  谢凛太不一样了。

  圈子里的二代们,或是纨绔浮夸,行事张扬,或是踏实谨慎,低调内敛。

  也有年纪轻轻身居高位的,寡言话少,刻板无趣,任谁都无法窥探真实的情绪。

  谢凛却把自己放在和她一样的高度,揶揄调侃,让她很多次都生了错觉,觉得他是平和有趣的。

  才会让她回回面对他,都说些大胆直白的话语。

  却忘了,这样的人家,哪一个又会是简单的。

  谢凛所谓的无拘无束的恣意而为,是因为他有的是手段和办法,能把自己彻底隐在背后。

  便是哪天想要像郑东觉似的,强要了她,叶醒醒呼了一口气,她大概连报复的对象都没有。

  她竟然天真的以为,可以和谢凛玩这场你追我赶的游戏。

  妄图通过言语上那些刻意的疏离来断掉他的想法。

  她真是愚蠢至极。

  赵景秋看到她的出神,把手在她面前挥了挥,“怎么了?太激动了?”

  叶醒醒回神,噙了个笑,“没有,还真是老天有眼。”

  “可不,”赵景秋点了点头,“郑东觉这种渣滓,都被惩治晚了。”

  “对了,”赵景秋凑了过来,小姑娘一双凤眼,看人时带着大小姐的娇宠,底色是骄傲的,“旁边的徽明斋听说是谢家的宅邸,你见过谢凛哥吗?”

  说起来,叶醒醒很少会在槐荫胡同见到他。

  许是两个人的时间总是对不上的。

  她白天工作时,大多在室内,守着电脑,一看便是一天,偶尔外出多是下午,去看场地或对接工厂。

  谢凛做些什么她并不知晓,只是很少会看到这门,甚至她怀疑过,他并不住在这里。

  倒是有几次加班到深夜,出来时,看到徽明斋园子里的灯亮着,门外悬挂的灯笼也明亮,映着一整条胡同都亮堂堂的。

  自从上次从半山台下了山,叶醒醒再次把拒绝的话放到明面上,两个人便再也没有联系。

  若非今天赵景秋来告诉她郑东觉的事情,她甚至以为,谢凛终是被她的无趣劝退,换了喜欢的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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