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爱人,在家里以泪洗面,怀疑的种子种下,会在心里生出裂隙的藤蔓,爬满整个心脏。
而他,要在师大教书育人一辈子,他离不开这里,也没有能力离开这里。
这个事情,或许会永远的跟随着他,无从洗净。
裴怀朴长舒了一口气,颤颤起身,看向孙鹏权时,眼底里带着恨,“我绝不原谅,希望学院和领导们严肃查处这种恶劣的行为。”
而他从始至终,没有看过杨慧洁一眼。
翟敏作为调查组组长,目光探向叶醒醒,“叶同学,你的诉求?”
“我可以和她谈一谈吗?”
虽然谢凛告诉她,人如果迈出了主动害人的这一步,她就不觉得自己是错误的。
饶是谈,也一定是带着她强烈的主观臆断,用虚假编造的谎言来搪塞她。
可叶醒醒还是想问一问,为什么是她。
她早已经不是幼年时期会因为好朋友突然的不理而伤心痛哭的小女孩,也不是被人指着鼻子说没爸没妈所以没教养而愤恨的女生,她经历了生活给予的各种颠簸。
早已经成长成一个成熟且情绪稳定的社会人。
可她还是在这一刻,想要问一问杨慧洁,她到底哪里做错了。
可那个会笑着跟她说谢谢,真诚夸赞她聪明美丽的姑娘,这一刻却只冷冰冰的告诉她,“我跟了裴教授两年,我从入学见他第一眼就喜欢他,他是个非常有分寸且懂得注重距离的人,你是唯一一个进他办公室,他关门的人。”
难怪那天苏杉杉说她失恋了,难怪那一日她看向她时,眼底里是冷漠。
只是因为裴怀朴关上办公室的门,和她多聊了两句谢凛这样最最简单的原因,她便不惜一切代价,做出这样的事情。
当真是荒谬至极!
当真是难以理解!
叶醒醒想都不想的就站起身来。
她最后离开时,也没再看杨慧洁一眼。
第50章 越来越烫
叶醒醒后来想,杨慧洁的事情之于她和谢凛,像是命运里绕不过的一环。
是棉线团里起始的那个节,找到了缠的飞快,也会松的飞快。
那晚她和万宁通完电话,原是约定着要在次日见上一面,聊一聊故事。
却不曾想,出门便碰到刚好从外回来的谢凛。
带着几分倦意,人靠在“遗·笺”前的转角砖墙前,像是已经站了不短的时间,周身挂了月霜。
透着些许凉意。
叶醒醒不知道他为什么没有进去。
只走上前去,手插进他手臂与腰际的缝隙处,环住了他,“怎么在这?”
谢凛稍稍用力,就把人叩进了怀里,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懒散,低沉的好听,“今晚抽烟了,怕熏到你,散一下味道。”
叶醒醒煞有介事的吸了吸鼻子,没有烟气,就连他日常的木质老山檀的味道也淡的若不可闻,倒是多了些空气中染上的凉。
九月的京市到底是迈入了初秋。
谢凛很少会在晚上出去。
他不喜酒桌上推杯换盏的虚与委蛇,能让他晚上拿出这样长的时间去参加的场合,多是家宴或推无可推的需要他出面去协调的事情。
叶醒醒不问,只任他抱着,脸贴在他的胸脯上,能听到他有力的,扑通扑通稳定平和的心跳。
京市少见桂花,偶尔有也是公园里精心养护或盆栽式的。
以前在南方时,这样的九月,总是丹桂飘香,漫天的甜。
现如今空气中只有干洌的风的味道。
她站得久些,腿软,人的娇气劲便起来。
指使着谢凛,“要不把我背回家,要不开车把我送回家,我不要在这里吹风了。”
谢凛这才放开她,捏了捏她的鼻子,又凑上前去蹭了蹭,长毛狗似的,低声勾着她问,“今晚住在徽明斋好不好?。”
她这才闻到,他身上是有淡淡酒气的。
喝了酒,抽了烟,怕是今晚是个不算舒服的场合。
于是耐心多了些,“可我没有换洗的衣服。”
“芳姨早就备好了。”
徽明斋的房间不多,这样格局的院子,大半的空间都是造景,主厅和接待间,大小两个餐厅,再隔去书房和厨卫,其实也不过一个主卧和一个客卧。
但主卧大,内里设了主间,外层也还有待客区,放置着一张称得上是床的宽榻。
谢凛哄着她,“大床给你睡,我睡外间,好不好?”
他在她这里,从来都是没什么高高在上的地位的,最初在一起时还发过几回少爷脾气,现如今也少了许多,便是强硬的想要留在她的工作室,好像也只是占有欲发作,自认为是男朋友的权利。
现如今混合着酒气月霜的人,目光灼灼的看着她,叶醒醒想,自己便是下凡的仙人,这一刻都会生出恻隐的心,更何况她从前些时日已经同自己和解。
她是肉体凡胎的凡夫俗子,逃不开这俗不可耐的情欲心动。
“好,”她应着他,却还是娇,“但要背我回去,被你抱得好累。”
谢凛纵着她,笑得眉眼弯起,墨黑的瞳子染了碎星,像流萤。
堂堂谢家三公子屈膝俯身,任凭小姑娘攀上他的背脊,细长的手臂绕过他的脖颈,带着滑腻的触感和凉意,而后,脸颊上前,贴在他的鬓角处。
他背着她向前,第一次生出了些岁岁年年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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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的场合算不上不悦。
不过是谢家例行的家宴。
谢昇和温小姐的相亲不顺利,他找着由头的不见,付沛然急了眼,这才请了老爷子出马。
说是家宴,请的人多了些,付家人,陈家人也均在场,办的大。
谢家的四个小辈虽均是姓谢,但只有谢昇与谢瑾焉为一母同胞。
只是父亲谢怀源去世的早,不足五十离世,只留了付沛然带着两个孩子,因而谢昇这些年努力,为的便是母亲和妹妹。
当年也才会听了付沛然的话,忍痛分手。
谢彤则是谢家女儿所出,父亲是陈婉茵的弟弟陈寅时,但两人年轻时就早早分开,母亲出国追求爱情,陈寅时下放地方,早已经有了新的家庭。
是以早年谢彤便是跟着陈婉茵长大的,与这个姑姑的关系比谢凛与他母亲的关系还要好些。
今晚这场合大大小小来了近二十余人。
主题定的趣兴。
临近中秋,共话团圆。
可真离这中秋之日,尚有半月有余。
付沛然张罗的热切,谢昇从部里开了会赶来,到时已经是八点后的事情。
这前段的话题,自然就落到了谢凛身上。
他在历史学院闹得这一闹,旁人不知道,陈婉茵却是一清二楚。
谁成想年初时候随口一说的事情,倒真是让他坐了实,把小姑娘追到了手。
明明早前谢彤去探底的时候,对方口紧。
只说这圈子里的爱情谈过一次也便足够了,本就是没有什么天长地久的事情,谈多了浪费时间也消耗心力。
“我做的事情您也清楚,还要仰仗着圈子里的人,我既是和顾奕琛在一起过,就断不会再和第二个圈子里的人在一起了,谢小姐放心。”
她心倒是放了,手一松,人却反了水。
还真是个顶有心眼的。
那日和谢仰山说起来气愤,对方却不急。
只拍了拍她的手,“老三是第一次谈恋爱,喜欢个漂亮的小姑娘正常,你现在去棒打鸳鸯,他就和谢昇一样,成了朱砂痣,若是放任着他们谈,也不过是图个新鲜,日头久了,自己就倦了。”
“谢昇闹得小付日日都睡不好,你看她倒是逼的姑娘结了婚,谢昇家都不回了,天天睡在部里,是个什么事。”
因而今日问起谢凛是否有中意的对象,自己儿子虽是口头不说,但眉眼的笑意骗得了旁人也骗不过她这个当妈的。
她也顺势给了个台阶。
“有喜欢的就大胆追,谢家人还有追不到手的姑娘嘛,我和你爸爸支持你。”
这话出了,谢凛才生了疑心。
陈婉茵虽不是个死板固执的人,但也绝不是她形容的这般大度。
半点不拦。
谢家有谢家的规矩,谢彤当年也不是没有为爱疯过,最后乖乖的嫁给许兆骞,拗不过的有何止是家里。
也有自己。
人年岁长了,才会发现情情爱爱不值一提,阶级的稳固和后辈的积蓄才是永恒的主题。
谢凛敛着眸子,这饭吃得不对味。
陈婉茵连让他挣扎的机会都不给,只把这段感情评价为小打小闹。
陈家人说话委婉,许是也听了些风言风语,笑着,“难得谢三有喜欢的,婚前玩够了才能收心,像彤彤她妈,就是婚前太乖,结了婚这才受不了的。”
谢莹莘生下谢彤就离婚赴法的事情,陈家人一度不愿原谅,还是陈婉茵从中斡旋,才使得两家不至于彻底撕破脸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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