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近乎在脑海中模拟了所有的景象,可人站定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
不可以,叶醒醒,她告诉自己,不能功亏一篑,没有比这更合适的时候了。
这样恋爱再拖下去,连现如今的体面分开都没有。
等她回了蔼苍就好了,她想。
离开了这里,再多分手的痛,也一定会被抚平。
可她的手指扣在自己的掌心里,扣的生疼,再进一步,或许就会血肉模糊。
谢凛看着她那副模样,伸了手出来,哑着嗓子,“宁宁,过来。”
他喊她宁宁。
刘伯去世后,这个世界上唯一会喊她宁宁的人,现在这个人也要不存在了。
叶醒醒向前走着,站定在他的面前,却不敢看他的眸子。
只低声说,“我们进去说吧。”
总要说些什么的。
谢凛低着眸看她,人胖了些。
蔼苍养人,她每每回去,气色都远比在京市要好。
她更合适那里,有山有水和平静到起伏无澜的生活。
但她不可以属于那里。
她是属于他的,永远,这辈子,都不要肖想逃离他的身边。
谢凛告诉自己,他可以容忍她所有无理取闹的脾气,现在她随便说出任何一条分手的理由,他都愿意放低自己,去哄回她。
只要她还在身边就好。
现在他伸手,把她的手攥进了掌心里,带着她进了徽明斋的门。
再往里,她却拒绝了。
站定在门口的位置,“就在这里吧谢凛。”
“好,”他低声应下,“我的判词是什么?”
杀人不过头点地,总要给他一个明白。
叶醒醒的心在拧,酸疼,皱褶,变成烧心的辣,麻的她舌尖都在打抖,人话都说不明白似的。
她还是没有抬头,只伸手把手机递了出去。
她和顾奕琛的聊天记录,有那份证明材料。
谢凛只低头看了一眼,伸手随意划过,冷笑声刺破宁静,带着刻意压制的不屑与愤怒。
“你就因为这点破东西就要和我分手?”
“当初是你设计他离开的对吗?”
“是,”谢凛觉得自己要压不住他的愤怒了,在他看到顾奕琛的名字出现在叶醒醒的手机上时。
她背着他,偷偷与他联系,然后怪罪于他。
何其荒谬。
“我不过是给了他一条更好的路,他选择了那条路,放弃了你,这样的人,你要回头吗?”
“这个两个概念谢凛,”叶醒醒终于可以鼓起勇气,抬眸看向他,看向那双现在已经巨浪滔天似的双眸,“我们的开始源于你的欺骗,你的处心积虑,从一开始就是不对的。”
“是,”谢凛终于忍无可忍,他把她扣在漆黑的大门下,冷冬的铜门,冰冷刺骨,饶是叶醒醒穿着大衣,也还是能感受到瞬间冷意的袭来。
他看着她,眉眼狠厉,“那又如何,叶醒醒,我告诉你,我从不是什么温柔良善的人,我特么从一开始就只想要你。”
他太愤怒了。
因为这样的原因和他提分手,谢凛简直觉得贻笑大方。
“顾奕琛那种人,只会选择最有利于他的,他对你的爱根本经不起考验,但凡他当时动摇半分,我都敬他是个男人。”
叶醒醒却冷静着,感受着背部的硬挺,一字一句道:“谢凛,没有人的爱情经得起考验,你以为你对我的爱经得起吗?今天,你的父亲、爷爷拿着谢家的前途命运逼你离开我,你会怎么做?或者,他们把你送去国外,你以为你就能和我坚守住这所谓的爱情吗?”
“叶醒醒!”
谢凛几乎要气炸了。
他气叶醒醒质疑他对她的爱,他气她竟然为了那个男人来和她争吵,他更气,她从始至终就是冷静,这么清醒,只有他一个人沉溺在这段爱情中,近乎病态的无法自拔。
他那么爱她,爱到可以为她付出全世界,她却冷眼旁观着,告诉他,他们的爱情同样经不起考验。
他就应该把她关起来,锁起来,让她在暗无天日的房间里,只能依靠他。
谢凛的眸色越来越暗,就在他的掌心即将抵住叶醒醒脖子的瞬间,他看到了她冷冽的眼神。
里面带着厌恶和不屑。
那是他很少会在她脸上看到的神情。
小姑娘娇俏,她和他在一起时,近乎放纵自己的撒娇任性,他宠的尽兴,却忘了,她从来都是最有脾气的。
当下人彻底慌了。
手抖着,向下握住了她的手。
一贯的冰凉,捂不热。
“宁宁,我错了,不论这件事情缘起如何,都是我的错,我道歉,可以吗?”
那样高高在上的谢三公子,说一不二混不吝的谢小爷,一双眼眶泛红,几欲落泪的看着她。
周身都在颤抖。
他把她的手攥的紧紧的,勒的红肿。
叶醒醒想,这大概是这辈子她最大的考验,她的胸腔,她的心脏,她的眼眸,都要仿佛蓄水的堤坝,要炸裂开来。
可她还是只能冷静的,近乎自虐似的让自己静静地看着他,把他看得一颗心越发的慌张。
“你打我,骂我都好,你别这样看我。”
叶醒醒突然抬手,覆上了谢凛的眼睛。
“谢凛,我们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即便我当时和顾奕琛在一起,我也没想过天长地久,和你同样没有,你不要用这样的眼神看我,我消受不起。”
“我不过是个从十岁开始跟着师傅跑堂口的乡野丫头,或许有几分脾气,也有点姿色,但我这样的姑娘有千千万,谢凛,没必要。”
她说,她从未想过和他天长地久,那些他尽力谋划的未来,只是她嘴里轻飘飘的一句,消受不起。
谢凛这一辈子,从未有过这样痛而爱,爱而恨,恨而怒,怒而怕的时刻。
饶是她说了这么多击穿他尊严的话,此时此刻,他唯一的念头竟也还是,不能让她离开。
他快握不住她了。
他能感受到。
这个从一开始就是他强行争来的姑娘,就要不要他了。
“没关系的,如果你觉得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我去你的世界,我可以不要谢家的……”
“谢凛!你冷静一点!”叶醒醒严声厉色,“不要做让我看不起你的事情。”
“你都要离开我了,看不起我又怎么样!”
他咆哮而出,根本无法控制。
只要能留下她,让她看不起又怎么样。
他甚至已经在脑海里过了一整遍,如何把她关起来,让她无处可逃的路径。
她不能离开。
他脑海里只有这一个念头,她如果敢逃跑,天涯海角他都会把她找出来。
叶醒醒没想过会是这样的结果。
她预设过谢凛会不同意,预设过他会暴怒,会气愤,独独没有想过,他现在这样阴鸷的看着她。
不应该是这样的。
她以为他的愤怒会让他保持体面的放开她的手,会冷笑着嘲讽她,会言语侮辱她,会告诉她,不过是一段感情,分手就分手。
现在,他好像要做出不理智的事情。
叶醒醒退无可退,背抵在门上,只能让自己尽可能的冷静的看着谢凛。
“今天你的情绪不稳定,等你想明白了我们再谈。”
“呵,”谢凛眸子里的墨黑变成了海啸来临前,裹着浪潮席卷而来的,天空都被彻底遮挡住的汹涌暗黑,他箍住她的手腕,近乎暴戾的,把她一把扯进了徽明斋里,继而大门嘭的一声关上。
叶醒醒的一颗心猛地跟着震颤。
她就听到他冷声中缠着蛇一般的威胁,绕在她的耳际:“宁宁,在你改变主意之前,你休想离开。”
第72章 疯子
叶醒醒从来都不知道,徽明斋原来“藏”了这么多的人。
她原以为这宅子里日常只有几个维系正常运转的佣人和芳姨。
谢凛不喜人多,日常工作处理完就都散去,只有芳姨会住在徽明斋里,负责些琐碎的工作。
工作日的白天人会多些,园艺师、养护师均在,周末很多时候,就连芳姨都不在,只有他们两个人,慢悠悠的过。
可自从谢凛把她关了起来,门口便突然多了安防的人。
周身黑色西装,耳麦、墨镜。
冷眉冷目,一言不发。
不论叶醒醒表达了多么迫切的出门需求,都面色无虞。
芳姨说,这些都是徽明斋日常的保卫,旁边的园子其实也是谢凛的,日常同样会有安保人员。
谢家位高权重,虎视眈眈的人向来多。
谢仰山他们住在岗亭驻守的大院,只有谢凛搬了出来,这些人,跟了他多年。
早前在海外时,他们也便在。
这般看守,怕是苍蝇都飞不进来一只。
就连周冉、皮宝她们守在门口要见她,都被拦了下来。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